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園
屬於魔都排名前十的高檔別墅小區。
占地廣闊,總面積超過350畝。
一共建有108棟別墅,並嚴格依照風水陣勢排列。
各自獨立的同時,又好似被花草、樹木連接在一起。
如果用無人機航拍,便能清楚看到三條小河蜿蜒環繞其中,隱隱切割成了三個整體,每個方位36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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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更不用多說,一億起步。
但真想要購買、入住,還得看身份夠不夠。
屬於有錢『不一定能買到』系列。
72號別墅,位於東南角,面朝湖泊,背靠假山,屬於第一梯隊的樓王。
門口左側,有一條被藤蔓覆蓋著的廊橋,能直通湖邊涼亭。
此時,趙東民坐在裡面,一言不發擺弄著茶具。
一旁造型獨特的菸灰缸上,有一根雪茄斜放著,煙氣裊裊。
對面的客位,刑宏志正襟危坐,額頭隱隱冒汗。
不一會兒,一杯花茶放到了面前。
「老刑,你侄子那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一年,一年他就能出來。」
「在裡面也不會有人欺負他,每天吃好睡好。」
「說不定等出來的時候,胖個幾斤也說不定,哈哈.....」
刑宏志連忙應道:「謝謝老闆,讓您費心了。」
趙東民露出一個笑容道:「放心,只要是盡心盡力幫公司做事,我一定不會虧待。」
「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
刑宏志感激道:「當然,如果沒有老闆的提攜,我們一家4口,估計現在還蝸在出租屋。」
「所以只要您吩咐,我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東民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嗯....有這份心就很好。」
「對了,我前兩天接到一個電話,是臨安刑偵大隊打過來的。」
「你應該知道什麼事吧!」
刑宏志臉色一正,試探性道:「是....馮偉倫?」
趙東民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煙道:「不錯,就是他的事。」
「一上來就問我,是不是弘陽資本的老闆,認不認識馮偉倫。」
「哼......真是有趣啊!」
「老刑,不如你給我詳細介紹一下。」
刑宏志咽了下口水道:「好的老闆。」
「馮偉倫是18年進的公司,幹了快6年了。」
「最開始表現比較平庸,既沒亮點,也沒出什麼差錯。」
「21年4月份的時候,公司當時在極力爭取『田林股份』這個項目。」
「但很可惜,最終的融資方案,還是被對方給否了。」
「第二天,馮偉倫卻突然主動來我辦公室,說他有辦法能分到這塊蛋糕。」
「我以為他在吹牛,便回了一句:『要是真能搞定,不止獎金加倍,還給他升職加薪』。」
「結果....他只用5天就拿著一份協議回來了。」
「3%的融資額度,價格雖然比項目書高了10%,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
「之後田林股份上市,我們的投資直接翻了7倍。」
「我也信守承諾,給了馮偉倫200萬現金獎勵,還把他升為投資經理,配了輛車。」
「22年1月份,他拿下了『海德科技』三輪融資的5%股份,又替公司賺了一大筆。」
「22年9月份,興耀精創,3.5%的股份。」
「連續三次成功,我將他直接提拔為投資部副總。」
「直到23年,美麗環境和紫雲科技,這兩個項目的連續失敗,導致公司損失慘重。」
「我覺得裡面有問題,就啟動了內部調查。」
「通過審核當初的融資資料,還真的有所發現。」
「馮偉倫對項目進行『背調』的過程中,有嚴重違規行為。」
「資料上面,企業負債情況、市場調查,全都存在故意『美化』的嫌疑。」
「我找了關係打聽,最後把事情給弄清楚了。」
「原來馮偉倫收受了對方公司的『賄賂』,對假資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罔顧公司利益。」
「於是我便把他叫了過來,將事情給挑明。」
「在證據面前,他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我提了個選擇。」
「要麼賠償公司一部分損失,主動辭職,要麼報警處理。」
「商議過後,價格定在500萬。」
「這點錢,完全覆蓋不了公司損失,對他算是很照顧了。」
「當天他退了300萬到公司,剩下的說需要一點時間籌集。」
「我如他所願。」
「等過完年沒多久,那200萬就到帳了。」
「到此,公司跟他兩清。」
趙東民抽著雪茄,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處理方式還行。
報『蜀黍』太過高調,倒不如挽回點損失。
刑宏志此刻的心裡,在天人交戰。
趙東民性格怎麼樣,他很清楚。
犯錯了坦白沒事,只要能知錯就改。
但要是存在僥倖心理,藏著掖著,一旦被他知道,那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上一個敢這麼幹的,已經『查無此人』了。
現在馮偉倫出事,警方肯定會查個底朝天。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餘光觀察了一下趙東民此時臉色後,刑宏志一咬牙道:「老闆.....其實那個按摩項目,也是他提議的。」
「什麼?」
趙東民臉色一僵,愣在了當場。
3.2億現金啊!
