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直男鐵肺

  楚青盈特意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裡。

  說實話,他的手並不舒服,寬厚而且還有層厚厚的繭子,磨蹭間很容易把她嬌嫩的皮膚蹭紅,但又會給人莫名的安心。

  把她拽上來,楚青盈快速面對他,不給她後背的傷,嘴上嬌柔說:「我受傷了,你要背我回營地。」

  陳煥半信半疑上下打量她,最後什麼也沒說,彎腰在她面前蹲下。

  可能在他看來,楚青盈就是任性,但這種結果她竟然有些歡喜,畢竟他的行為難道不是一種縱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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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背的傷實在是太疼了,趴在陳煥的背上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都會倒一口涼氣,她的嘴湊近他的耳邊,吐氣時尤為清晰。

  陳煥別過頭,又撞上她的頭髮,啞聲道:「別亂動,小心碰到傷口。」

  「我沒有亂動啊,太疼了,我娘說這樣可以減輕疼痛,要不然我直起來好了。」楚青盈說完作勢要挺直腰,這個姿勢太危險,陳煥連忙大手按在她的後背。

  眼淚都疼的流下來,楚青盈笑著擦掉,又老實趴下去,這次她可不敢在隨便吐氣,萬一惹急了陳煥,真把她扔下來怎麼辦?

  好在馬場的馬十分通人性,乖乖並排在他們身後,陳煥可以專心她一個人。

  營地就在眼前,而傅榕雪他們得到消息,早早在這裡等著。

  楚青盈仗著陳煥看不到,堂而皇之對他們擠眉弄眼示意她做到了。

  「我去把馬還回去。你們幫忙看看傷到哪裡了?」陳煥不自然把她放在床上,不敢多看一眼匆匆離開。

  當初給她甩臉色的是她,如今把人背回來的也是他,太快的反轉讓他無法適應。

  而他沒有注意到,他轉身的那一刻,楚青盈一直維持的笑臉被痛苦取代,知道他徹底牽馬消失,有氣無力側躺在床上。

  「雪兒,快過來幫我看看,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敢在坑裡放釘子,還好我反應快,否則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從她進來時,身為醫者的傅榕雪就敏銳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可是看她除了臉色蒼白點以外,沒有大礙,撕開衣服一看,不由得屏住呼吸。

  夜惠冥被打發去照顧霜霜,而陳思邈是個孕婦,楚青盈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肯定很嚇人,所以就讓武鉉王把人帶走,帳篷里只剩下她們二人。

  「你這是……你上次沒說?」傅榕雪冷聲問,很快又自我否定,如果釘子是上次就有的話,那麼表姐上次就受傷了啊。

  所以釘子是他們走後才被人扔進去,究竟是誰,膽子這麼大。

  傅榕雪第一個懷疑到馬場主人身上,可他明明知道陳家的勢力,不會嫌命太長,那麼還會有誰呢?

  「雪兒,你先別想了,快幫我包紮一下,快疼死我了。」楚青盈可憐兮兮哀求,有個釘子還插在她的肉里,呼吸間帶動肌肉,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傅榕雪回神,連忙拿起旁邊的酒精先給鑷子消毒:「可能會有點疼,你稍微忍耐一點,陳煥把你送來。難道路上都沒有發現嗎?」

  表姐傷的如此之重,只要稍微留心點,都會察覺到她的不適。

  楚青盈嘿嘿一笑,為陳煥開脫:「不是,我沒告訴他而已,故意隱瞞自己傷勢,他相信我。」

  戀愛使人痴傻,古人誠不欺她,傅榕雪在內心翻個白眼,手下的動作越發輕柔。

  但疼逃不掉,釘子被拔出肉里的那一刻,銳利的邊緣還在來回撕扯她的肉。

  楚青盈死死抓住枕頭,最後實在忍不住,低頭咬住被子的邊角,才沒讓自己叫出來。

  「最後一步才是最疼的,你要是受不了。豬叫出來也沒事兒。」傅榕雪心疼擦掉她額頭上的汗水。

  趁著她回答自己的間隙,手上快速將剩下所有的酒精全部潑灑到她的背上。

  到嘴邊的話立刻變成慘叫,楚青盈呼吸急促,渾身顫抖,手背和額頭上青筋暴起,頭深深埋在臂彎間,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魚。

  傅榕雪心疼攥住她的手,給與她力量,傷口的面積太大了,她不得已這樣做。

  半晌,楚青盈才翻過身,掌心又是血肉模糊,剛才太疼了,連指甲把手心弄爛了都不知道。

  「好了嗎?」楚青盈輕聲問,半天沒有得到回答,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笑了笑。

  主動把手遞過去:「還要再麻煩你才行。」

  傅榕雪嘆口氣,問:「表姐,我後悔了,或許陳煥,真的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他連你受傷都沒發現。」

  「不是說了嗎,是我沒有……」

  「這麼濃的血腥味,他難道都沒聞到嗎?他只是不想跟你接觸,要跟你拉遠距離而已,只要當作尋常朋友對待,把你送回來就仁至義盡,他就是這種想法,你明白了嗎?」

  傅榕雪氣都不喘,越說越激動,手下的動作越發輕柔,就怕會弄疼她。

  真正在意一個人,擔憂是藏不住的,只要上點心,都不至於讓表姐忍疼忍到現在。

  楚青盈沉默,這是她第一次在陳煥的話題上沉默,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雪兒的話把她營造的最後假象都撕開,將血淋淋的真相擺在她的面前。

  「對不起,表姐,我不是故意,我只是為你抱不平。」

  傅榕雪給她包紮好,手足無措道歉,她剛剛太上頭了,以至於忘了表姐還喜歡著陳煥。

  「沒關係,你說的都是事實,他就是不喜歡我,可我也給他機會了,你說他當時拒絕多好,那樣我也能死心。」

  楚青盈又笑,她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是用笑來面對,深深刺痛傅榕雪的心。

  「雪兒,我真的要放棄嗎?」她輕聲問,望著傷痕累累的自己,一如在這場感情中撞得頭破血流。

  「我,我不知道,我先出去,表姐你好好休息。」傅榕雪面對這個問題害怕起來,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就匆匆離開。

  掀開帘子,眼角突然瞥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仿佛又只是她看錯了而已。

  內心慌亂如麻,傅榕雪懶得去深究,轉身去找夜惠冥,她此時此刻太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