漢子也沒想到會這麼輕易讓他拿到糧食，聽到夜惠冥的話立刻停住腳步，回頭叫住他們。
「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真的沒有外人來，隔壁幾個村子都沒了幾個人，你們這群外鄉人會是他們的目標。」
他善意提醒他們，完全看在糧食的份上，而且這些人穿著不凡，想必也是大戶人家，如果真出了事，上面那群狗官們，第一個就拿他們開刀，誰都跑不了。
即使他說的很隱晦，夜惠冥他們還是聽明白了，青蓮國現在已經出現人吃人了嗎？
游望捂住嘴巴，差點吐出來，同時又感受到一股悲涼，南越雖然也有窮人，但除了打仗那幾年糧食跟不上，好歹很少有人餓死，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殘酷的事實。
「多謝提醒，你們若是……南越也不失是個好地方。」夜惠冥輕輕點頭，帶上暗衛原路返回。
他不是怕了，而是明白再找下去沒有必要，雪兒不會在這裡，待下去也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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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望失神騎馬在他旁邊，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受不了？」他輕聲問，其實他也有點驚訝，但他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就連剛剛那個村子，糧食吃完了該何去何從，他也無法干預。
「嗯，青蓮國只有今年出現旱災。怎麼會……」游望老實點頭，又充滿了不解，南越每家百姓里都有餘糧，哪怕一年沒有收成，也能撐到朝廷開倉放糧，青蓮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當局者昏庸，國庫不充盈，自然就要從老百姓身上搜刮，百官若是多是如此，這種情況哪怕不遇到災荒也會發生。」
夜惠冥輕聲解釋，仿佛在闡述一個事實，繼續說:「我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南越經過幾場戰役，正是缺人的時候，他們如果逃過去，或許能在那裡安家。」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也算是給游望的安慰。
接下來幾天，游望明顯變得話少，經過自我消化過，他身上多了幾分沉穩，人總是要親眼目睹之後，才會完成真正的蛻變。
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霖雲，那也是夜惠冥最後的希望。
「霖雲不比青蓮，正好大家都休息，不要暴露身份，這次我們不著急。」
暗衛面面相覷，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差不多就暗示王爺可能會在霖雲待很長時間，甚至有在這裡久住的念頭。
「是！」
整理好東西和案碟，一行人有條不紊進城，霖雲跟青蓮大相逕庭，簡直就是在天堂，游望聞著大街上飄著的肉包子味道，突然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別傷感了，等找到王妃咱們就能回去了。」暗衛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起精神，別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
他嘆口氣，挺直腰板，牽著馬兒走在前面。
進了城之後，夜惠冥就讓他們下馬，別傷到路人。
霖雲雖然人也多，但還不到南越那種人擠人的地步，所以牽著馬綽綽有餘。
「找個客棧快安定下來，把馬兒好好喂喂，連夜趕路，好馬都快被累死了。」暗衛嘟嘟囔囔，他最是心疼馬，尤其還是王爺特意弄過來的塞外寶駒。
「累死了讓王爺再給你買一匹，你心疼個什麼勁。」游望有心情跟人耍嘴皮子，那人嘿嘿一笑，沒把他放在心上。
不過確實應該快到客棧，他身邊的馬兒已經開始不耐煩打響鼻，真怕會下一刻就發狂。
他手中牽著的這匹馬是王爺抓的，據說是馬王的孩子，千里馬，但脾氣也是一等一的差，不是他們能伺候的了。
「等等！」
思索間，夜惠冥突然出聲，他飛身向前跑去，暗衛們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沒了人影。
「愣著幹嘛，快去追啊！」游望的叫喊讓他們回神，王爺如果出事，他們也不用回南越，直接陪葬吧。
夜惠冥匆匆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心中著急，顧不得旁的，立刻踩著旁邊的攤子衝過去。
「雪兒，我終於……」他抓住肩膀用力將人轉過來，陌生的五官仿佛一桶涼水從頭澆到尾。
女子本來還很生氣，看到是位俊俏的公子後，連忙裝作害羞的模樣。
「這位公子可是有事？」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他拱手賠禮，暗衛正好追上來，他搖搖頭示意沒事。
「回去吧，是我衝動了。」
暗衛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叫了回去，一頭霧水。
原地只剩下兩個人看管馬匹，進城時本就臨近中午，長時間沒有進食，人都受不了，何況比他們時間還長的馬。
已經有幾匹馬煩躁得在原地踏步，而夜惠冥的座駕更離譜。
它直接探頭去吃隔壁攤位的蔬菜，本來還在看戲的老伯立刻發現，哎哎叫道：「你怎麼能吃我的菜，畜生，快別吃了。」
暗衛回頭一看，馬兒吃的正香，他也不敢阻止，只能安撫老伯。
「老人家別著急，我付錢，這些菜我全買下來行不行。」
老伯這才面色好看些，但一想到水淋淋的菜被馬吃了，還是忍不住心疼。
「哎，你管不好就別拉上街啊，這麼好的菜，被畜生吃，多糟蹋啊。」
那匹馬十分通人性，知道在說它壞話，連嘴裡的菜也不吃了，蹄子一抬，在暗衛驚恐的眼神中，重重踩下去。
暗衛來不及阻止，本來還好好的菜攤瞬間四分五裂，蔬菜滾落一地，旁邊的馬兒見狀，紛紛低下頭有樣學樣嚼用。
老伯更加心疼，暗衛只能在旁邊賠不是，夜惠冥回來後就看到如此混亂的場景。
「解決好，在客棧等你。」他本來就煩躁的心情越發不好，暗衛聽出這是發火的前兆，低頭應聲。
夜惠冥穿過人群，輕輕拍打馬的脖子表示懲罰，隨後旁若無人牽著離開。
這裡有人解決，用不著他在這裡，來到霖雲就不太好，嘴唇抿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百姓們紛紛避開這座煞神，免得殃及池魚，不過比京城裡那些當街縱馬的紈絝好多了。
「你撞壞人家的攤子連句道歉都不說，算什麼男子漢，快回來給老人家賠禮道歉！」
嬌俏的聲音響起，眾人瞪大雙眼，紛紛看過去，誰這麼大膽敢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