現在不說那些股份值多少錢的問題,而是根本沒人接手。
前面兩個千萬級的項目黃了,趙東民還能平常心看待。
但這個按摩APP,那是真疼。
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就算再買一棟樓王,連帶裝修好,都綽綽有餘了。
還有那個叫金勝的小律師。
真是越想越來氣。
配上本來就燥熱的季節,火氣壓都壓不住。
「砰.....」
趙東民一拍茶桌,指著刑宏志道:「你是白痴啊!」
「這麼重要的事情,現在才來告訴我。」
刑宏志額頭汗『唰』的流了下來,連忙起身躬著腰道:「老闆,我也是為了公司著想啊!」
「馮偉倫損失了這麼多錢,總得找補回來。」
「那個項目,我後來親自調研過好幾遍,絕對是沒問題的。」
「否則早就向您匯報了。」
「造成今天這一切的,都怪那個律師啊!」
好一手甩鍋大法。
趙東民竟然無言以對。
..........
競誠律所
「阿欠.....」
正跟張琴說著事,突然無緣無故打了個噴嚏。
『莫非是哪個美女在想自己?』
抽過一張紙巾,捏住發癢的鼻子揉了揉。
「是不是空調房待久,太乾燥了,那你得多喝點水。」
「沒事.....」
金勝擺了擺手,把用過的紙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你後天去開庭的時候,一定要記住問那些話。」
「放心吧!」
「嗯.....問不出來也不用勉強,以案子為主。」
「好,那沒事我出去了。」
「........」
等張琴出去後,金勝拿過一份卷宗看了起來。
這叫『牛馬』的覺悟。
「叮鈴鈴......」
一個小時後,一旁手機響了起來。
金勝拿過來一看,是個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碼。
「餵.....您好。」
「請問是金律師嗎?」
「對,是我,你哪位?」
「我叫何美嘉,丁意遠的委託律師,來自天旗律所。」
金勝還以為是客戶上門了,沒想到是同行。
「哦....你好,找我有何貴幹?」
「關於案子的事情,能不能坐下來談談。」
「何律師,我方當事人的底線就在那兒,45萬,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你們能接受,那就打錢,撤銷訴訟,否則法庭見。」
聽到金勝如此強硬的態度,何美嘉連忙道:「金律師,不如我們雙方各退一步怎麼樣?」
「相信你也知道,顏女士她的確享受了相應的服務。」
「很大一部分錢,其實都已經花出去了。」
「這個損失,總不能讓丁先生一個人來承擔吧!」
「明細、票據,這些全都有,咱們可以坐下來逐一進行核對的。」
雖然對方聲音柔柔弱弱,蠻好聽。
但金勝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就說了,這是底線,沒得商量。」
「還有....我提醒你一下,起訴狀上的金額,可是65萬7700塊。」
「法官會支持多少不知道。」
「但我能保證,你們絕對贏不了這個官司。」
「何律師,好好考慮一下吧!」
金勝如此強勢,何美嘉只能無奈道:「好吧!那我再跟丁先生溝通一下。」
「.........」
掛斷電話後,金勝笑著搖了搖頭。
要是自己沒猜錯,對方應該很年輕。
經驗一般、口才一般。
...........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是一個多星期。
張琴在14號那天,去把最後一起強J案給搞定了。
沒有意外,當事人無罪釋放。
很可惜,案子中的受害人袁蘭,根本就不知道指使者孔濤,背後老闆是誰。
