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鐵軍接過話茬開始進行發言。
「經過內部調查,我們已經知道是誰拍了照片。」
「雷軒律師....」
名字剛一出口,直接把坐在會議桌靠後位置的雷軒本人,給嚇了一跳。
連忙出聲道:「哎...可不是我啊!」
「這種事,傻子才會幹吶,別把這種髒水潑在我身上。」
鐵軍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急什麼,我什麼時候說是你乾的。」
「能不能等我好好把話說完。」
雷軒見狀訕訕的笑了一下,知道是自己反應過激了。
突然被Q到,一時之間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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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韋,21年8月份進入的律所,級別為二年級律師。」
「目前屬於雷軒小組成員。」
「5月6號,勞動節結束後上班第一天,正巧遇到了金勝小組在核對資料。」
「因此,他在趁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擅自拍了一張照片。」
「並於當天,就將所拍的照片,發給了陸志銘律師小組的柳媚。」
「兩人之後去了商場共進晚餐、看電影,期間更是舉止親密。」
鐵軍說到這裡,眾人目光全都投向了陸志銘。
不過對方顯得相當鎮定,面不改色。
金勝心裡冷笑了一聲,就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表里如一』。
鐵軍翻到下一張紙,繼續說道:「據成韋自己交待,自從柳媚進入律所後,經常都會找他閒聊。」
「時間一長,他就漸漸喜歡上了對方。」
「原因是兩人每次接觸,柳媚總會對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讓成韋誤以為這是一種信號。」
「就在偷拍照片那天,柳媚主動找到了成韋閒聊。」
「提及『恩師』所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語,很是忿忿不平。」
「並故意透露出,想要讓金勝也難受的意味。」
「言語中點明了馬上就要開庭的『拆遷』一案。」
「隨後,就發生了眼下這個事情。」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成韋拍了照片後,除了發給柳媚之外,並未發給任何第三人。」
話音落下,現場眾人神情各異,嘴上沒有開口,互相之間眼神開始交流了起來。
都是『精英』,裡面的彎彎繞繞都懂。
典型的『層層轉包』套路嘛。
這個手法並不高明。
最後的大BOSS,都不用想,絕對是陸志銘無疑。
要說沒有他的授意,鬼都不信。
過了一會兒後,會議室內依舊沒人主動開口。
陳一銘環視了左右後,對著金勝說道:「金勝,你作為當事人,有什麼想說的嗎?」
「只要是對律所有利的,你可以....暢所欲言。」
金勝眼神一凝,聽出了話里的含義。
這是讓自己隨意發揮,想說什麼說什麼,但要注意『有理有據』。
千萬別給人抓住尾巴。
干律師這一行的,『抬槓』、『挑刺』、『找破綻』,那都是專業技能。
金勝起身回道:「好的,陳律。」
鄭重的聲音在室內迴蕩,引得眾人紛紛投注目光。
這個律所最年輕『正常晉升』的資深級別律師。
有好幾次經手的案子,都在網絡上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過硬的專業能力、年輕帥氣的外表,可都是『風雲』人物的標配啊!
特別是這次的事件,他又是當事人。
所謂能力越強,麻煩越多。
古人誠不欺我。
沒等眾人多想,金勝的聲音開始響起。
「首先,我要感謝領導的支持,讓我能在這個場合進行發言。」
「其次,對於本次事件,我也負有一定的責任。」
「沒有嚴格保管好客戶的資料,這才讓人有機可乘。」
「我先在這裡做個自我檢討。」
金勝這叫『以退為進』,博取大家的好感。
同時也委婉的向鐵軍和陳一銘表達了一下歉意。
畢竟這個局,是自己一手策劃的。
一個不小心,讓律師的『聲譽』產生了危機。
好了,前奏已過,進入正戲。
金勝直接朝著陸志銘開炮了。
「陸律師,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柳媚是你點名招收進律所的吧!」
「一直以來,她都對外口稱你為『恩師』。」
「可剛才聽到對她不利的消息後,你卻一點都沒感到意外。」
「這是不是能說明,這件事你早有所知,或者......」
有些話,不說比明說的效果更好。
陸志銘冷笑了,神情陰冷的開口道:「金勝,別以為打贏了幾場官司,有點小名氣,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如果你有證據,拿出來給大家看。」
「要是沒有,那就別隨便開口『污衊』上級。」
「否則,會出事的。」
到了這個地步,兩人早已經撕破了臉皮。
金勝也沒什麼好憷的,當即說道:「直接證據我確實沒有。」
「可就是不知道,柳媚抗不抗得住治安那邊的審訊了。」
「一方面是自己前途,另一方面是『恩師』。」
「嘖嘖.....想必一定會『難以抉擇』吧!」
陸志銘的眼神還是出現了一絲慌亂。
很明顯在擔心這一點。
雖說自己早在那次看完庭審直播後,就已經布置了一些後手,也對著柳媚鄭重交待過了。
可保不齊出現什麼變故。
就像今天,成韋這個『工具人』,竟然如此輕易就被查了出來。
還把一切全都給『坦白』了。
也是他沒有料到的。
眼見陸志銘沒有立即反駁,金勝則是繼續開口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陸律師要是真不『知情』,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哪怕參與了也沒事,畢竟你這個老師對她這麼好。」
「每天只要一有空,就會私下裡『單獨』給她補課。」
「有人還看到過,柳媚在你辦公室學習完出來,一副暈乎乎,滿臉泛紅的模樣。」
「一個好為人師、一個勤奮好學。」
「堪稱現代版的『好師徒』典範。」
「陸律師,您當時把她特招進律師,是否源於她這個『勤奮』的學習態度啊?」
「她一個『二流』法學本科畢業的,能進咱們律所,那也就不奇怪了。」
話音剛落,金勝就聽到了『呲』的一聲。
