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新之忍不住驚呼道:「領導,所以您的意思是......」
「沒錯。」
岳宏鄭重的點頭道:「要想把事情安穩的解決掉,眼下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看對方的架勢,擺明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如他所願。」
「否則越鬧越大的話,首當其衝就是你這個一審的主審法官。」
「其他人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你......呵呵.....」
范新之瞳孔一縮,前段時間那種擔驚受怕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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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有點發軟,手指忍不住開始微顫。
岳宏瞟了一眼,心裡暗罵一聲『沒出息』。
嘴上卻接著說道:「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能把眼前這個案子完結掉,徹底平息爭端。」
「同時也能藉機把前面那些『黑歷史』,通通當成粉筆字給擦掉。」
「以後誰來,都翻不了舊帳。」
「對吳陽榮和他的公司而言,安全性更高。」
「第二:也能保住你....或者其他人。」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干點事畏畏縮縮,怕這怕那的。」
說到這裡,岳宏從盒子裡抽出兩根煙,一根丟給了范新之,一根自己點燃後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的背後,是一雙充滿了信心的眼神。
隨即又冷哼了一聲道:「哼.....就算進去了又能怎麼樣。」
「充其量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該有的東西,還不是照樣能享受到。」
「再說了,最多一年半載,等風頭一過,想要出來還不容易。」
「這些事情對我們來說,平時見得還少嗎?」
范新之使勁吞咽了一下口水,用手指向上指了指道:「可吳總、還有上面.......」
岳宏擺了擺手道:「這一點不需要你來考慮。」
「眼下你要做的,就是聯繫吳陽榮,把『利弊』都給他分析清楚。」
「然後正常依照罪名,給我一個判決結果。」
「今天晚上8點鐘之前,你把事情搞定後,再向我進行匯報。」
「聽清楚了嗎?」
范新之滿臉苦澀的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做事。」
「嗯.....」
待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內之後,岳宏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個看不清楚狀況的蠢蛋。
等煙抽完之後,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
酒店房間內,金勝已經把所有資料全都看完了。
主要涉及到的人員共有三人,院長徐瑞華、副院長岳宏、以及范新之這個刑庭的庭長。
前面幾張照片,徐瑞華提著一個茅子包裝袋。
小心翼翼觀察四周後,這才放到了另一輛車的後備箱。
明眼人一看就有大問題。
更別提照片上面的拍攝時間,為午夜1點鐘。
資料上更是註明了車牌是個套牌,卻附錄了車架號。
很聰明的一種做法。
只要『有權部門』追蹤VIN歷史記錄,就能知道車輛信息了。
之後幾張照片中,岳宏戴著帽子,手上提著一個鼓鼓的黑色旅行包。
正從一家健身房出來。
隨後便開車到了一個路邊,直接從駕駛室把包,丟到了另一輛早就停在那的車裡。
上面同樣給出了兩個車牌的信息。
第一個車主正是岳宏、第二個則是登記在一個名叫莊夢的女人名下。
至於范新之就簡單了。
在一家飯店旁邊的停車場內,一個中年男人正往他後備箱搬東西。
光從照片中看到,就有成箱的茅子、華子.....
這孩子是一點都不遮掩啊!
果然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呼.....」
金勝靠坐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前這份東西,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
特別是風格,一看就是專業人士弄的。
自己這小身板,肯定扛不下來。
按照邱林的說法,這是『正義之士』在看到庭審後,故意送過來給自己的。
粗略一聽是有點兒道理。
可只要仔細想想,就能察覺裡面的貓膩。
你要說無意間拍到了一個,那還能說的過去。
但這麼多人......
還都是不同的時間、地方。
玩兒呢?
稍微想了一下後,金勝隨即拿出手機,找到蔣問安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嘟嘟.....」
足足響了幾十秒,這才被接通。
「金律師,是你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對方聲音中明顯帶著一點微弱的回音。
金勝眉頭一挑,心裡不由得猜想了一下,莫非是開著揚聲器?
但對自己來說倒是無所謂。
「領導,我這邊剛收到一些資料,涉及到了台海中院幾個『大老闆』。
「裡面內容挺炸裂的啊。」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很可能跟『受賄』之類的事情有關。」
「就是不知道,您這邊兒感不感興趣。」
蔣問安聞言立即驚呼道:「什麼.....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金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這東西都放在眼前,我還能確定不了嗎?」
「您要是不想要的話,那我也可以直接寄到『ZJW』去。」
蔣問安語氣焦急的回道:「哎...別別別,我完全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只是有點不敢相信而已。」
「這樣...東西請你一定保管好,我現在立馬就出發過去。」
「你趕緊把位置發給我。」
「最多半個小時,不.....20分鐘,我一定到。」
「........」
還沒等金勝回話,電話里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面對這個消息,看來蔣問安那邊是坐不住了。
趁著對方還沒來之前,金勝先把這些東西全都拍照保存一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總不能讓檢察署的事情重現吧!
