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夜惠冥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沒辦法,誰叫她之前敷衍,現在被拆穿,著實理虧。
「還記得你前幾日答應我什麼……」夜惠冥逼問的話語突然被快速靠近的臉龐嚇得吞了回去。
無辜的大眼眨了眨,通過他的角度,還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你別生氣了,霍老真沒你想像的那麼危險,最多只有些脾氣古怪而已。」
夜惠冥哪還有心思在乎她說什麼,腦海里只有她不斷張合的殷紅小嘴。
喉嚨發緊,他立刻偏頭避開,向後退拉開距離。
傅榕雪趁機縮回身子,轉移話題:「你就別擔心了,我自有分寸,不過,你有沒有聽說過黃玉蓮這種藥材,前兩日我在醫書上看到過,還挺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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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的距離讓夜惠冥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但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聽說過,尋常人家根本沒有,我所知道的倆株,一個在皇宮裡,另外一個就在丞相府。」
傅榕雪瞬間垮下臉,兩個地方,她都不喜歡去,一個沒辦法進去,至於丞相府,她聽到名字就直皺眉。
嘆口氣,一腔熱情遭到打擊:「好吧,看樣子應該沒有機會見到了。」
她略微有些失望,然後癱坐在塌上,蒼白的臉色更加讓她看起來十分不好。
「你先休息吧,有事再讓人通知我。」夜惠冥匆匆說完,就起身離開,他怕繼續待下去會把持不住,他本就不是柳下惠,心愛的人就在眼前,怎能不動情。
怕被傅榕雪察覺出,只好提前離開,背影有些狼狽。
傅榕雪確實有點不舒服,仰躺在塌上,不知不覺間竟然睡了過去。
門外一陣吵鬧聲,她搖晃腦袋醒來,臉色也比之前好太多。
「我家小姐不舒服,等她醒來自然會過去。」
「呵,大夫人的命令也不聽?現在大夫人身體不適,出了意外,誰負責!」
劉氏身邊的貼身丫鬟趾高氣昂的模樣讓玲瓏氣憤不已,可又擔心吵醒屋子裡的傅榕雪,只能強壓著火氣。
「怎麼回事?大吵大鬧像什麼樣子,難道我這是菜市場不成?」傅榕雪披著外衣走出來,依靠在門扉上,身上的氣勢就壓了丫鬟一頭。
她結結巴巴開口,沒了之前的盛世凌人:「大夫人又不舒服了,請大小姐過去一趟,好讓大家都放心。」
「會死嗎?」她淡淡問。
丫鬟以為她在詢問病情,老實搖頭。
傅榕雪眼神一冷:「既然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那就讓她等著。」
說完轉身就回到屋裡,劉氏的病情她比誰都清楚,不可能危機生命,頂多就是身體虛弱罷了。
現在過來請她,肯定不是好事。
玲瓏進屋幫她穿衣,傅榕雪眸光一閃,低聲道:「去,告訴爹爹,就說劉氏身體不好,讓爹爹過去看看。」
「是。」
傅榕雪梳洗完畢,故意掐著時間跟傅老爺一前一後來到劉氏的院子。
裡面竊竊私語,她頓住腳步,用眼神示意丫鬟不用通報,側耳過去。
「娘,到底怎麼回事,請來的大夫說您身體根本沒有大礙,可您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啊。」
「那還用多想,肯定是傅榕雪那小賤蹄子暗中搞鬼,千萬別讓我抓住把柄,要不然一定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呦,大夫人何苦這麼大的火氣,這樣對身體可不好。」
「小賤人你還真敢來,說,是不是你把我身體搞成這副模樣!」大夫人坐在床上,面容枯槁,尖銳的指甲扣在床單上,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前撕破她的臉。
傅榕雪心中估算爹爹過來的時間,聞言笑道:「你的身體跟我有什麼關係,說起來,我還好心好意救了你一命呢。」
「我呸!信你這毒婦有好心,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劉氏破口大罵,眼角的餘光掃到傅老爺的身影,謾罵聲陡然停下,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大鵝。
她反應極快趴在床上,聲淚俱下:「老爺,您可算回來了,一定要給我們母女兩個做主啊。」
一旁的傅榕儀也弱弱哭起來,掏出手帕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她咬著下唇,我見猶憐:「爹爹,您可一定要徹查這件事啊,自從用了姐姐的藥,娘親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相信姐姐是好心,可娘親的病不能繼續拖下去了啊。」
傅老爺剛進屋就聽到母女二人刺耳的哭聲,沒有生出一絲憐憫,反而心中徒增煩躁。
他偏頭詢問傅榕雪:「雪兒,這是怎麼回事?」
傅榕雪看了看沉浸在戲中的母女,神色黯然:「夫人身體不舒服,妹妹就叫我過來診治,誰知身體越來越差,妹妹和夫人可能就懷疑是我動了手腳。」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是雪兒學藝不精,耽誤了夫人的病情,不過雪兒絕不承認故意傷害夫人,關乎人命的事,我怎麼敢動手。」
一番話進退有度,有理有據,就連面前的母女都忘了哭。
傅榕雪覺得不夠刺激,後退一步,當著傅老爺的面跪在地上,抬頭鏗鏘有力說道:「一切都是夫人栽贓陷害,冤枉我,還請爹爹主持大局,還我一個清白。」
她的話正中大夫人的下懷,可不知為何她們隱隱覺得不安,傅榕雪這般態度,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爹爹,求您徹查。」傅榕儀也學著她跪下來,匍匐在地上,照貓畫虎,狼狽至極。
傅老爺掃視屋子裡一眼,揚聲道:「來人,去請大夫來,能請幾個算幾個。」
由他找大夫,誰都不可能從中做手腳,他深深看向傅榕雪,一臉的坦然,安心。
最後五個大夫陸陸續續趕到傅府,免去一些禮儀,直接讓他們上前查看。
大夫人明顯有備而來,先讓傅榕儀把沒有喝完的藥汁和藥方一併拿過來,讓面前的幾個大夫查看。
「都在這裡,我娘就是喝了這些藥,才日漸虛弱,檢查出問題就直接說,爹爹一定會給我們撐腰的。」
傅榕雪聞言冷笑一聲,怎麼?這是怕她暗中威脅這些大夫和自己沆瀣一氣,對付她們而已,沒必要費這麼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