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縣雖然是個小縣城，但地方挺大，依山傍水，還有一個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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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汛期的影響，他們沒有走水路，選擇陸路，即使慢點，但沿路的風景也足夠打發時間。
「河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傅榕雪倚靠在窗戶旁向外看，頭也不回問。
「不太好，賑銀消失，城中房屋多有損毀，百姓只能在城外的帳篷里暫時入住。」夜惠冥緊鎖眉頭，手中是暗衛打聽來的消息，比他說的還要嚴重。
傅榕雪嘆口氣，連欣賞外面風景的心情都沒有。
他們將近中午才到河縣，不遠處就能看到連成一排的帳篷，前面還有昨夜燃盡的木柴。
「這些都是周邊受災的百姓，縣內都已經滿了，所以就安置在城外。」
護衛小聲解釋，他小時候也是家中受災，幸而被王爺所救，才有如今的日子。
「那之後呢？縣令沒說如何安排他們？」傅榕雪緊接著問，難民如果處理不當，很容易發生暴動，尤其是關在城外，會讓他們有種朝廷拋棄他們的錯覺。
「這個，還沒聽說。」護衛訕訕回答，他們調查也十分有限。
「先進城。」夜惠冥抬手止住她的問話，在距離還有城門一里路左右，他們下馬車進城。
城中情況混亂，他偏頭叮囑:「你緊跟我，別亂跑。」
難民為了活下去，什麼都能做出來，夜惠冥提前來一天就是為了見到最真實的一面，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換成最樸素的那種。
可進城之後，傅榕雪都覺得他們的行頭十分扎眼，這裡大街小巷都堆滿了稻草地鋪，個個骨瘦如柴，警惕又羨慕看著他們。
傅榕雪被他們的眼神嚇到，瑟縮靠近夜惠冥。
「他們有些……」傅榕雪小聲道，為難拽住他的衣袖。
護衛悄悄靠近，形成一個包圍圈。
「老爺夫人行行好吧，可憐可憐我們，給點吃的吧。」
突然，一群孩子一擁而上，把他們團團包圍，護衛束手無策，對方都是小孩子，他們也不能動手。
「別傷到孩子。」傅榕雪輕聲說，但這些孩子的力氣超過她的預料，有些孩子從護衛的腰間下面鑽過來，扒著她的衣服。
「別急，小心點。」傅榕雪大聲喊，而夜惠冥則護在她的身旁，免得她受傷。
傅榕雪被人撞倒，腰間一痛，她輕呼聲，轉頭看，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又是一幫孩子哄搶。
「不能給。」夜惠冥小聲道，暗處還有更多的眼睛盯著，一旦他們給了，只會更多人。
護衛邊護邊退，一直到角落裡才停下，孩子們仿佛也知道，他們要不來，索性全部離開。
一行人分外狼狽，傅榕雪跟夜惠冥相視而笑，沒想到來做第一天，最大的困難竟然是由孩子造成的。
傅榕雪單手叉腰，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我的荷包不見了，你們誰看見了我的荷包？」
裡面裝了不少銀票，是他們在這裡生活開銷，如今竟然丟了。猛然想到剛剛在人群中被撞的那一刻，她堅定說:「剛剛有人撞我，應該就是他把我的荷包偷走了。」
夜惠冥眉頭緊鎖，想到更深層次:「剛剛那幫孩子也有問題，他們很有目的性。」
雖然他們明顯是主子，但如果真的是難民的話，應該連同護衛一起要，而不是只單獨問他們。
「孩子是被人指使的？」傅榕雪問，摸著下巴，不管如何，應該先把荷包找回來再說。
她愧疚道歉:「都怪我，把所有的錢都放在身上。」
「跟你無關，先找荷包吧。」
夜惠冥揉揉她柔軟的頭髮，轉身抓住在身旁晃悠的小孩。
「小朋友，告訴叔叔，是誰叫你們這麼做的啊？」
孩子眼神精明，轉了轉，問他:「我要是告訴你有什麼好處嗎？」
「哈哈哈，這小孩還是個做生意的人才，都不忘要好處。」
孩子舔了舔乾燥的嘴巴，對傅榕雪的話充耳不聞，緊緊盯著夜惠冥，這位漂亮姐姐身上已經沒錢了，或許叔叔還有點。
夜惠冥不知道孩子在心中已經給他們的關係差了輩，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糖果。
霜霜有時會無理取鬧，他都用這種方法把人哄好，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身上帶糖的習慣。
孩子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糖果，家中還沒被淹掉之前，他爹都不捨得給他買這種好糖，更不用說如今。
「想不想要？」夜惠冥繼續誘哄，小孩子怎麼會是老狐狸的對手。
「成交，那人我也不認識，不過他偷完東西就朝那個方向跑了，你們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孩子說完深怕叔叔反悔，一把奪過糖果就跑。
「小傢伙，我還打算再給他點，跑的真快。」夜惠冥哭笑不得，傅榕雪無奈戳戳他的肩膀，示意他朝旁邊看。
已經有不少孩子都注意到他們，眼巴巴盯著他的手心。
「還有多少？都分了吧。」傅榕雪說道，這些孩子的眼神就讓她心疼。
夜惠冥把口袋掏光，留下一名護衛分糖，剩下的人跟著他朝孩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人越走越少，直到盡頭才發現是密林，前面沒有路了。
「我們找錯方向了？」傅榕雪皺眉問，可是周圍也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繼續找，一定會有路。」夜惠冥沉聲道，護衛聽命在旁邊尋找，不多時果然發現一條小路。
他們穿過密林，傅榕雪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這裡密密麻麻都是人，比他們在城外看到的還有多，甚至還要貧困。
難民們麻木看著他們到來，傅榕雪大致掃了一眼，立刻在人群中發現張熟悉的臉。
「就是他撞得我。」傅榕雪指向那人。
夜惠冥順勢看去，對方虎視眈眈，他微眯眼睛，朗聲道:「你們的人拿了我們的荷包，還請管事的出來說話。」
眾人面面相覷，甚至隱約間還聽到明顯的嗤笑聲。
很快就有一位老者顫顫巍巍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拄著拐:「你們的錢以後會孝敬給河神，這是你的榮幸，河神也會保佑你。」
傅榕雪詫異抬頭，她沒聽錯嗎？竟然還有人相信河神之類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