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上出現了立海大網球部正選們聚在一起「密謀」的場景,標題赫然是【牽手大作戰!】。
「噗哩,原來還有這種事?」 仁王雅治看著屏幕上自己和其他人鬼鬼祟祟商量計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當時可是為了你們兩個費了不少心思呢。」柳蓮二淡淡地說道,目光掃過坐在中間的幸村兄弟。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因為那時候精市突然變得怪怪的嘛,悠斗又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傑克桑原憨厚地點頭:「是啊,大家都很擔心。」
【悠斗敏銳地察覺到哥哥精市似乎有事瞞著自己,上學放學都在刻意避開他,每當悠斗想靠近時,精市總是用溫和卻疏離的態度將他推開。這讓悠斗感到不安和難過,於是立海大的大家決定幫助悠斗,創造機會讓他們兄弟和好。】
影廳里,立海大少年組區域因為這段回憶而吵吵鬧鬧地討論,只有真田弦一郎一臉迷茫,再次被排擠在外。
隔著幸村精市,悠斗伸手握了握真田握成拳頭的手,在他那句太鬆懈了開口之前,安撫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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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悠斗使用了哄一哄,效果拔群。
畫面上大家的「作戰計劃」無一例外都失敗了,精市總能巧妙地避開與悠斗的單獨接觸,他的笑容依舊溫柔,卻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直到晚上,畫面轉到幸村家。抱著自己枕頭的悠斗,直接推開了精市臥室的門,態度強硬地擠了進去。
【「悠斗,」 精市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明顯的驅趕意味,「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影廳里的大家稍微安靜了下來,都察覺到了屏幕上幸村精市態度不對勁。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與平日裡對悠斗的呵護縱容截然不同。
【「你躲我很久了,精市。」悠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為什麼?」
無論悠斗如何追問,精市始終避而不答。最終,悠斗像是下定了決心,不顧精市的反對,猛地伸出手,強硬地握住了精市的手腕。
術式,在接觸的瞬間悄然運轉。
僅僅是一絲——屬於幸村精市體內那潛伏的神經系統疾病被強行剝離,轉入悠斗體內——就足以讓悠斗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 影廳內響起一片驚呼。
【「悠斗!」 精市猛地甩開弟弟的手,一向溫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慌和憤怒的情緒,聲音帶著顫抖,「別對我用你的能力!」】
幸村精市恐懼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知道以悠斗的性格一定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這段記憶再次被揭開,精市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身邊悠斗的手。悠斗感受到他的緊張,原本就覆蓋在精市手背上的掌心微微用力,甚至牽起哥哥的手,將自己的臉頰貼在那溫熱的掌心上,像小動物一樣輕輕蹭了蹭,低聲安撫:「已經過去了,精市,都過去了。」
屏幕上的衝突才剛剛開始。
【短暫的爭執和沉默後,悠斗看著哥哥因為疾病而隱現疲憊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屏幕上浮現出清晰的術式名稱:【同命】。
【幸村精市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困擾他多日、讓他內心深處充滿恐懼和絕望的麻木與隱痛,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輕快與力量感,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然而,這份健康的回歸,卻讓他瞬間墜入了比疾病本身更黑暗的深淵。】
【與之相對的,幸村悠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灰敗下去,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原本明亮靈動的紫眸也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渙散。但他依舊固執地維持著術式,直到最後一絲代表著病氣的黑氣從精市身上被徹底剝離,完全吸納進他自己的體內。】
【術式完成的同時,悠斗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悠斗——!」 精市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嘶喊,猛地接住弟弟軟倒的身體,將他緊緊抱在懷裡,那失而復得的健康此刻如同最尖銳的諷刺。】
影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慘烈而決絕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立海大的大家知道悠斗身體不好,但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毛利壽三郎想起自己曾因生長痛而不願意訓練,和悠斗待在一起時總會好很多,訓練後靠近悠斗也會更輕鬆。
毛利壽三郎看向幸村悠斗,這才發覺,他也是使悠斗痛苦的來源之一。
「能讓我痛苦的永遠不會是你們,」察覺到立海大大家投來的目光,幸村悠斗當然能明白大家在想什麼,但這是他自己的問題,並不是他們在傷害自己,沒有人應該承受這莫須有的罪名,「我最喜歡大家了。」
【畫面一轉,是在醫院的病房。悠斗悠悠轉醒,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守在他床前的精市,悠斗開口的第一句卻是:
「對不起……」
他在為自己最後的任性道歉,為他讓哥哥擔心而道歉。但他沒有絲毫後悔。他無法承受精市出一點事,哪怕代價是自己墜入深淵。】
「笨蛋。」 屏幕外的精市看著此刻正乖巧地用自己的臉頰貼著他掌心試圖安撫他的弟弟,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心疼與後怕,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悠斗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他同樣也無法承受失去他。
【畫面上的悠斗雖然很虛弱,但他還是堅持地看著哥哥,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要參加關東大賽。」
在精市開口反對之前,他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拿下關東大賽的勝利,我就乖乖來治療,接受一切治療方案。」】
幸村悠斗看著那時候的畫面,他當時在想什麼呢,那或許會是他最後一次站在賽場上,他必須要參加。
為了立海大的三連霸,也為了……不留遺憾。
明明和哥哥從小一起接觸網球,一起走到這裡,他還一場正式比賽都沒有參加過,就要被疾病困住腳步嗎。
太不甘心了。
「太鬆懈了!!!」 影廳里,兩個真田弦一郎幾乎是同時怒吼出聲,齊刷刷地瞪向試圖把自己縮進椅子裡的幸村悠斗。
他們都生氣於他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而更熟悉悠斗的弦一郎,心中更是湧起一陣難言的酸澀和愧疚——悠斗獨自承受了這麼多,他卻什麼也不知道。
跡部景吾撫摸著眼角的淚痣,看著屏幕上那個倔強的少年,腦海中閃過某場記憶深刻的比賽,語氣帶著一絲恍然和複雜:「嗯啊?你這傢伙……該不會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和本大爺……」 打的那場比賽吧?
