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這邊有個緊急電話,咱們稍微暫停一下。」
「可以....請便。」
向王薇告罪了一聲後,金勝起身。
專訪又不像直播,暫停一下問題不大。
剛走了兩步,張琴迎過來小聲道:「金律,是台海中院那邊的電話。」
「一個叫岳宏的副院長。」
金勝頷首道:「知道了,給我吧!」
說完接過張琴手裡電話,走到了不遠處的窗口。
「您好,我是金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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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律師好像很忙啊!」
聽這話的語氣,貌似有點陰陽怪氣。
金勝也是眉頭一皺。
怎麼著?
故意打電話來『諷刺』一下?
還是說,把自己給當成了他的下屬。
這個什麼副院長,感覺有點拎不清啊,腦子是不是『華特』了。
既然如此,那金勝也沒必要客氣。
「還行,剛剛在接受一個媒體專訪,現在臨時中斷一下,好接你這位大領導的電話。」
「請問領導有什麼指示伐?」
「.........」
對面顯然沒有料到,金勝的語氣這麼『調皮』。
直接被『噎』了一下。
「咳....是這樣,我是台海中院副院長岳宏。」
「想要找金律師聊一下案子相關的事情。」
金勝一聽就心裡有數,這是『善後』來了。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乾脆裝出有點生氣的口吻道:「還有什麼好聊的,我都被范大法官從法庭給攆出來了。」
「你們台海中院多牛啊!」
「明擺著要保『犯罪份子』,真是臉都不要了。」
「也不怕告訴你,我把所有材料都準備好。」
「只等一會兒專訪結束,就會直接去省城實名舉報。」
「我不相信全國這麼大,還沒個說理的地方。」
「你們要真有本事做到『隻手遮天』,那我服......」
「否則一定死磕到底。」
岳宏此刻有點腦殼疼。
自己好像還沒有說什麼吧!
怎麼就跟點了『炸藥桶』似的,火氣這麼大。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愣頭青』的形象。
回過神來之後,心裡也是極度不爽。
自己都不清楚,有多久沒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了。
都怪范新之那個蠢貨。
但一想到這次打電話的目的,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怒火道:「哎....金律師消消氣。」
「庭審情況我了解過,剛才就已經嚴肅批評過范新之了。」
「這不想著找你見個面,妥善的把事情給解決掉嘛。」
「你如果有要求,那都是可以提的,真去麻煩上頭總不太好。」
「金律師,你說對不對。」
哎呦.....
這是服軟了嗎?
隨便一次小小的試探,金勝也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原來也怕事情會搞大啊!
那為什麼還如此囂張。
自己下午沒直奔省城,本意還是希望能把事情早點解決。
可不曾想到,竟然會接到省高院那邊的電話。
那乾脆換個套路,直接來一波逼宮。
看看對方怎麼選擇。
嗯.....沒毛病!
金勝隨即開口道:「領導,見面什麼的,就沒那個必要了。」
「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普通百姓。」
「從始至終也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希望法院能夠合理、合法、公正、公平的給出判決。」
「我提交給法院的那25份案例,到底能不能經得起深究,相信領導比我更清楚。」
這可不是信口雌黃亂說的。
金勝足足花費了好幾天時間,研究過這些案子。
裡面有不少案子,可不光只是偏向性判罰的問題,而是擺明了在包庇對方。
你見過啥文件都沒有簽,直接把人家房子拆了,最後只賠了那麼一點點錢的嗎?
簡直是在把法律當成了兒戲。
眼下提這個,完全是為了給對方繼續施加壓力。
就看上不上道了。
畢竟自己是個律師,只需要對委託人負責就行。
連繫統的任務要求,同樣也是如此。
這叫擺正自身位置。
但要是有機會的話,那金勝也不介意送『渣渣們』進去鍛鍊鍛鍊。
岳宏沉吟片刻,語氣低沉的開口道:「金律師,你的訴求我明白了。」
「之後我會去跟領導進行匯報,儘快給你一個方案。」
「但我個人還是覺得,與其大動干戈,不妨適當變通一下。」
「你可能不太了解,其實我們法院也很無奈。」
「一邊是領導指示,一邊是群眾利益。」
「怎麼選都是錯。」
對於這個說法,金勝倒是認可。
很多時候,一些普通人眼裡看似很嚴重的事情,往往只需要上頭一個電話。
殊不知『祁廳長』老家村口的那條旺財,都能......
這時候,岳宏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聽說....金律師也是台海這邊人。」
「那你應該能看得到,這幾年我們這邊發展有多迅猛,城市變化有多大。」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都在往上升。」
「可這一切,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金勝心裡冷『哼』一聲。
這會兒又開始套近乎、道德綁架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你就算把GDP升到月球,那也不關自己的事?
沒心思再跟對方浪費時間。
金勝直接開口道:「領導,我這邊還有其它事情。」
「閒話咱就別聊了,還是說回案子本身吧!」
「我的委託人周先生已經做出了決定,明天一早就會去省城。」
「所以留給你們的時間,只有不到20個小時了。」
岳宏肚子裡,本來還有一大堆話想說。
這下好了,『胎死腹中』......
在他眼裡看來,金勝畢竟還年輕。
專業能力強,並不代表其它方面同樣如此。
自己完全能利用『共情』這一點,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爭取一些便利。
可沒成想,金勝完全不給機會啊!
