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雪打定主意,夜惠冥一無所知,甚至有些不悅。
他抬頭望向門外,日頭高起,雪兒應該醒來,而他還要聽著面前之人聒噪。
賀院首喝完杯中茶,要講的事情還不到一半,又讓下人再倒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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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我家蘭兒從小嬌生慣養,不過也算通情達理,以後若是有不對的地方,還讓王妃看在老臣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夜惠冥心中煩躁,懶得給他面子,直接說:「進了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規矩,只要約束好自己,沒人會故意為難她。」
而王府的規矩,自然就是傅榕雪,一切都是她說了算,哪怕嫁進王府就把她扔進冷院裡去,賀惠蘭也得忍著。
賀院首沒想到他會是這種態度,哪怕是他女兒倒貼,也不想讓她受半點委屈,是個妾又能如何,有他在,遲早讓他把那個傅榕雪休了!
他轉動茶杯,暗示道:「當初這件婚事上,丞相也幫了大忙,不管如何,成親那天,一定要讓丞相坐上賓。」
「再說吧,賀院首要是沒別的事,本王就先行告退,之後婚禮的事宜會讓人送到府上來的。」
說完,不顧賀院首的黑臉,拱手離開。
雪兒還在家等著他,哪裡在這裡聽他廢話,一大早把他叫過來商量婚禮的流程,可大部分時間都在暗示他以後不能虧待他的女兒,那當初就不應該要死要活嫁給他。
沒想到臨走前還要警告他的背後是丞相家,那又如何,凝皇后不還是被他斗死了,還讓他知道賀家跟相府有牽連,以後怎能對賀惠蘭好。
真是蠢貨!
他大步流星向王府趕去,絲毫不知道府上正經歷著怎樣的腥風血雨。
桃子雙手張開堵在門口,故意大聲嚷嚷:「這還沒嫁過來呢,東西就搬過來,真不知道是哪家的規矩,真是不知羞恥。」
夏天扶著微凸起的肚子,跟著附和:「沒錯,王府不是隨便的地方,真是丟王府的臉。」
她們相視一笑,看著面前小巧漲成豬肝色的臉,嘴角都快繃不住。
小巧腳底下大包小包不斷,竟然想要提前把行李送過來,這人還沒進門,就想提前住進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傅榕雪懶得管這些事,身子也不方便,還要臥床靜養,索性讓她們兩個出去,沒想分還真讓小巧啞口無言。
「你們誤會了,過幾日就要成親,行李早日搬過來,還省了麻煩。」賀惠蘭笑著解釋,眼底的怨恨被很好隱藏,這兩個下人,她記住了,等她當家做主的那天,一定要把她們兩個賣到勾欄院去!
在她看來,成親是一定的事,她早些把東西搬過來顯示主權有什麼不可以。
夏天到底被桃子圓滑些,也跟著笑:「賀小姐有所不知,這姬妾的房間,從上次王爺為了王妃把人全部趕走之後,就沒人打掃了,真住不得人。」
「沒事,我過去打掃就行,好狗不擋道。」賀惠蘭撕開溫柔的表面,指著夏天的鼻子罵。
夏天習以為常,沒遇到王妃之前,比這個更難聽的她都聽過,這點算什麼。
可屋中的傅榕雪卻忍不住,下床打開房門,掃視腳邊的行李,依靠在門框:「賀小姐想要住進來也不只是不行,只不過王府沒有多餘的人手,你們必須自己動手,王府嘛,外人就不放進來了。」
她格外加重外人二字,賀惠蘭只帶了兩個人進來,其餘人都在外面,她們若是答應,那麼就只能三人打掃,賀惠蘭不可能動手,最後勞累的還是小巧和秋梓。
敢欺負她的人,那麼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發生了什麼?」夜惠冥的聲音突然傳來,傅榕雪下意識驚喜,剛要跑過去,就被賀惠蘭搶先告狀。
「夜哥哥,你總算來了,我就是想要提前住進來,好像惹姐姐不高興了,都不讓我帶人,這麼多東西,我怎麼能弄得動啊。」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只見夜惠冥蹙眉,以為他不高興,眼角得意朝她挑釁。
夜惠冥把手中的東西交給桃子,嘴上溫柔責難:「出來也不披件衣服,現在還冷。」
傅榕雪也沒料到是這種轉折,只好訕訕回答:「還行,不算太冷。」
「冷不冷不是你說的算,說不定等會兒就……」他說到一半,才想起來可能會不吉利,猛的止住話題。又小聲呸了幾句。
傅榕雪被他的小動作逗笑,斜睨他不說話。
「你終於笑了。」他輕嘆,指著桃子懷裡抱著的一切,「那些都是你愛吃的,聽說很快就會變了口味,趁現在能吃趕緊吃。」
她順勢望過去,果然都是自己誇讚過的食物,有些自己只不過提了一嘴,他就記在心裡,把這些東西買完,起碼跑遍了整個京城。
「不用這麼辛苦,我現在還能吃得下。」
「小姐快看,那不是你最喜歡吃的糖葫蘆嗎?沒想到王爺還記得,特意給你買回來。」
傅榕雪跟小巧的聲音重迭,音量生生被她蓋過去,所有人都聽到她臉大如盤的發言,夜惠冥連他們會來都不知道,又怎會專門給她帶東西。
可賀惠蘭竟然相信了,強行從桃子懷裡奪過那串糖葫蘆,羞澀望向夜惠冥:「多謝夜哥哥。難為你還記得。」
這一刻,傅榕雪竟然還有些同情夜惠冥,被這種人愛慕,想必壓力會很大。
「別生氣,我把做糖葫蘆的老頭請回來了。」他不受影響,偏頭在她耳邊小聲道。
傅榕雪噗嗤笑出聲,用手擋住嘴巴,旁若無人親昵說悄悄話:「先別管糖葫蘆,你跟我過來。」
說完,拉著他走進房內,緊閉房門,隔絕所有人的目光,任由賀惠蘭跳腳。
她徑直把他帶到魚缸前,指著缸底的瑪瑙:「這是皇后送給我的。」
水面上還漂浮著死魚,一切不言而喻,夜惠冥緊握拳頭,額頭和手背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緊繃:「從即日起,所有要到你手裡的東西必須很多人檢查完才行。」
他冷聲吩咐完,又後怕般把她抱進懷裡,渾身戰慄。
傅榕雪胳膊抬起又放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安慰:「我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