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公子韜之死

  傅榕雪的提議讓眾人震驚,事後發現是她,也就釋然,聽說廉王妃德才兼備,想出這種方法也是合理。

  紅翠怔愣,腰背挺直,似乎不害怕,不動聲色朝公子韜遞個眼神,示意他按照他們商量好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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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韜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獄卒抬高左邊的房間讓楊燁審問,宮女則走到對面,傅榕雪和夜惠冥進去。

  「哎呀,這都是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就不用插手,坐著等消息就好。」宋閣老看得格外開,相信廉王夫婦的實力,招呼幾位老友坐下品茶詳談。

  門碰的一聲關上,阻絕外面一切聲音,房間昏暗,不自覺給人心裡上的壓抑,更不論夜惠冥身上隨時隨地的壓迫感。

  「王爺王妃想要聽什麼,奴婢願意說。」紅翠坦然道,天真無邪看著他們。

  能夠牢牢坐穩皇后心腹的位置,又怎能會是個天真的人。

  夜惠冥拉開一張椅子搬到傅榕雪的身後,讓她坐。

  「我問你,皇后何時得知自己的手串丟了,又為何不找?」傅榕雪搶先問,直視對面的紅翠。

  前兩次去皇宮中,都是她招待自己,沒有特別讓人注意的地方,但她現在發現,紅翠自從進入到這裡,都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

  「是上個月初八,之前沒注意,這種小玩意兒太多,不過是串手串而已,就沒放在心上,聽說王妃在衣服里撿到了皇后的手串,肯給是難得的緣分,誰知惹下這麼大的錯。」

  紅翠娓娓道來,中間沒有任何停頓,仿佛心中計劃好了。

  傅榕雪無語凝噎,問話都被紅翠說了,文皇后擁有完美的藉口,她不知從何問起。

  「那你以前跟公子韜從來沒有見過面?」沉默半晌的夜惠冥突然問。

  紅翠心中咯噔下,斟酌該怎麼回答,可是他的視線宛如實質般盯在她身上,慌亂得大腦空白,下意識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公子韜跟文皇后關係甚篤,你身為貼身宮女,竟然沒見過他,難道說他跟皇后之間……」傅榕雪摸著下巴意味深長說。

  她不是故意揣測,只是想要逼紅翠,人在慌亂下會不經思考給自己找藉口,而往往漏洞百出,跟她剛剛說的話背道而馳。

  「奴婢雖是貼身宮女,但男女有別,不可能跟公子私下見面,王妃莫要辱我清白。」紅翠咬著下唇抬頭,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

  傅榕雪蹙眉,指尖相互摩挲,偏頭去看夜惠冥,他也跟著搖頭,她說的話讓人找不出嫌疑。

  她輕敲桌面,直覺告訴她紅翠絕對有問題,可又不能憑著直覺做事,必須找到證據才行。

  門被推開,游望快步走過來輕聲在他們耳邊說:「公子韜全招了,只是他一人所為,跟文皇后沒關係。」

  傅榕雪撩起眼皮,餘光瞥見紅翠,她神色淡然,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反應,除非她早就知道。

  「既然如此,麻煩紅翠姑娘了,事情真相大白,也還了皇后的清白。」她笑著說,另只手隨意翻動桌上的書籍。

  紅翠如釋重負,嗑個頭,尖聲道:「王妃明察秋毫,奴婢回去必定如實回稟娘娘。」

  說完起身自顧自從偏門離開。

  她眨眨眼,直到夜惠冥敲了她的額頭才回神,佯裝委屈道:「王爺,她剛才威脅人家呢。」

  游望在旁邊滿頭黑線,王妃這充滿了興趣的語氣是認真的嗎?

  「別鬧,出去再說。」

  正廳依舊空蕩,幾位閣老昏昏欲睡,尤其是聽到文皇后無罪時,更加顯得興致缺缺。

  「冥兒啊,此事跟文皇后無關,我等也能給皇上一個交代,這裡不多留,皇上也吩咐,全權交由你們處置。」宋閣老整理衣袖,面色也冷漠許多。

  夜惠冥點頭,把人送走回到正廳,傅榕雪已經在公子韜面前蹲下。

  「過來,別鬧。」

  「我可沒有,嘖嘖,曾經玉樹臨風的公子韜,竟然成了這副模樣。」傅榕雪唏噓道,眼底充滿了笑意。

  他不值得同情,三番兩次構陷他們,次次致他們於死地,又給了他多少次機會,不曾珍惜,這種人只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未必懂得悔改。

  楊燁手段可不比他們溫和,在大理寺審問犯人慣了,總會用點暴力途徑,雖然不至於嚴刑逼供,但苦頭總要吃點才行。

  他身上沒塊好肉,衣服上血跡斑斑趴在地上,聞言費力抬起頭。

  「我都招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那你當初放過我了嗎?」傅榕雪聲音陡然變冷,他吃的苦頭不及她當初的半分,這就受不了了?

  心裡閃過一絲譏諷,雙手撐著膝蓋走到夜惠冥面前,他自然而然握住小拇指順勢大手包裹。

  「怎麼樣?兩份供詞有出入嗎?」

  夜惠冥盯著並排而放的供詞不言語,倒是楊燁上前討好說:「回王妃,並無出入,而且幾位閣老也都看過,覺得沒問題。」

  「怎麼會這樣?」她低聲呢喃,搶過面前仔細比對,確實如他所說,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判吧,一條也不能漏。」夜惠冥垂眸道,拉著傅榕雪就往外面走。

  楊燁心思一凜,王爺的意思是不讓公子韜活?

  他望著夜惠冥離去的背影,轉首又看到奄奄一息的公子韜,嘆息道:「生來權貴又如何,上趕著送死也沒辦法。」

  大理寺很快將罪名列舉出來,判了問斬,通報給皇上之後,隔天就送來,大大的「准」被紅字寫在顯眼的位置。

  處決下來的那一天,王府如同死水,房門緊閉。

  公子韜得知死期不遠,文皇后和丞相又無動靜,明白無力回天,但為時已晚。

  他把玩文皇后上次送他的瓷瓶,明白她的話,悽厲哈哈大笑,仰頭喝下去。

  劇痛蠶食他的意識,原來文皇后死都不讓他死的痛快。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黑暗吞噬牢房,生命離去的悄無聲息。

  隔天獄卒發現面無表情上報,這種事每年沒少發生,他早就麻木。

  得到應允後,通知相府過來認領屍體,由於戴罪之身,又怕得罪皇上,丞相不敢給他風光下葬,一口薄木棺材,趁著夜色埋到後山了事,連祖墳都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