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她斗臉色蒼白,沒有緩過來。
「聽說你身體還未恢復,就過來看看你這還有沒有缺的。」傅榕雪淡淡說出準備好的說辭,左右打量房內,然後才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小巧。
賀惠蘭眼尖,立刻認出裡面是一塊上好的鴿血石,整個南越都沒幾顆,王爺手中就有,沒想到竟然送給了她,而且看她的模樣,根本不知道此物的價值。
「勞煩姐姐費心,多虧了你出手相救,我跟孩子才能平平安安,王府才能多個男孩。」
前面的還像是人話,後面的就不盡然。
傅榕雪微微勾起嘴角,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從懷中套出一張紙來,上面的墨跡剛剛乾,就是她臨走前寫的。
「這是我自己寫的補方,可以讓下人去拿藥服下,對身體好。」她故意不放在床上,單手停在半空中,等著她接過去。
賀惠蘭沒辦法推辭,只能接過後放在被子上,訕笑:「那就多謝姐姐費心,明日就換成姐姐的方子服藥。」
見她收下,傅榕雪滿意點頭,又廢話了幾句,不等她趕人,主動起身離開。
小巧不解問:「小姐你怎麼撕了啊,王妃醫術了得,她的藥方肯定比尋常大夫有用。」
賀惠蘭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小賤蹄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好,她送來的藥方能用?誰知是不是毒藥!」
她被罵的狗血淋頭,也不敢湊上去,只能瑟瑟發抖躲在角落裡,免得小姐氣急敗壞打她。
可能是賀惠蘭的聲音過於尖銳,孩子倏忽高聲尖叫,刺破耳膜,簡直就像是魔音灌腦。
賀惠蘭下意識抬起手要打,小巧驚恐想要上前攔,她又止住動作。
「小東西,就知道哭,若不是留著你還有用,我早就把你扔了。」
為了這麼個小破孩差點把命賠上,賀惠蘭看孩子的眼神越發厭惡。
傅榕雪從她那裡出來,桃子上前檢查。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傅榕雪好笑安慰她,一個丫鬟和產婦,能對她做什麼呢。
桃子撇撇嘴,賀惠蘭在她心目中可比話本中的惡婆婆還要壞,心裡早就壞的流油,根本不敢讓王妃單獨跟她在一塊。
一行人朝外走去,桃子緊跟旁邊,附耳輕聲說:「王妃,,阿亮那邊來消息了,人已經醒了,可要過去看看?」
傅榕雪腳步頓住,驚喜道:「快走。」
阿亮才是關鍵,只要他醒了,當初那個韜字就能解釋的通,或許真的如同她想的那般。
她前腳剛進阿亮的院子,夜惠冥也跟了過來,想必得知消息匆匆趕來,身上還能聞到打翻的墨香。
「挺著急?」她戲謔挑眉打趣,看樣子某人比她還要心急。
夜惠冥面不改色,但細看下,還能發現他微紅的耳垂,無聲承認。
大夫還在裡面檢查,他們坐在外面等,除了夜惠冥有些著急外,傅榕雪倒顯得鎮定許多,畢竟她掌握的比他多得多。
最先發現阿亮醒來的游望也沒離開,不動聲色跟她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這次的賀惠蘭,估計是藏不下去了。
帘子被掀開,大夫施施然行禮拱手道:「回王爺王妃,屋中之人已無大礙,之後回去靜養就好,除此之外,他的舌頭受損,恐怕今後不能說話了。」
傅榕雪點頭,禮貌讓人送大夫離開,阿亮不能說話的事她早就診斷過,所以並不驚訝,只要阿亮還活著,就能說出事實的真相。
她大步向前,察覺身後沒人,詫異轉頭。
「怕了?」她雙手環抱,依靠在門框上,她時時刻刻念著讓阿亮醒來,事到臨頭,夜惠冥反倒是不想進去。
夜惠冥猛地回神:「沒有,走吧。」
他剛剛在想事情,像是證明自己沒怕似的,主動走在前面。
阿亮臉色蒼白半坐在床上,精神倒是不錯,游望搬來兩把椅子放在床前,自己站在旁邊。
「身體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吧?」傅榕雪習慣性想要伸手把脈,但中途被夜惠冥攔下來,阿亮也推手阻擋,搖搖頭。
知道自己不能說話後,他儘可能用手比劃出自己的意思,在空中一筆一划寫出一個韜字。
傅榕雪垂眸斂神,隨後問:「你是說公子韜?」
阿亮瘋狂點頭,就怕她認為不對,然後又指向賀惠蘭院子的方向,兩個拇指對點,示意兩個人是相好。
這麼直白的表達還有誰看不明白,夜惠冥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下顎緊繃成一條直線,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冷氣,傅榕雪伸手覆蓋在他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一點點驅散他心中的陰霾,想到自己為了孩子一再退讓,到頭啦竟是天大的笑話。
阿亮不安望著他們,思索他是不是做錯了。
傅榕雪又柔聲安慰他:「不,你做的很好,你甚至為此付出了代價,我們都很感激你。」
猜測到阿亮是受夜惠冥的影響,她起身把人拽出去,留游望在這裡看護阿亮。
二人來到外間,面對面,夜惠冥眼睛盯著一角,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傅榕雪沉聲問,「公開,還是等著以後?」
孩子不是夜惠冥的,她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擔憂,他從出生就是天之驕子,這等羞辱放在平常男人身上都無法忍受,更何況是他。
她把選擇權交給夜惠冥,不管最後是何種決定,她還是一如既往支持他。
夜惠冥把她帶進懷裡,喟嘆聲,像是疲憊極了。
「現在還不能說,爺爺受不住,再有,我們現在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阿亮不能再次出面了。」
最重要的是,讓她這麼簡單逃過責罰,簡直痴人說夢,夜惠冥眯起眼睛,不由得想。
死亡對於賀惠蘭來說其實就是一種解脫,只有活在恐懼當中,才是永遠的夢魘。
他深吸口氣,壓住內心不斷膨脹的陰鷙的念頭,這些不適合在雪兒面前展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