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貴公子的事？」葉肖拂去茶杯中的白沫，細細喝一口，神色淡淡。
「自然，葉將軍也能在皇上面前說上話，又得皇上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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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郎的事如今誰敢插手，丞相還是另請高明。」葉肖不耐煩打斷丞相給他戴高帽的行為，沒點好處就想空手套白狼，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丞相表情訕訕，葉肖果然不好糊弄，只好拱手道：「事成之後，相府欠將軍一個人情，今後若是能用到老夫的份上，必定義不容辭。」
有了他的保證，葉肖才重新展開笑容，裝作勉為其難答應，等人走後，管家才上前不解問：「將軍，公子韜一事還需繼續斟酌，聽說內閣這幾日就要提審他，咱們剛剛答應相爺，會不會太過莽撞？」
葉肖輕笑，指尖點了點桌面，隨後小拇指沾了茶水在上面寫了一個死字，水跡很快蒸發，消散於空氣當中。
「你說的這些本將軍當然明白，公子韜必死無疑，不需要我們勞心費力，坐山觀虎鬥，無論結果如何，相府和廉王結下死仇，我又平白得了相府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管家瞭然退到一邊，葉肖吩咐讓人去看著內閣那幫成了精的老東西，免得壞他的好事。
……
「待在我身邊不准亂跑，也不能亂說話知道嗎？」夜惠冥拽著她的肩膀，強行把她塞進之前一起做的男裝里。
好在這件衣服不算太過華麗，旁人不會注意到，桃子還嫌棄，現在有了用武之地。
她嘟著嘴，不情願接受他的提議，要不然連跟著都不能。
內閣把審問的地方放在大理寺，一排坐滿，大理寺卿楊燁戰戰兢兢陪在旁邊。
這些年過半百的老人可都是朝中中流砥柱，有兩個還是三朝元老，皇上見了都得讓三分。
「小楊不必太過拘謹，先把犯人帶上來，等王爺到了就行。」
其中一位長鬍子老人和藹說道，楊燁不敢推諉，立刻起身讓人把公子韜押上堂。
夜惠冥姍姍來遲，身後還跟著低頭的小廝。
這些閣老都是看著夜惠冥長大，眼神中多了份看孩子的孺慕。
「冥兒來晚了，各位長輩莫怪。」夜惠冥難得放低姿態，習慣性伸手向後撈人，卻撈個空。
他轉頭望去，傅榕雪對她擠眉弄眼，示意還有幾雙眼睛盯著呢，不能太過放肆。
夜惠冥不自然咳嗽，施施然落座，傅榕雪就站在他的後面。
「來人，帶犯人！」楊燁見人已到齊，朗聲道，覷眼觀察周圍人的表情，確定自己表現還行，鬆口氣。
「楊大人不必拘束，這刑事還得你來，皇上叫我等過來，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之前開口的宋閣老依舊好脾氣模樣，身邊的四位閣老更是以他馬首是瞻。
楊燁更提心弔膽，轉首看到夜惠冥，機靈道：「王爺在這兒，何不讓他來主持大局。」
說什麼都不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夜惠冥無奈，只好點頭道：「交給我吧。」
公子韜也在談話間被人壓到廳中，雙手反綁在身後，怒目圓睜。
他的腿不能行動，這種姿勢令他難受，看到夜惠冥破口大罵：「夜惠冥，快讓人把我鬆綁，反正我也逃不掉，你想落個欺辱犯人的名聲？」
「本王不在乎，不過能讓你不好受，還是值得。」他故意反著說，公子韜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慣了，忤逆他，比折磨還要讓他痛苦。
夜惠冥向來會找到人的死穴，然後重重踩下去，不給對方絲毫喘息機會。
「你們不得好死！」
他緊皺眉頭，這種話他聽膩了，但不准有人詛咒雪兒。
「你自身難保，還是想想怎麼活命吧。」
宋閣老嘆氣，還是不知悔改。
「本王問你，王妃和郡主被綁架一事跟你有關嗎？」
「呵，明知故問，不過傅榕雪死了沒，打成那個樣子，你不嫌棄嗎？」
「本王問你話，別胡說，否則……」
公子韜死豬不怕開水燙，哈哈大笑：「否則什麼，殺了我？那我口中的消息你一個也別想知道。」
傅榕雪聽著差點暴露身份衝上去打他，誰給的底氣讓他敢這麼說話。
「別生氣，他在故意激怒你。」傅榕雪輕聲說，按住蠢蠢欲動的夜惠冥。
「可是他……」
「沒關係，只不過嘴皮子利索而已，口舌之快，之後有他哭的。」
二人嘀嘀咕咕半晌，也沒人出來阻止，公子韜被忽略得徹底，不甘湧上心頭，污言穢語不要錢往外冒。
最後楊燁聽不下去，眼神示意旁邊的獄卒用塊破布塞住他的嘴，同時還不輕不重撞擊他背部某處，公子韜疼的蜷縮在地上，眼淚都流下來。
夜惠冥平復心情，冷聲道：「公子韜還沒有配合的念頭，不過不重要，宋閣老今日是不是還有別的人要帶過來？」
傅榕雪詫異望過去，這幾個人竟然是閣老？閣老不屬於三書六部當中，但手中的權利比他們更大，直隸皇帝名下，能選入內閣者，能力背景無一不能人中龍鳳。
而她眼前竟然坐了四位，不過很快她就頭腦清醒，她的事，應該還沒到可以動用內閣的地步吧，皇上讓內閣插手，難道是為著別的事？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夜惠冥奪去的那串手串，從他拿走之後，就再也沒看到，他把手串交給皇宮，公子韜身邊有皇宮的人！
她不可置信捂住嘴，垂眸用眼神向夜惠冥請求證實。
畢竟這些都是她的猜測而已，真正知曉真相的，好像就只有她跟公子韜，這麼一想，突然有些不高興了。
「沒錯，皇上那邊也有進展，把人帶進來！」
公子韜面色灰白，發出嗚咽聲，他答應過文皇后將所有攬在自己身上，如今突然多出的人打亂他的節奏。
宮中人，會是誰？
來人是一位宮女，身上的襦裙有些眼熟，正直二八年華，他只覺得熟悉，具體是誰想不起來。
「奴婢見過各位主子。」紅翠不急不緩行禮，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紅翠，你說說，為什麼皇后的佛珠手串在公子韜手上。」
「這要從……」
「等等，先別說，你跟公子韜帶下去，分開審問。」傅榕雪著急說出，連身份都顧不得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