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土方子

  游望從外地趕回來,聞此噩耗身子虛晃,勉強穩住,隨後半晌才問。

  「夏天的情緒還好嗎?」

  「雪兒暫時安撫住,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夜惠冥暗示欣欣可能會……游望是一家之主,他應該知道真相,才可以做出更準確的決策和夏天結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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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知道了,麻煩你跟王妃。」游望喉嚨乾澀,隱隱有些腥甜。

  夜惠冥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別擔心,還有我們。」

  游望雙手揉搓臉頰,想讓自己顯得精神點:「嗯,我先去看看夏天,至於孩子……拜託王妃。」

  說完小跑進屋,背影狼狽,仿佛落荒而逃。

  他無奈搖頭,抬腳朝書房的方向走去,雪兒還在那裡尋找典籍,改善欣欣身體的法子。

  傅榕雪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頭也不抬:「茶壺裡沒水了,幫我再泡壺濃茶。」

  手上快速翻閱霍老留下來的筆記,長時間沒有線索而眉頭緊皺,壓出深深的紋路。

  夜惠冥徑直走到她的身後,抽出她手心裡的書。

  「你幹什麼?我還沒看完呢!」傅榕雪心情煩躁,轉頭橫眉冷對。

  「你多久沒睡覺了?還要濃茶,不要命?」

  夜惠冥聲音發冷,對于欣欣的病情,他也著急,但他決不允許她透支自己的身體,通宵達旦。

  「快把書還給我,我不困,我看完就去休息好不好?」

  她意識到剛才的語氣有些沖,放軟聲音又夾雜著絲絲哀求。

  夜惠冥不相信朝手邊瞥去,那裡分明還有一摞書。

  傅榕雪心虛用雙手擋住,解釋道:「這些我都不看,我發誓,我有點想法了,再不給我線索很快斷了。」

  她說的情真意切,夜惠冥將信將疑把書遞給她,沉默立在身旁不好打擾。

  等到傅榕雪把最後一頁看完,夜惠冥單手搭著毛毯,另只手拿著溫水。

  「晚上不能喝濃茶,要不然睡不著。」

  「謝謝,下次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傅榕雪接過杯子抿一口,小聲保證。

  她吐吐舌頭,反正她在夜惠冥那裡的信譽等同於零,但每次她這麼說,都會原諒她。

  這次也不例外,夜惠冥任勞任怨給她蓋上披風,溫柔說:「我心疼你,欣欣的情況我們都著急,但你也不能熬壞自己的身子,得不償失。」

  「可我忙活一天,也沒查出有用的東西。」

  傅榕雪挫敗說,單手撐在下巴,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夜。

  偶爾傳來幾聲蟬鳴,給夜間添了幾分熱鬧。

  「我擔心欣欣啊,總想著再看一點,說不定下本書就有解決的辦法,誰知……」

  她把身子熬幹了,也毫無用處。

  「我該怎麼辦啊,欣欣那么小,若是真的……夏天肯定接受不了。」

  傅榕雪趴在他的懷中汲取安全感,苦悶自責。

  夜惠冥的手抬起又放下,嗓子像是被堵住般,安慰的話說不出來,只能用更大的力量回抱她,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告訴她他一直在。

  「夜深,睡吧,明早我陪你一起去查。」夜惠冥輕聲在她耳邊說。

  濃重的安全感讓傅榕雪很快睡著,夢中無形的壓力化作一雙雙手,用力把她拽入深淵,驚醒時外面蒙蒙亮,明暗間,讓人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夜惠冥躺在身邊熟睡,沒能發現她的不對勁,嘴裡囈語兩聲,翻個身繼續睡。

  理智回籠,傅榕雪平復呼吸,冷汗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可她睡在里側,稍有動作就有可能驚醒夜惠冥。

  正在糾結要不要洗澡的傅榕雪撕扯被角,突然身邊一空,夜惠冥翻身走到屏風前。

  「吩咐廚房燒熱水,王妃馬上要用。」

  外間一直都有守夜的丫鬟,聽到吩咐躡手躡腳關門離開。

  「我吵醒你了?」傅榕雪愧疚說,一定是她翻身的聲音太大。

  夜惠冥沒回答,重新上床把人抱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熱,傅榕雪又出了身汗,更加不舒服,只好老老實實縮在懷裡,還拉起他的胳膊沖當枕頭。

  「做噩夢了?有關欣欣?」夜惠冥反問,得到輕輕的一個嗯和越發低垂的腦袋。

  「我還是怕救不活欣欣,讓所有人都難過。」

  「我們盡最大的努力就好。」夜惠冥心疼擁住她,把下巴墊在她的頭頂,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圈。

  下人很快把熱水送過來,屏退所有人,夜惠冥跟她一同洗個澡。

  最近她休息不好,夜惠冥也就沒折騰她,老老實實洗完之後,頂著濕漉漉的頭髮等夜惠冥出來給她擦乾。

  「王妃,不好了,我聽說夏天姐姐不知從哪裡弄來所謂的土方子,在廚房裡煮完要給欣欣喝呢。」

  傅榕雪聞言微瞪圓眼睛,蹭的起身,甩開夜惠冥就往外面走:「簡直是胡鬧!毫無根據的土方子都敢給孩子用,真是……」

  一想到夏天憔悴的模樣,傅榕雪接下來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扯過外套披在身上急匆匆往那邊趕去。

  夜惠冥微微蹙眉,放下手中毛巾轉身去找游望,這等事,夏天絕對背著他做。

  「欣欣,欣欣你好點了嗎?睜開眼看看娘親。」夏天宛如失魂般趴在床頭呼喚。

  傅榕雪進門就看到這幅景象,不顧還癱坐在地上的夏天,快步走到床前拿起還留有黑糊糊印記的空碗。

  裡面還殘留點黑糊糊的藥汁,不知用什麼熬出來。

  「你把這個給欣欣喝了?」傅榕雪厲聲問,夏天神情恍惚,她扔掉杯子使勁搖晃她:「我問你是不是給她喝了?」

  「對啊,欣欣一直好不了,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啊!」夏天雙手捂臉,哭喊壓抑在喉嚨里,聽到的人心中愴然,其中的絕望無法掩飾。

  「那是我的女兒,我不想害她,但我看著她就這麼躺在這裡,我心裡難受啊。」

  傅榕雪轉身去看欣欣的情況,發現她面色如常,呼吸平復。

  似乎聽到他們的聲音,欣欣微微睜開眼睛:「娘,娘。」

  微乎其微,夏天宛如聽到天籟,衝上去:「欣欣你醒了是不是,再叫兩句。」

  「夏天,讓我檢查一下她的身體。」傅榕雪強行把她擠過去,讓桃子按住夏天,別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