仿佛是為了回答跡部景吾的疑問,屏幕上的畫面迅速切換,來到了國二時期關東大賽的賽場。
【立海大 VS 冰帝。幸村悠斗 VS 跡部景吾。】
【「Game won by 立海大」】
【當裁判宣布結果時,畫面上的悠斗幾乎已經站不穩,他強撐著與跡部景吾握手,然後轉身,一步步朝著立海大的隊伍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到隊友面前時,他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在所有觀眾的驚呼和立海大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直直地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後來到醫院後,幸村悠斗被接到咒術高專,雖然很快就恢復了,但不能那麼快回到大眾視野,於是留在咒術高專跟著前輩們一起特訓,學習控制自己的咒術。
接下來的片段快進般地展示了悠斗在咒術高專的生活。家入硝子畢竟也有專業的醫師資格證,手術順利進行,外加反轉術式的加持,悠斗身體上的損傷很快恢復。
看到悠斗迅速好轉,影院的大家都齊齊鬆了口氣。
至少,有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在,悠斗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影廳內的幸村悠斗本人,看著屏幕上自己康復後卻並未顯得多麼開心的樣子,眼神微微閃動。他很幸運,擁有這樣特殊的能力,能夠認識到大家,能夠在關鍵時刻保護哥哥……但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身旁,那位來自另一個世界沒有「幸村悠斗」這個弟弟的成年的幸村精市。即使穿著合身的西裝,也難掩眉宇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病態的蒼白,獨自承受著疾病的折磨。
悠斗覆蓋在成年幸村手背上的手動了動,不再是簡單的安撫,而是輕輕翻轉,將自己的手指嵌入對方的指縫,變成了一個掌心相貼的握手。
成年幸村精市正沉浸在對屏幕那個少年命運的感慨中,突然感覺到身邊「弟弟」的動作,微微一怔,低頭看去。只見少年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只是固執地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手掌接觸的地方傳來。那困擾他多日的虛弱感、隱痛和不適,悄然退去。身體久違地感到了輕鬆和力量。
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少年正在對他使用那種名為「吸收」的能力。
「悠斗?」幸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驚訝,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發現少年的手握得出奇的緊,他掙脫不開悠斗的力量,「不用對我……」 他不想這個陌生的卻讓他心生憐惜的少年為他承擔任何東西。
「沒關係的,我不會再出現畫面上的情況了。」 悠斗指的是屏幕上那個因為吸收疾病而倒下的自己。
「無為轉變」對自身靈魂形態進行著細微調整,確保吸收來的病氣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對他造成致命的衝擊。現在的他,早已不再是那個無法控制力量身體脆弱的孩童了。他是特級咒術師幸村悠斗。
他握著成年精市的手又緊了緊:「我不想看到精市難過。」
幸村看著眼前這張與年少時的自己極為相似,卻又因為不同的經歷而擁有了獨特性情的面孔,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而洶湧的情感瞬間淹沒了他。
幸村不再試圖抽回手,而是放鬆了力道,任由少年握著。他仔細觀察著悠斗的反應,少年除了眼神更加專注一些外,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這才讓他放下心來。
「……謝謝。」 幸村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悠斗柔軟的發頂,動作有些生疏。
精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沒有阻止弟弟的行為,他明白悠斗無法對任何一個「幸村精市」的痛苦視而不見。
如果讓幸村悠斗得到什麼穿越平行時空的能力,怕是要把所有平行宇宙里的幸村精市都變得健健康康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