金勝想讓『趙東民』這三個字再次出現在庭審記錄中的願望,沒達成。
15/16/17號這三天是中秋節。
金勝第一天去了福利院,陪著小紫好好玩了一天。
9月底她得動手術。
到時候就能聽到各種聲音,學著發出自己稚嫩的初啼。
金勝很期待聽到,她喊自己『叔叔』的那一刻。
得證明自己40萬沒白花不是。
當天還碰到了林楠,這位長相酷似佐佐木希的老師。
她在利用暑假,給福利院的孩子們補課。
聽姜瑩瑩說,每個星期會來2-3天。
倒是頗有愛心。
上次跟陳漢生、白億榮一家吃飯的時候,兩人就已經加過微信了。
平時偶爾也會互動一下,簡單聊上那麼幾句。
但大多數話題,都是圍繞著小傢伙。
當晚8點鐘,金勝從福利院出來後,直接開車回了一趟江浙省太平縣老家。
都說中秋月圓人團圓。
有些人千里萬里都得回家,金勝離得這麼近,沒道理不回去看看。
主要還是老媽一天三個視頻彈過來,一個勁兒說金勝瘦了。
這意思不要太明顯。
讓回家去,她給弄點好吃的補補唄!
金勝順便也把律所發的、客戶送的月餅、營養品之類的全都帶回去。
自己反正又不吃,放家裡得發霉。
9月20號,星期五。
已經是正式上班的第三天了。
中午吃過飯後,金勝躺在沙發上小憩。
「叮鈴鈴......」
剛眯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
是臨安那邊的電話。
「餵......」
「金律師,我是唐啟平。」
「唐隊您好。」
「跟你說一下案子的事情。」
「您說,我聽著。」
金勝連忙坐起身,把手機放到耳朵旁。
「我們準備向檢察署提請批捕了。」
「鄒敏自己承認,當天是有意暴露自己房間號,為的就是把死者引過來。」
「雖然她並沒有故意殺人的意圖,但我們認為存在過失。」
聽到話筒中唐啟平的講述,金勝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是這樣。
看來自己猜測沒錯。
一切都是鄒敏布下的局。
可身為她的辯護律師,金勝還是得做事。
「唐隊,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
「故意引過來又如何。」
「馮偉倫如果沒有報復心思,他會輕易上鉤嗎?」
「還有來了之後呢?」
「故意傷害、入室搶劫、敲詐勒索,這可都是重罪。」
「《刑法》第二十條,可是寫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在對方實施嚴重犯罪行為時,鄒敏擁有無限防衛權。」
「就算殺了對方,也不需要負任何刑事責任。」
「你只能說.....她把馮偉倫的性格、心思,想法,都摸得很透。」
「所謂的過失,也不過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而已。」
唐啟平嘆了口氣道:「是啊!這也是我今天會打電話給你的原因。」
「說實話,我干刑偵這麼多年,處理過不少案子。」
「自作聰明、高智商、懂法的....等等,各種各種的罪犯都見過。」
「但像鄒敏這麼幹的,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就那麼明晃晃放在哪裡,關鍵你還拿她沒辦法。」
「我們內部討論過好幾次,過失這個認定,也只是我們治安方面,單獨的意見。」
「具體批不批,訴不訴,那是檢察署的事。」
「懂我的意思嗎?」
金勝又怎麼可能不懂。
案子發生在5星級酒店,社會影響太大。
治安如果作出『正當防衛』的結論,壓力肯定很大。
所以得拉檢察署下水,幫忙分擔一下。
常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