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榕雪難得比夜惠冥更早清醒，她拍拍身邊熟睡的男人，俯身在他耳邊吐氣:「醒醒了，別忘了今天還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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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惠冥嘟囔聲，伸手把人抱在懷裡，用力蹭蹭才滿意睜開雙眼。
「醒的真早。」
「那是，你也快起來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昨晚傅榕雪到了客棧倒頭就睡，夜惠冥反倒是又處理了幾件京城中緊急的事，忙到半夜才閉眼。
懷中的溫度已經冷卻，夜惠冥不得不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活力十足的傅榕雪，心情莫名好起來。
在客棧下面吃完早餐，夜惠冥只帶了兩個護衛跟著，剩下的人都留在城中繼續觀察和收集情報，尤其是有關縣令的。
走到路上，斑駁的陽光撒在地面，有些好玩。
傅榕雪蹦蹦跳跳向前走，沒有回頭:「夜惠冥，我昨晚終於想到了姜縣令前後矛盾的點在哪兒了，他在說謊，肯定知道河神一事。」
「哦？說來聽聽。」夜惠冥挑眉，他竟然把這件事忘了。
「老伯說賑銀被河神拿走，那麼這些人肯定早就暗地裡籌劃祭拜河神的事，可縣令卻說這幫人這幾天才失蹤，時間對不上，老伯的樣子不像是說謊，那麼只有……」
結果不言而喻，相對於姜縣令，她更加願意選擇老伯。
「聰明。」夜惠冥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得到一個嬌嗔的眼神才走到前面。
探路的暗衛趕回來，恭敬道:「王爺，前面就是賑銀失蹤的地方了。」
傅榕雪聞言快速跑過去，路上平淡無奇，聽說前段日子剛剛下完一場雨，大部分痕跡都尋找不見。
望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傅榕雪有些泄氣。
「好像什麼都沒有？」她攤手無奈道，大早的熱情被一盆冷水澆滅，她像打蔫的花垂頭喪氣。
「別著急，我們去山上看看，或許會有新的發現。」夜惠冥抬手指了指上面。
這條路夾在兩座小山丘的中間，山上叢林密集，最是容易躲藏，由於草木眾多，一些東西反而不容易被大雨沖刷掉。
「送賑銀的隊伍就是在這裡被襲擊，可人數眾多，他們又是怎麼打劫到？」
這是夜惠冥最疑惑的地方，運送賑銀的人基本上都是軍營出身，個個手法了得，尋常山賊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夠看。
可是不僅賑銀被搶，就連運送的人都不知所蹤，夜惠冥也一直想不通。
小山丘的路並不好走，甚至還有些陡峭，傅榕雪覺得太麻煩，索性自己拽著根莖結實的草木爬上去。
夜惠冥出神想東西，她不去打擾，踮腳眺望一圈，沒有新的發現，才漫無目的在地面仔細尋找。
這邊坑坑窪窪許多，稍不留神就會被絆倒，所以格外留心。
她蹲下身子，百無聊賴撥開草叢去看，突然，一種黑乎乎的粉末引起她的注意。
粉末已經凝結成塊，但握在手心裡很快容易就捏碎，還是粉末狀。
她覺得熟悉，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硝煙味直衝腦袋，她劇烈打噴嚏，但緊緊握住粉末不放。
夜惠冥聽到響動連忙走過來，著急拍打她的後背:「改不了你這隨意吃東西的壞毛病，不認識就敢往嘴裡塞，你是嫌棄命太長了嗎？」
傅榕雪翻個白眼，等到緩過來，才有氣無力指著另只手:「火藥，這是火藥！」
她攤開手給他看，夜惠冥比她更熟悉，哪怕被水泡過，他都能認識。
而在南越，火藥是被明令禁止，除了官府，基本沒有任何渠道能夠獲得。
「姜縣令有大嫌疑啊。」傅榕雪長長嘆口氣，這可是個大發現。
有了這個足以，他們二人打道回府，護衛繼續在這裡尋找到底有多少地方是有火藥的。
姜縣令聽到王爺找他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眨眨眼，繼續笑眯眯去往府上。
「王爺找臣何事？難民那裡還有急事等著臣過去解決。」姜縣令態度稍微冷淡，夾雜著不為人知的心虛。
廉王今日去往小路他也知道，但一場大雨過後，還能留下多少證據，這也是他有恃無恐的底氣，但廉王剛回來就把他叫過來，實在不是好的兆頭。
夜惠冥坐在首位不說話，傅榕雪代替他審問:「姜縣令上次說，對於河神一事蓋不知道，我的記性應該不差吧。」
姜縣令立刻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跪在地上，哀嚎:「臣有罪，臣不該隱瞞王爺，可是事關重大，那幫刁民太過猖狂，賑銀被劫已經是屬下不力，但若是讓百姓們知道沒了賑銀，恐怕會引起暴動。」
他快速說完，一把鼻涕一把淚，然後自責道:「所以臣就編了這個謊言，騙他們說被河神收走，懇請王爺看在臣一番苦心份上，從輕發落。」
傅榕雪無語凝噎，第一次被人堵了下面的話，姜縣令思維敏捷，竟然還不能用常規的方法讓他說出事情。
若不是他們掌控著火藥的信息，說不定還真能被他這些表面說辭矇混過去，可惜姜縣令如今所表現的一切，在她眼裡都無比虛假。
她拍拍手，屋中所有人都退下甚至還把門關上，姜縣令把頭埋在胸前，渾身開始冒冷汗，王妃不相信他的話？
「姜縣令真是為百姓著想，為皇上解憂的好官啊。」傅榕雪諷刺說，慢慢走到他的身後。
夜惠冥看到她袖中閃爍的銀光，剛剛起來的身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應該的，只是在這件事上犯了錯，還請王爺處罰。」
傅榕雪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銀針，借著拍打他肩膀的動作，刺入。
「那這些火藥又是怎麼回事？縣令可要想好了回答，畢竟回答錯了，可能會沒命的。」
傅榕雪笑眯眯說，轉身回到首位。
姜縣令嘴角的笑容僵硬，試著活動身體，發現動都動不了，才明白傅榕雪沒跟他買玩笑。
傅榕雪搖了搖手指，嘖了聲:「可不要亂動哦，否則毒素可是會更快流遍全身，到時候就算有解藥也不行，姜縣令，想好了該怎麼回答了嗎？你的時間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