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榮恆地產公司長達5年以上的違法事實中,台海市GJF機關全都置若罔聞。」
「當受害人尋求公道之時。」
「三大部門還會使用不作為、推脫、和稀泥、講人情、威脅、私下調解....等等方式,來幫助該企業解決麻煩。」
「這讓我們不禁懷疑,其中是否存在T污S賄、G商勾結、徇私舞弊...等嚴重的犯罪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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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琴的發言,其實范新之一直都在時刻提防著。
生怕再來質疑自己,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一開始聽到前面幾句都是正常的,心裡也放心了不少。
可誰知道,畫風突變。
直接攻擊起了GJF三大部門。
范新之聽到後,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女律師,特娘的比金勝更狠。
當下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拿起錘子就開始敲。
「咚咚咚.....」
打斷張琴發言的同時,嘴上也開口道:「自訴人代理律師,請不要發表與本案無關的言論。」
「本席現在對你嚴重警告一次。」
「如果再犯,你將會被剝奪繼續發言的權利。」
「聽明白了嗎?」
張琴雖然收到了金勝指示,讓她甭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莽。
但看著紙上還有一大半的內容沒念,還是決定先麻痹一下對方。
「明白.....」
范新之聞言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硬著槓,自己臉上還能過的去。
呼.....
這一緊一松的,差點沒把自己搞成心肌梗塞。
只是後背上一股濕意傳來,很不利爽。
「嗯....」
「你繼續發言吧!」
「記住,只要與本案無關的,都不要再說了。」
「真有什麼意見,請在庭審結束之後,自行向『有關部門』進行反映。」
在范新之看來,這番話說的很有腔調。
只要老老實實遵守法庭紀律,哪怕發言中有一些出格的地方,都是完全能原諒的。
至於把金勝這根『攪屎棍』趕出去,那純粹是他自己作死。
誰讓他不懂人情世故,直接打自己臉來著。
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還自我認可般的微微點了點頭。
張琴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快速瞟了一眼審判席。
繼續說了起來。
只是語調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根據最高法《關於加強和規範案件,提級管轄的指導意見》通知。」
「下級法院對已經受理的第一審刑事、民事、行政案件。」
「認為屬於下列情形之一,不宜由本院審理的,應當報請上一級法院審理。」
「一:涉及重大國家利益、社會公共利益的。」
「二:在轄區內屬於新類型,且案情疑難複雜的。」
「三:具有訴源治理效應,有助於形成示範性裁判,推動同類糾紛統一、高效、妥善化解的。」
「四:具有法律適用指導意義的。」
「五:上一級法院或者其轄區內法院之間,近三年裁判的同類案件,存在重大法律適用分歧的。」
「六:由上一級法院一審,更有利於公正審理的。」
「而本案的案由為『非法強拆』,符合第一、第三條之規定。」
「本案的性質為『刑事自訴』,符合第二、第四條之規定。」
「與本案相似之案例,高達25例,追溯時間更是超過5年以上,涉及眾多當事人。」
「同時,被告人吳陽榮是台海當地大型房產企業法人,納稅大戶。」
「符合第五、第六條之規定。」
「因此,台海市中院在接到本案起訴資料,經過審查之後,應當向省高院主動申請提級管轄。」
「但鑑於本案已經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不符合管轄權異議的提起規定。」
「自訴方決定,保留追究台海市中院『違規』行為的權利。」
「在綜合考量本案判決之後,再決定是否向上級法院進行申訴。」
「以上,為自訴方所有發言。」
快速讀完之後,張琴心裡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算在這個『二傻子』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內容全都讀了出來。
眼下坐看雲捲雲舒就好。
愛咋咋地.....
反正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了。
被告席上,於翔斌和溫克兩人總算是看懂了金勝這一系列操作。
一開始申請迴避的本意,是為了拖時間,順便『廢掉』范新之這個主審法官。
可誰知道他卻不管不顧,強行推動庭審繼續。
那金勝乾脆就順勢而為,玩了招『以身入局』。
前期埋下了『庭審』程序違法這一點,作為之後上訴的突破點。
之後讓張琴繼續留在法庭,不給對方有發飆的藉口。
避免了自身被司法部門追責的風險。
同時,也引用最高院頒布的『通知』,把整個台海中院給架在了火上烤。
自己則立於不敗之地。
除非你能出一個滿意的判決,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是敢明著偏袒『被告』,或者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玩捂蓋子這一招。
那金勝這邊除了上訴之外,還要追究你整個台海中院的『違規』責任。
就問你扛不扛『揍』吧!
一環扣著一環,簡直像個無解連環套。
范新之本來還以為張琴會『識相』,可越聽越不對勁。
等反應過來想要制止的時候,人家一整套『降龍十八掌』都打完了。
事已至此,得趕緊往下走。
停留時間越長,變數越多,誰知道會不會還有什麼套路在等著。
也顧不上對張琴這邊,再進行訓斥什麼的了。
隨即開口道:「被告方辯護律師,你們逐一開始發表辯護詞吧!」
於翔斌和溫克的反應有點神同步,全都忍不住翻個白眼。
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真的還有必要說嗎?
哪怕自己說出一朵花來,你敢輕易做出判罰決定嗎?
估計整個台海中院都沒有那個『領導』敢。
可既然點名了,那就得說。
於翔斌拿出兩張早已寫好的辯護詞,開始念道:「尊敬的合議庭各位法官。」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受被告人吳陽榮本人委託。」
「...........」
同一時間,在外場觀看直播的觀眾里,專業人士比例不低。
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金勝律所的同事、認識的一些朋友、同學等等....
