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網球這項運動危險?!手冢覺得自己太累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入口那邊傳來,帶著點哭腔,腳步匆匆。

  「阿隆!阿隆你沒事吧?」

  亞久津優紀快步跑過來,額角全是汗,頭髮都有點亂了。她腳程慢,沒拉住暴怒的河村廣司,趕過來的時候只看見河村僵在原地的身影。

  她在通道口愣了兩秒,跑到河村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見他掉在地上的球拍,又看見他泛血的繃帶,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啊。」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河村的胳膊,動作很輕,「別愣著了,快跟我們回醫院。你的手臂已經沒時間了,必須馬上手術,再拖下去真的要壞了。」

  她用了點力氣,想拉著河村往外走。

  拉了一下,沒拉動。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

  河村隆還僵在原地,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眼神空空的,像沒聽見她的話。

  亞久津優紀急得不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阿隆?說話啊,你別嚇我。先去醫院好不好?有什麼事,等手術做完再說。」

  河村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看向亞久津優紀,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含了砂礫:」……優紀,我爸他……」

  亞久津優紀打斷了他,眼淚掉得更凶了,一把抓住河村的左胳膊,聲音發著顫,」你爸他不管跟你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他那個人說話就那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你手不能再等了,醫生說的,必須馬上手術。」

  河村還是沒動。

  他垂著頭,不知道在看地面還是在看自己的鞋尖,那隻受傷的右手垂在身側,血從繃帶縫隙沁了出來,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在塑膠地面上,洇出幾顆小小的深色圓點。

  周圍的青學隊員都看著,但沒人上前。

  亞久津實在看不下去自己媽媽哭哭啼啼的樣子,大步跨到了河村身邊,一把攥住了他的左胳膊。

  」走。」

  一個字,沉得像鐵塊砸在地上。

  河村被他攥得胳膊一歪,踉蹌了半步。他抬起頭看亞久津,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亞久津沒看他,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場外帶,步子一步沒停。亞久津優紀跟在旁邊小跑著,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響。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又起來了,都壓著嗓子,嗡嗡的,像一群蚊子在耳邊飛。

  「唉,也難怪他爸生氣。好好的手,弄成這樣,哪個家長不心疼。」

  「就是,還不做手術偷偷跑出來看比賽,拿球拍瞎揮。換我我也生氣。」

  「青學這風氣真的有問題,一個個都拿身體不當回事。」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嗎?教練呢,教練去哪了?」

  議論聲飄進耳朵里,青學眾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都低著頭,說不出話。

  大石張了張嘴,想讓河村先去醫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呢。

  說「你先去醫院,我們替你加油」?

  好像有點太輕飄飄了。

  說「比賽不重要,身體要緊」?

  可剛才大家還在說,贏了比賽再去看手冢。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著,氣氛尷尬又沉重。

  ……

  看台出口的通道里,一副擔架正平穩地往外走。

  手冢國光平躺在擔架上,眼睛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左臂固定得很穩,墊著軟枕,一動沒動。

  原野管家走在擔架側邊,腳步放得很輕,儘量讓擔架保持平穩。

  快走到出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人,低著頭,步子邁得很快,像是在氣頭上。

  兩人差點撞上,原野管家連忙示意工作人員停下擔架。

  河村廣司也停下腳步,下意識抬頭說了句「抱歉」。話音剛落,他看清了擔架上的人,愣了一下。

  擔架上躺著個少年,穿著青學的隊服,左臂固定著,露在外面的皮膚紅紫腫脹,觸目驚心。少年仰著臉,鏡片反射著天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抿的唇線透著點隱忍。

  他認得這孩子。

  是阿隆的部長。

  上次都大會青學晉級,全隊去河村壽司店辦慶祝會,這個叫手冢國光的少年就坐在最中間,話不多,卻很沉穩。當時他還以為對方是老師,還鬧出了笑話。

  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遇上了。

  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的視線落在少年露在外面的左臂上。紅紫腫脹,淤血成片,固定得嚴嚴實實,看著不比自家兒子的傷輕。

  河村廣司臉上的怒氣淡了點,取而代之的是驚訝,還有點說不清的複雜。

  他本來還以為,今天這場比賽,只有自己兒子傻,拿手臂不當回事。沒想到青學的部長,也同樣如此。

  不就是一場小孩子的網球比賽嗎。

  怎麼一個接一個地傷成這樣。

  河村廣司站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又沉又悶。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擔架上的手冢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他剛剛在場邊,隱約聽見了看台那邊的動靜。河村和他父親的爭執,那句「怎麼跟媽媽交代」,還有對方甩手離開的背影,他都看見了。

  此刻看著河村廣司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線,手冢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慚愧。

  是他這個部長沒當好。

  沒照顧好隊員,也沒管好自己的身體。讓隊友的家人跟著擔心,也讓隊友們的努力打了水漂。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句「叔叔好」,又覺得沒臉開口。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周圍的腳步聲、遠處的喧鬧聲,好像都遠了。出口的通道里,只剩下風吹過牆壁的輕響,還有擔架輪子碾過地面的輕微咕嚕聲。

  河村廣司看著少年蒼白卻平靜的臉,又看了看他腫得老高的左臂,喉嚨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子,給擔架讓出了路。

  手冢收回視線,重新仰起臉,望向頭頂的太陽。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慢慢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河村廣司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擔架漸漸走遠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看台的方向,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沉得厲害。

  網球這項運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危險了。

  還是說,這些孩子,都把自己的身體看得太輕了。

  他攥了攥拳,最終還是沉著臉,轉身往醫療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通道里的風卷著消毒水的味道飄過來,混著遠處球場隱約的喧鬧,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擔架平穩地往前移動,手冢平躺在上面,左臂固定得很穩,一點都不疼了,或者說,已經麻得沒了知覺。

  他閉上眼睛,把所有情緒都收了起來。

  比賽結束了。

  輸了。

  手臂也廢了大半。

  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方向,只覺得……

  累。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