編輯了一條簡訊,把酒店名字和房間號發過去之後,金勝乾脆打開了自己的短視頻帳號。
「嚯.....」
右下角未讀消息99+,格外的顯眼。
金勝點進去看了一下,自己發的那個視頻。
點讚好幾萬、評論也有好幾千,收藏、轉發也都是4位數。
看來自己早上丟進去那一千塊錢,作用還是挺大的。
『金律師,打官司你得找正規的法院。』
『公平、公正.....』
『出門在外,老公都是自己找的,JPG圖片。』
『以後涉及當地房產公司的,一律應當異地審理。』
『大家可能不知道,這個主審法官很喜歡來我們這唱歌。』
「..........」
當金勝看到這一條評論底下的IP位址,默默點進去給對方帳號截了一個圖。
好傢夥,在自己視頻下還能有這種意外收穫。
看來范新之還是個好人啊!
工作忙碌之際,還不忘去鍛鍊一下歌唱技藝,救濟一下『家庭破碎』的她。
真是我輩楷模。
金勝笑著搖搖頭,把腦海里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晃了出去。
慢慢一條條的看了下去。
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自古評論區出人才,果然如此。
「咚咚.....咚咚.....」
這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
金勝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已經過了20多分鐘。
聽敲門的急切程度,大概率是蔣問安到了。
「來了....」
應了一聲後,金勝起身去開門。
此時門口站著三個人。
領頭是一個40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襯衫,薄款的夾克外套。
至於身後的一男一女,年紀差不多也就30左右。
表情嚴肅,樣子看上去很乾練。
「金律師,咱們倆算是見著面了。」
「領導好....」
看到蔣問安主動伸手,金勝連忙握了上去。
「諸位,先裡面請吧!」
金勝用左手做了一個曲臂式的手勢。
在三人進來的時候,金勝順勢對後面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
雖然蔣問安沒有介紹,但招呼總是要打一下的。
這是個禮貌問題。
「金律師,你在電話里說的那些東西呢?」
才剛走進房間,蔣問安第一時間就開口問道。
臉上的表情很期待。
金勝朝著旁邊指了指道:「全都在桌子上,您請自便。」
「大家都別站著了,先請坐吧!」
蔣問安也沒回話,過去拿起資料就仔細看了起來。
一時間,房間內頓時變得格外安靜,只有紙張『刷刷』被翻動的聲音。
「好啊...真是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就能直接採取相應措施。」
幾分鐘後,蔣問安突然神情激動的說道。
右手還忍不住握成拳頭,小小的揮了一下。
另外兩人見狀,臉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金勝雙手抱胸,靜靜的看著眼前三人。
「小遠,你把資料放好。」
「好的,蔣主任。」
蔣問安吩咐了一聲後,轉頭朝著金勝問道:「金律師,非常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要問清楚。」
金勝抬手示意道:「請說。」
蔣問安一臉嚴肅的開口道:「關於這份資料,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不好意思,來源暫時不方便透露。」
這個回答,算是金勝能做的極限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查到邱林身上,那就看老天爺安排吧!
蔣問安聞言也不惱。
表情直接切換成了似笑非笑的樣子。
「看來金律師人脈很廣啊!」
「這份證據,如果不是有心人,還真不容易收集起來。」
「你說對不對?」
這就是高手了。
知道硬著問不行,瞬間又換個了套路開始套話。
金勝聳了聳肩膀道:「或許吧!蔣主任您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嘍。」
回答雖然模稜兩可,但蔣問安還是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當然,這也是金勝故意為之。
與其嘴硬著,還不如讓對方自己去猜好了。
這樣的信任度反而更高。
蔣問安輕笑了一聲道:「金律師,你自己應該留了一手吧!」
金勝對此倒沒什麼可否認的,隨即點頭道:「不錯,確實如此。」
「畢竟省檢察署那個事,讓我心有餘悸。」
「有些時候,還是需要保障自身安全的。」
「我可不想再經歷那麼一次。」
「希望蔣主任能夠理解。」
蔣問安點頭道:「你有這樣的顧慮很正常。」
「如果換成是我,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金勝接話道:「感謝您的體諒。」
蔣問安連忙抬手示意道:「哎....千萬別這麼說。」
「恰恰相反,真正要感謝的人是我們。」
「感謝金律師願意把如此重要的證據交給我們。」
「在此我鄭重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神情也不似作偽。
說服力還是挺強的。
真要是連省高院都站在了對面,金勝絕對會向吳陽榮說一聲佩服。
然後打個『飛的』去京都。
「好,那我就期待蔣主任的好消息。」
「哈哈.....沒問題。」
蔣問安又一次主動伸手跟金勝握了一下。
...............
榮恆地產總部大廈,董事長辦公室內。
一張寬大的老闆椅上,吳陽榮眉頭緊皺,臉上相當難看。
「范法官,難道事情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聲音很是低沉,隱隱中帶著一絲怒意。
電話那頭的范新之,語氣無奈的回道:「吳總,你應該很清楚。」
「以咱倆之間的關係,真要是能搞定,我老范絕對沒有二話。」
「甚至就連這個電話都不會打。」
吳陽榮咬著牙繼續問道:「那齊主任、羅區長,甚至市裡的領導,他們也都是這個意思嗎?」
范新之連忙回道:「這幾位領導怎麼想,我是真不清楚。」
「我就跟你直說好了,這個事是岳副院長特意交待下來的。」
「作為我的頂頭上司,我哪怕再不願意也得聽他命令行事。」
「希望吳總能理解我的難處。」
「不過我剛才也仔細想了想,這應該是眼下最妥當的處理方式了。」
「至於其中的『利弊』,我剛才已經解釋的很清楚。」
「只需要等到風頭一過,我們就會立刻開始運作,你很快就能出來。」
「聽我一句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