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枯黃失去生命的草地便足以證明,不僅如此,就連河水都停止流動,無稽山幾乎瞬間變成一座死山。
夜惠冥耳朵微動,面色瞬間沉下,「來了,東南兩隊人馬,西面三隊,北面一隊。」唯獨東面無人。
「往東走!」梵音轉瞬回到琴中,傅榕雪抓著夜惠冥又一次逃亡。
行了大約半里路,正如夜惠冥所說東面這條路順暢無比,傅榕雪眸色微動,不經意瞥過一邊草叢。
「唰!」的一聲,蹦出一批凶神惡煞的黑衣人,他們手中寒光閃爍,劍尖直指傅榕雪,「把魔琴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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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的上古魔琴,人人妄想得之,憑什麼被一黃毛丫頭拿去?瞥見傅榕雪眉間印跡後,為首黑衣男子氣勢愈發沉了,露在外面一雙眼睛瞬間變色。
「鏗、鏗!」傅榕雪拿出匕首,將梵音背在身後只瞬間便殺一人,為首黑衣人面色一僵,已顧不上多想,抬手阻隔傅榕雪進攻。
夜惠冥一手接過長劍攻擊,另一手抬起間,白色粉末四散於空。這是……迷藥!黑衣人反應過來,已或多或少吸進一些。頭腦愈發沉重,眼前氣質冷清的女子似與多年前重迭在一起,「傅霖,交出那本琴譜!」
「傅榕雪,交出梵音魔琴!」手中長劍舞的颯颯生風,為首黑衣男子此時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傅榕雪……」喃喃說出這兩字,夜惠冥面色突的有些緊張。
不理會他,傅榕雪臉色驟變,取下梵音席地而坐,控傀曲逐漸在手中形成。「你如何知我姓名,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查,奉、丞相之命前來殺你奪琴!」陳查面上顯過一瞬的猙獰,傅榕雪已失了理智並未發現。
「錚——」琴音豁然破開,尖銳的琴聲形成強勁的靈力波動將周圍人震開。陳查已恢復神智,看到此番模樣的傅榕雪,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可怕……太可怕了。
傅榕雪根本不知,自己此刻雙眸猩紅、魔氣滔天。夜惠冥開口想要阻攔,下一瞬,傅榕雪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丞相府——「轟」的一聲,整個丞相大門轟然炸開,府內下人驚叫逃竄,一片混亂。傅榕雪手中抱了梵音,撥動間,靈力便擴散開來震飛一批批不怕死的侍衛。
她足尖點地,身形再次消失。
顧子其剛聽聞府中動盪,慌忙出了書房朝顧南屋內跑。
丞相府最大的主屋,傅榕雪眸子猩紅,抬手順了一把長劍,手腕翻轉,劍尖閃著寒芒朝顧南心窩刺去。
去死吧!你這該死的殺人犯!
「不!」顧子其踏門而入,驚叫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然飛身上前,手中靈力運起,打開長劍的同時,胸口亦被划過長長一道。
「嘶……」血色瞬間染紅他一襲白衣,顧子其臉上閃著狼狽。
「傅榕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爹他不可能是……」
「讓開!」打斷顧子其,傅榕雪幾乎失了理智,「殺我傅侯府上下老小,我要你償命!」
空氣中似飄過一聲嘆息,傅榕雪手腕一抖,裝作沒有聽見梵音的聲音。手中長劍再次翻轉,卻遲遲沒有刺處,「我叫你讓開!」顧子其倔強擋在顧南面前,即使傷口疼的他幾欲昏厥。
「我爹,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他一字一句道,這麼多年養育之恩,他怎會看不出顧南是何為人?
傅榕雪眸中一抹偏執閃過,為何,她不過想報仇,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是嗎?
傅榕雪心中翻騰,腦袋嗡嗡作響,卻清晰聽到顧南開口:「你是……傅榕雪?」傅霖的女兒,一眨眼竟是長這般大了。
顧南嘆氣,當初自己終究不夠成熟,做過太多錯事。「是我對不起你父親。」
話音剛落,傅榕雪險些執劍再衝上來,顧南又道:「但傅侯府滅門一事並非我做,我敢用這條老命做擔保!」
「我為何信你!」瞥見顧子其激動的神色,傅榕雪咬牙問道。明明他方才還派人截殺自己,現在卻說與他無關?可笑!
「我所言絕無半句虛假,我曾對不起你爹,因當時行事作風皆自大傲慢。」顧南緩緩開口,說起了十年前那段往事。
十年前,禹國唯一的侯爺傅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憑藉一手出神入化般的琴藝以及過人謀略,無數次在邊境為禹國立功。
後奉命回到開晉安家,被封為侯爺。傅霖從不恃寵而驕,待人接物溫和有禮,迅速受到文武百官愛戴。
傅霖秉公做事、公正嚴明深受皇帝提拔,一次,皇上為了傅霖而駁了顧南顏面,讓當時威望正高的顧南在文武百官前成了笑話。
「我處處針對、同他較勁,後來一次回府途中突聞琴譜之事,我當時並未放在心上,還當是他引出來一個噱頭。可後來……」
謠言傅國侯府有絕世琴譜,得之可得天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傅霖招到了一批又一批人的暗殺,最後慘遭滅門。
「對於那人,我已有線索,只是。」顧南將眸光看向呆愣中的傅榕雪,「此刻還不易輕舉妄動。」
傅榕雪心中一緊,已顧不上思考他話中隱喻,「說!你若是不說,我便現在殺了你!」梵音閃動著猩紅血光,隨著她的話而發出錚錚之音。
顧南神色一驚,方才注意到那血色魔琴,「你竟是當真拿到了!」得梵音者得天下,傅侯府不過因為一本曲譜尚且如此,而如今的傅榕雪……
「或許,這便是緣分。」搖搖頭,顧南臉上突然有一种放松,驚地傅榕雪險些懷疑自己是否看錯,「死到臨頭我看你還有多少廢話要講!」傅榕雪猛地抬手,她要用世間最惡毒的驅散曲讓這個殺父仇人飽受折磨後痛苦死去。
「慢!」顧南突然打斷她,推開擋在身前的顧子其。「怎的,怕死了?」傅榕雪觸碰到琴弦的手僵在半空,不等她眸底玩味升起,卻見顧南忽然舉步,向她走來。
當年之事,或許是時候大白天下了!
沒注意到,隨著他的靠近,傅榕雪每每往後退一步,「你若這麼著急送死,我有的是機會成全你!」她咧牙威脅,儘可能讓自己變得兇狠,卻見顧南沒有一絲懼色。
兩人間距越縮越短,就在傅榕雪抬手打算撫琴之時,顧南緩緩開口:「給我兩日時間,我會告訴你那件事的真兇,但你要答應我,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傅榕雪一愣,面上閃過一抹不可思議,「我憑什麼信你,我看這只是你為活命找出的藉口!」明明、明明所有線索都指向他,可現在……傅榕雪咬牙說道,她無法迫使自己狠下殺手。或是因為對顧子其的愧疚吧?說到底,她還是利用了他。
「傅榕雪……」話音落,顧子其走上前,幾次張口最後卻化作一聲嘆息,「請你再相信我爹一次,他不會做那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