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絲毫趕不到疲憊,反倒越靠近京城,體力越充沛,隨從都在進食休息,他簡單喝完粥就依靠在窗戶旁註視地圖。
指尖不斷在南疆和南越兩個都城之間來回滑動,丈量兩地的距離。
「王爺,喝口水吧,剛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正好解渴。」
屬下端來一碗清水,正逢夏日酷暑,哪怕是傍晚也是悶熱的厲害。
武鉉王抬眸望去,果然所有人都飲盡清水,他接過喝了幾口就放在一旁。
是夜,掌柜急匆匆把所有人全部趕進屋子裡,叮囑不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准出來。
幾道黑影在大廳里閃回,堂而皇之進入武鉉王幾人的房間,動靜太大,但床上的人 絲毫沒有反應。
「迷藥還真的管用,睡得跟死豬一樣。」
「那就讓他們徹底變成死人就行。」
領頭人率先舉刀毫無章法砍向被子,直到被子上殷出鮮血才滿意收手,其他幾個房間也發生同樣的事情,一時間整個客棧都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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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上率領群臣前往京城外的十里亭等待武鉉王,算是最高規格的禮遇,也足以看出對此次聯姻的看重。
陳將軍怕陳思邈發瘋。特意懇求傅榕雪待在她身邊,免得作出大庭廣眾之下強抱武鉉王的事情。
「將軍放心,一定會看好思邈的。」
陳思邈不滿爹爹對她的擔憂,拽著傅榕雪負氣跑到一角,這裡雖然偏僻,但卻是最早能夠看到前來人的地方。
她得意地邀功:「我早就知道皇上要來這裡迎接,三天前就過來踩點了。」
「你這點心思要是有一半放在讀書上,陳將軍就不會如此擔憂。」傅榕雪淡淡開口,顯然一點也不驚訝。
其實這個地方她早早就發現,還是那次送夜惠冥的時候,雖然最後發展成二人同行,當然,陳思邈永遠不會知道。
「沒事,他會讀書就行。」
傅榕雪眼神變得揶揄起來:「還沒成親就當做是自己家的了,小心被外人聽到罵你不害臊。」
陳思邈想的坦然:「反正很快就是我的人,提前說說怎麼了。」
她無奈搖頭,但也希望陳思邈能夠永遠保持這份率真。
世事難料,日上高頭,早就過了原本約定的時間,武鉉王的身影遲遲不現身,連陳思邈都慌了。
「你先別急,我去問問夜惠冥發生了什麼?」傅榕雪輕聲安慰,起身找到夜惠冥。
他攤手,臉上也是少有的正色:「不知道,派去的探子還沒回來,不過皇上的心情不太好。」
傅榕雪下意識看向皇上的方向,單手背在身後,嘴唇抿緊,確實臉色不好看,順勢看到身旁,凝皇后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還沒消息嗎?」皇上沉聲問道,公碟上顯示他已經進入南越,人怎麼會平白無故消失。
「回稟皇上,確實沒有見到武鉉王一干人。」
凝皇后揮手讓掌扇的宮女退下,氣定神閒走上前,涼涼開口:「皇上,依臣妾看啊,這南疆根本沒有想要聯姻的心思,畢竟是我們主動嫁女,這不是求來的,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遲遲不來也有情可原。」
見皇上有所鬆動,她繼續添油加醋:「說不定啊,當初在南疆就是陳小姐一廂情願,皇上若是拿兩國關係亂點鴛鴦譜,人家心裡有怨言自然也能說得過去。」
說完還特意加了一句:「這南越國的女人,還是南越的男人寵才好,送去聯姻,誰知道以後過得是什麼日子。」
傅榕雪一字不漏全部聽見,緊皺眉頭,想要上前理論被夜惠冥拽住,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場合不適合她出面。
皇上徹徹底底信了凝皇后的話,甩袖離去,留下句話:「武鉉王蔑視兩國關係,此次聯姻,取消。」
這個消息對於陳思邈宛如晴天霹靂,小時候連摔下馬都沒有哭的姑娘,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淚流滿面,陳將軍看的心疼,又不知道從哪裡安慰是好,急的團團轉。
「陳將軍,這裡交給我,你先去前面處理別的事情吧。」傅榕雪接過陳思邈,輕聲讓陳將軍去前面。
今日這事本就為了他的女兒,如今耽誤了這麼多人,光是賠禮道歉,就足夠陳將軍頭疼。
陳將軍擔憂看向女兒,只好嘆息快步離開。
傅榕雪放任陳思邈哭大哭,時不時給她擦乾淨眼淚,夜惠冥也去給陳將軍幫忙,還不忘找到馬車送她們回去。
她把陳思邈攙扶進馬車,沒有回王府,而是徑直回到將軍府上。
「哭好了嗎?」陳思邈聲音漸小,傅榕雪柔聲問,伸手握住她的手心,無聲傳遞熱量。
陳思邈小幅度搖頭,垂眸不給她看發紅的眼眶,淚珠砸在手背上,有些疼。
傅榕雪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免得她哭暈過去。
「他,他不是這樣的人,其中肯定發生了誤會。」陳思邈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抽噎伴隨咳嗽,傅榕雪想了半天才聽懂。
她沒有回應,而是靜靜聽著陳思邈帶有小脾氣的解釋,她不敢在那麼多人面前說出的話,一股腦全部說給傅榕雪聽,她跟武鉉王的點點滴滴,最後哭的無力,擁著被子沉沉睡了過去。
傅榕雪在床邊待了會,確定她已經睡熟,才小心翼翼給她塞被角,起身出屋。
轉身那一刻正好撞見走廊上的陳煥,她拍拍胸口,留有餘驚說道:「來找思邈?她剛剛才睡下,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吧。」
誰知陳煥搖搖頭,看了眼屋內,又把視線轉移到傅榕雪身上,可疑壓低聲音:「我是過來找你的?」
「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別處吧。」
陳煥頜首,抱劍走在前面:「跟我來。」
傅榕雪立刻想到陳煥找上自己是為了今天的事,到達地點之後,開門見山的詢問:「你今天察覺到什麼了嗎?」
「嗯,我覺得事情有蹊蹺,武鉉王應該不會如此明目張胆視兩國於不顧,哪怕他心裡在不願意,也會過來做做樣子的。」
陳煥一口氣說完這麼長的一段話,然後盯著傅榕雪,他沒有見過武鉉王,但能夠被陳思邈看上的,就不會太差,他更相信事情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