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但還是有人沒忍住,發出了聲音。
這個消息,在場有幾人還真『有所耳聞』。
畢竟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可也有幾個律師,應該跟陸志銘平時走的比較近。
不僅沒笑,反而眉頭微皺,表情有點不滿。
至於陸志銘本人,臉色早就變成了『鍋底』,黝黑黝黑的。
聲音低沉道:「金勝,你可真是『能說會道』啊!」
「但我得提醒你一點,我是一個有家室的人,並且很愛家人。」
「如果這話要是傳出去,影響到我的家人,我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此,我也很認真的跟你說一遍。」
「我跟柳媚除了『師生』情誼之外,絕對沒有任何其它關係。」
「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金勝微笑著拍了一下手道:「好....很好。」
「陸大律師,你可千萬要記住今天這番話。」
「要是之後被打了臉,那也是你自找的,可別來怪我哦.....」
這時候,陳一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閒話就別多說了。」
「咱們來討論一下,關於成韋和柳媚兩人的處理方案吧!」
「我個人的建議,成韋畢竟是收到了她人的蠱惑,不清楚具體的用途,算是情有可原。」
「另外,我們找他問話的時候,也主動配合,把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所以,讓他主動離職,另謀高就吧!」
「治安那邊會怎麼處理,與我們無關,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陳一銘話音剛落,雷軒這個直系領導,立即舉手道:「我同意。」
「這樣的處理結果,也算是咱們律所給他一個體面了。」
「同意...」
「我也同意....」
「........」
很快,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同意的聲音。
主動離職,是因為『個人原因』主動向單位提出解聘。
履歷上也會好看很多,並不妨礙去其它律所應聘、工作。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
陳一銘做好記錄後,又開口道:「至於這個柳媚怎麼處理。」
「陸律師,畢竟是你的人,要不你來提個意見?」
陸志銘聞言一轉頭,正好對上了陳一銘銳利的目光。
頓時心裡一驚。
第一個成韋的處理,可沒讓雷軒這個組長開口,陳一銘直接就定了基調。
可輪到柳媚了,卻讓自己來拿主意。
這是對他不滿,故意在『將』他的軍啊!
如果自己再有所『偏袒』的話,相當於把金勝前面那些話給坐實了。
甚至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還得往『重』的方向走。
真是好算計。
怪不得今天讓金勝也來出席例會。
因為有些話,就是需要小輩來說的。
沉吟了半晌後,陸志銘冷冷的說道:「我建議,直接解除勞動合同,在檔案上記錄詳細的情況,並通報律協。」
這個處罰夠狠。
相當於整個行業『封殺』了。
柳媚除開不能繼續從事法律職業之外,連考公都沒機會了。
記錄檔案是什麼概念。
只要她去求職,別人就一定會看到這個『污點』。
惡意背刺同事,乃是職場大忌。
那個公司會傻到給自己安個『定時炸彈』啊!
陸志銘這話一出,幾個女性的合伙人律師,都有點『於心不忍』。
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甚至開口道:「這個處罰是不是太過了。」
「如果主動去通報律協,別的律所會怎麼看。」
有人開口了,另一個也幫襯道:「是啊,要不通報還是算了吧!」
「讓別的律所看到了,會覺得咱們不近人情的。」
「再說了,治安部門那邊肯定也會有處罰。」
「律師這個職業,她肯定是無緣了。」
「咱們還是留條路給她吧!」
陳一銘聽到了也不開口答覆,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陸志銘。
意思很明確,你覺著怎麼樣?
陸志銘的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故意說的這麼狠,就是為了能引出異議,讓陳一銘能有所顧忌,順勢破局。
倒是沒想,他硬是不接招。
又把皮球踢給了自己。
好藍瘦......
沒辦法,陸志銘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提議。」
「事情在圈子內鬧得這麼沸沸揚揚的,要是不拿出態度,別人會不會說我們毫無制度可言。」
「同樣,越是嚴厲的處罰,才能體現出咱們的決心。」
「以後但凡有人想要重蹈覆轍,也得掂量掂量後果了。」
「殺雞儆猴的道理,我想大家應該都懂吧!」
第一個開口求情的女律師,有點不可思議的說道:「陸律師,這個柳媚可是你的學生啊!」
「你就不怕她寒了心嗎?」
陸志銘裝出一臉悲傷的樣子,緩緩搖頭道:「正因為她是我的學生,是我手底下的律師,我才要更加嚴厲。」
「事關律所的聲譽,容不得出半點差錯。」
「我想,她應該能理解我的......」
『偉光正』三個字,就是對他最好的形容詞。
要是不給他頒個『大義滅親』獎,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啪啪啪....」
金勝立即裝出滿臉敬佩的樣子,一邊鼓掌,一邊開口說道:「陸律師這個思想境界,絕對是我輩楷模啊!」
「我強烈建議,把事件的前因後果,仔細的描述一遍。」
「最好能形成通告,發在律所內部網上。」
「同時號召大家,向陸律師學習。」
話音落下,有兩個律師連忙低下頭,用手捂住嘴巴,肩膀不住的上下抖動。
一看就知道這是在拼命壓制自己,別笑出聲來。
幸虧接受過『專業』培訓,否則怎麼能忍得住。
事情的起因,不就是陸志銘被金勝給掃了面子,然後柳媚來幫他出頭嗎?
可眼下敗露後,卻被陸志銘背刺,來了個『嚴懲不貸』。
就這,還通報內網,號召學習......
不妥妥的『殺人誅心』嘛。
金勝真是蔫壞蔫壞的。
這時候,陳一銘竟然還認可的點頭道:「嗯....這個提議不錯。」
「要不然等會兒,大家再表決一輪看看?」
陸志銘——『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