特別眼下這個說話的口吻,就跟上級領導指示那樣。
『我限你三天之內......』
法院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快』的仗。
岳宏強忍住心頭的煩躁,開口道:「行,既然金律師有事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至於案子,我這邊只要一有結果,會立刻聯繫你的。」
「........」
主動掛掉電話後,金勝一轉身就看到張琴正準備往回縮的脖子。
旁邊的王宇豪同樣如此。
這兩人也是夠夠的了,敢偷聽自己打電話。
也不怕讓隔壁『老外』看笑話。
「叮鈴鈴.....」
剛要開口說兩句的時候,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還以為岳宏有什麼話沒說完,結果一看屏幕,是邱林打的電話。
金勝當即對著張琴兩人擺了擺手,這才接了起來。
「師弟,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等等.....」
金勝用手按住了話筒,快步走出了小會議室。
這一幕,讓房內眾人都愣了一下。
看來這個電話很重要啊!
徑直來到了消防樓梯這邊,金勝才對著電話道:「可以了,我現在一個人。」
邱林聽到後,立即說道:「師弟,你是不是馬上要去省高院那邊?」
「差不多吧!目前還在等消息。」
岳宏剛給自己打電話的事情,金勝留了一手並沒提及。
說實話,台海中院的內部『爭鬥』,自己完全不想涉及其中。
沒有好處,全是麻煩。
邱林壓低聲音道:「師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證據,裡面有一部分是關於范新之的。」
「因此,我想等你去省高院的時候,幫忙一起交上去。」
金勝聞言眉頭一挑。
要知道,如果是自己把東西交上去,那就相當於直接掛在了頭上。
像上次范新之『吃喝玩樂』那些照片,誰能查到是邱林交給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這次又會是什麼證據?
可聽對方這語氣,顯然很重要。
如果能幫到手上的案子,金勝倒不介意再抬一抬。
但有些方面,還是需要問清楚。
萬一把自己給『搭』進去,那就BBQ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後,金勝開口問道:「來源怎麼樣?」
「偶然所獲,毫無風險。」
邱林回答的相當迅速,仿佛在等著解釋一樣。
金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決定暫時先選擇相信,等東西到了自己手上看過再決定。
「怎麼給我?」
聽到這話,邱林明顯鬆了口氣。
立即回道:「遲點會有人送到酒店,外面用的普通快遞包裝。」
「到了之後打你電話。」
「好.....」
結束通話後,金勝也聯想到了一點,省高院不是來人了嘛。
要是拿不準,那不如直接說明出處,主打一個『穩健』。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背鍋的。
永遠都不可能。
.............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三點半。
金勝的專訪已經接近尾聲。
按照採訪大綱,王薇也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金律師,你剛才說過還是單身狀態。」
「那你對於女朋友,或者說另一半的標準是什麼?」
金勝心裡默默回了一句『這玩意狗都不談』。
但明面上可不能怎麼說,否則自己就是個『二貨』了。
甚至還得說的高大上一點。
否則讓人學去了怎麼辦?
隨即笑容不變的開口道:「很多人或許會說什麼溫柔、善良、孝順父母、能夠理解和支持自己....等等之類的。」
「但我覺得,還是第一眼最重要。」
「人都是視覺動物。」
「看到美好的事物,總是會多看兩眼。」
「當然,那種相處久了,日久生情也不在少數。」
「這僅僅只是代表我的個人見解,希望大家不要對號入座。」
「如果非要我自己說一個標準的話,我會說『值得』。」
王薇忍不住繼續問道:「能否請您具體解釋一下。」
金勝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其實不論男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所在。」
「我很喜歡楊絳『先生』的一句話。」
「任何關係,你給我距離,我還你分寸。」
「你給我珍惜,我還你值得。」
「這是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
「而在我心裡的『值得』,就是如此。」
王薇很明顯沒有聽懂金勝在說什麼。
此刻眼神迷茫,但臉上卻絲毫沒有反映出來。
甚至也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堪比『懂王』的高手啊!
「好.....再次感謝金勝律師,能夠接受我們雜誌的專訪。」
「啪啪.....」
在王薇的領頭之下,房間內一陣掌聲響起。
金勝也是面帶微笑,抬手附和的拍了兩下。
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
等到掌聲停歇,王薇帶人開始收拾設備。
金勝則是招呼了一聲後,直接走人。
剛出門口,張琴把一個包裹遞過來道:「金律,這是你讓我去拿的東西。」
「好,謝謝。」
「對了,周先生有事出去了,他讓我跟你先說一聲,晚上等他回來一起吃飯。」
「嗯....知道了。」
擺了擺手後,金勝徑直回了房間。
很快,一份資料出現在了面前。
...........
台海中院,副院長辦公室。
岳宏正用手按壓著太陽穴。
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小范啊小范,你讓我說什麼好。」
「上午的庭審,你為什麼不管不顧,強行推動下去。」
「既然那個叫金勝的律師,申請你迴避,那就順勢休庭好了嘛。」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讓法警直接把他給『叉』出去。」
「現在好了吧!把柄給人家抓在了手裡。」
「你知不知道,現在對方要去省高院實名舉報你。」
「我為了保你,不光被徐院給訓了一頓,還被那個小律師給諷刺了。」
「你來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坐在對面的范新之聞言,臉上有點悻悻。
脖子微縮,眼神閃躲。
顯然這是犯錯、心虛的表現。
「領導,我當時生怕他把那些照片給拿出來。」
「一時情急之下,也就沒想太多。」
「說起來還是這個律師太可恨了,擺明想讓我下不來台嘛。」
岳宏沒好氣的用手指虛點了幾下,隨即眼神狠厲的開口道:「為今之計,咱們哪怕是『割肉』,都要想辦法先保全自身。」
「否則人沒了,所有的一切全是虛妄。」
「所以....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