目前金勝身上的關注度實在是太高了。
律所這邊弄倒了陸志銘,占據了他的辦公室。
風頭一時無兩。
很多同事私下在討論,金勝或許會成為最年輕的合伙人律師。
前途、錢途......
認識的朋友之中,以谷宇智律師為代表。
通過曾德源的案子,他對金勝可不是一般感興趣。
但凡金勝涉及的庭審直播,絕對是一場都不願落下。
雖然平時也很忙,可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是會有。
這次庭審一開始,他看到金勝突然暴起,對主審法官開始發難,除了疑惑之外,還有點擔心。
為什麼作為自訴方(原告),金勝還會這麼玩,敢這麼玩?
甚至把自己都給玩到『逐出』法庭。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律師來說,可是非常嚴重的。
直到張琴作為壓軸,說出最後一段話之後。
谷宇智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牌律師,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原因。
『地方企業保護主義』
金勝絕對是收到了『什麼』隱晦的警告,確認了今天的結果對己方不利。
不得已,才會另闢蹊徑。
忍不住感嘆道:「年輕人玩的花樣真S。」
「額...谷老師,你在說什麼?是不是金勝接下來會很麻煩?」
趙勛一臉疑惑問道。
谷宇智聞言微微搖了搖頭,有點嫌棄的瞟了一眼。
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怎麼差距這麼大。
人家都上手玩了,你竟然連看都看不懂。
以前還覺得趙勛專業基礎不錯、人也機靈,可為什麼現在越看缺點越多。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是不是跟金勝商量一下,把這貨丟過去當一段時間助理,這樣更有利於他成長。
台海中院,邱林辦公室。
一個多星期之前,他就把今天上午的時間給空了出來。
目的不用多說,就是為了看這一場庭審直播。
在逮著范新之錘的時候,他看的非常開心。
當金勝被趕出法庭,張琴接手後說出那番話,讓他也有點後背發涼。
作為行政審判庭的副庭長,涉及榮恆地產的案子,他也處理過幾個。
雖說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領導指示。
但最後簽名一欄,可是明晃晃寫著『邱林』兩個字。
一旦省高院啟動『清查』程序,他很可能也逃脫不了干係。
目前擺在他面前,看似有兩條路。
可實際上,只能跟著金勝一起走到黑。
不過自己不能出面,否則就算熬過這一關,以後的路也基本上斷了。
沒有任何一個領導會喜歡『背後捅一刀』的人。
哪怕再有能力。
還是得找金勝再好好聊聊,想想對策。
...........
法院內所有發生的一切,金勝完全不知道。
此刻他正跟著一幫人,蹲在法院門口旁一棵大樹下。
手裡還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紙和筆。
「好...陳先生說完了,下一個。」
「我我我.....我先說。」
一個中年男人,迫不及待的舉手道。
金勝抬頭看了一眼道:「行,就你了。」
「好好,我叫楊和光,楊家村那邊的。」
一邊說著,一邊乾脆用鴨子步擠到了金勝旁邊。
「四年前,也就是2020年。」
「4月初清明節的時候,我回老家去上墳。」
「當時就聽別人說村子要拆遷,但位置還沒確定下來。」
「我也就沒在意,回了徽省那邊做生意。」
「可過了一個多月,我們村委會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我家的房子要拆遷了。」
「讓我等通知再回去談一下補償的問題。」
「當時生意也不好,還欠了銀行一筆貸款50萬,馬上就要到期了。」
「我正發愁吶,誰知道突然來了這麼個消息。」
「當時一聽可高興壞了,還以為要翻身。」
「誰知道,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讓我回去談賠償的電話。」
「直到臨近端午節,隔壁鄰居突然給我來了個電話。」
「問我是不是發財了,連家裡的電器都不要。」
「直接把我給問懵了......」
又是一個類似的案例。
金勝聽著對方述說,手裡不時記錄著重點。
很快,所有情況都說完了。
楊和光有點緊張的問道:「金律師,對於我這個案子,你覺得有希望翻案嗎?」
金勝沒有回答,反而抬頭問道:「上次那個新聞報導出來後,你去過檢察署那邊反映嗎?」
「怎麼沒有。」
楊和光忿忿不平道:「第二天就有人打電話,讓我去登記。」
「還做了一份什麼詢問筆錄。」
「我就把所有的事情仔細說了說,還把證據也交了上去。」
「最後讓我回家等消息,可一直到今天都沒個准信。」
「這幫子G日的......」
金勝思考了一下,在對方名字上畫了一個圈作為重點。
「行,我知道了,之後如果有需要再聯繫你。」
「不過,你們得知道一個事情。」
「只有我把眼前這個案子辦完、辦好,那你們這些事差不多也能重新翻案。」
「原因不用我多說吧!」
一幫圍在金勝周圍的漢子,全都使勁點頭表示明白。
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案子能贏。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同一個敵人、同一個目的。
類似奧運口號。
「叮鈴鈴.......」
這時候,金勝手機響了起來。
是張琴打過來的電話。
正準備起身,發現腳有點麻。
看了一下時間,出來已經有半個多小時了。
「喂,金律你人在哪裡,我們已經出來了。」
「法院門口,左側大樹下。」
「好,我們這就過來。」
還沒等金勝再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顯得有點急切。
「金律師,裡面已經出結果了嗎?」
楊和光咽了下口水,有點緊張的問道。
周圍幾人也都目光灼灼看了過來,仿佛期待從金勝口中聽到好消息。
「不清楚,電話里沒說,但我同事他們馬上就出來。」
隨意回上一句後,金勝朝著門口方向看了過去。
對於這次的庭審結果,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