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抓個漏洞先

  「其實一切問題的根源,全都出在了中間環節的負責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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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茂行,他是榮恆地產公司拆遷補償、聯繫施工方進場完成拆遷的主要負責人。」

  「由於他的『好大喜功』、『急功近利』,這才導致在工作上出現了重大失誤,釀成了今日之禍。」

  「在事情發生後,他出於『僥倖』心理,欺上瞞下,妄圖矇混過關。」

  「正因為這次的訴訟,我的當事人葉海良,非常氣憤。」

  「他不過就是按照『甲方』的要求,正常的進行工作而已,為什麼會涉及到了『犯罪』呢?」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葉海良找到了吳陽榮先生進行詢問。」

  「兩人在印證了各自的說法之後,這才發現了處在中間位置的關鍵人物——江茂行。」

  「在追問之下,江茂行這才全盤吐出,說清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我這裡,有一份由他本人出具,並簽字、按了手印的詳細說明。」

  「與此同時,他也願意出庭作證,並接受一切處罰。」

  溫克說完之後,就把證據遞給了法庭助理。

  金勝這邊也收到了一張複印件。

  看著上面類似『認罪協議』一樣的內容,金勝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環環相扣,真是好算計。

  吳陽榮會找人出來頂罪,金勝其實早就有所預料。

  一個億萬富豪,又怎麼會輕易的束手就擒。

  更何況,他除了自身有錢之外,後背更有『人』靠著。

  解決麻煩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拉人出來頂鍋。

  有錢就是『大曬』。

  一年給你50萬,進去坐個幾年,你願不願意。

  裡面還給你打好招呼,日子很好過的那種。

  等出來後,再給你安排一份『清閒又有錢途』的工作。

  估計有的是人主動報名。

  金勝本來還疑惑,為什麼於翔斌的說詞裡,並沒有點出具體受到了誰的『蒙蔽』。

  原來關鍵點在溫克這邊。

  這是打著『一換二』的主意。

  以江茂行一個人,徹底解決整個案子。

  葉海良更是『有限』的承認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這個罪。

  視頻裡面可是拍的清清楚楚,這點不好『賴』。

  乾脆快刀斬亂麻,直接認了下來。

  還拉上了43個工人,利用『法不責眾』這一點,最多也就是個『緩刑』。

  一點都不耽誤繼續賺錢、瀟灑。

  可惜,裡面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范新之看完了資料後,朝著金勝這邊問道:「自訴人,對於被告方的陳述,你有什麼意見嗎?」

  「有的。」

  憑著這一套說法,就想輕易的『矇混過關』。

  真當金勝是擺設啊!

  范新之這時候,也開始耍小聰明了,作為主審法官,竟然連一個問題都不問對方。

  眼下可是『法庭調查』階段,他才是主角。

  沒辦法,金勝只能幫他一把,臨時充當一下法官了。

  「被告人葉海良,你當時去的時候,是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馬上要拆的房子,還沒有簽署『拆遷協議』。」

  「甚至連裡面的東西有沒有搬完,都不清楚呢?」

  聽到金勝的提問後,葉海良先看了一眼溫克。

  得到示意後,這才回道:「是的。」

  「我們是勞務公司,只要『甲方』說怎麼做,干就完了。」

  金勝接著問道:「那你當時就沒有看到大門鎖著,院子裡還有監控嗎?」

  「甚至等破門進去之後,看到屋內家具、電器之類的財物都還在。」

  「你也沒有產生過一點懷疑嗎?」

  「就連問都不去問一下嗎?」

  葉海良顯然已經做過了庭前輔導,沒有絲毫猶豫的回道:「其實這些不奇怪。」

  「我做這一行能有小十年了。」

  「像這種什麼東西沒有搬遷的情況,早就經歷過很多次了。」

  「一開始我也會去問。」

  「可等問完之後才知道,一些有錢人很講究。」

  「他們會覺得,既然拆遷了,那舊的東西乾脆都不要了,直接買新的就好。」

  「新房子,不得配上新家具、新電器。」

  「俗話不是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金勝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在得知自己被起訴之後,心情是怎麼樣的。」

  葉海良立即回道:「一開始是害怕,後來是『想不通』。」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

  「別看我名義上是個公司的老闆,其實就是干苦力的。」

  「我這人沒什麼文化,也不懂法律。」

  「這一聽被人給告了,嚇的不行。」

  「你說我這平時就干點苦力活啥的,也不敢去『違法』啊!」

  「後來我仔細看了一下,才知道是因為『拆除』這個事。」

  「當時我直接就去找了吳老闆。」

  「原來是江經理這裡出了岔子,沒把協議給簽好,就讓我們把房子給拆了。」

  「你說他這不是害人嗎?」

  葉海良說完還一副『悲憤』的樣子。

  表演的相當自然。

  一般人如果不知道真相,說不定真會被他給忽悠過去。

  這是個『老戲骨』級別的人物啊!

  金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接著問道:「那你當時是怎麼知道這個事情的,是吳陽榮告訴你的,還是江茂行自己說的?」

  「還能是誰,是他自己唄!」

  葉海良說話的同時,下巴還朝著右邊歪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忿忿不平。

  「當時就在吳總的辦公室,江經理一開始支支吾吾的,等看到了法院的通知後,他才把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很好,說的很好。

  金勝心裡舒坦了。

  葉海良這個小蝦米搞定,接著就輪到大BOSS了。

  金勝又看向了吳陽榮問道:「被告人吳陽榮,請問這個江茂行,在你們公司具體擔任什麼職位?」

  面對金勝的提問,吳陽榮同樣先看向了於翔斌,在得到明確的回應後,才開口說了起來。

  「他是項目部的經理,負責項目的整體規劃和執行。」

  「前期的拆遷、平整土地,後期的設計、採購、施工、驗收,他都會參與其中。」

  金勝繼續問道:「所以洋徑村這個項目,江茂行這位項目經理,就是主要的負責人,對吧!」

  「是的。」

  「那你們公司,具體有幾個項目經理呢?」

  「名義上只有江茂行一個,可實際上有兩個,另一個專門負責市區這塊的項目。」

  金勝這幾個問題都是些日常,吳陽榮回答的都很絲滑。

  「根據剛才葉海良所說,他是因為這次的訴訟。」

  「也就是在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後,去找的你。」

  「等你們兩人交流過後,這才發現了江茂行的違法行為。」

  「是這樣嗎?」

  此時,於翔斌的心裡本能警覺了起來。

  金勝剛才問葉海良的時候,他還不覺得。

  可同樣的問題,再重複一遍的時候,就點不對勁了。

  溫克同樣眉頭一皺,努力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吳陽榮雖然有點狐疑,可兩邊律師都沒有做出提示的情況,還是微微點了下頭。

  「是....」

  剛一開口,范新之卻開口打斷道:「自訴人律師,請直接問與案件相關的問題。」

  「無意義的詢問,儘量避免。」

  金勝眼神一緊,隨即開口道:「法官閣下,你隨意打斷律師發問。」

  「已經違反了『最高院』、『司法部』聯合發布的《通知》。」

  「也更進一步表明,你跟被告人確實存在『密切』的關係。」

  「先請書記員記錄在案。」

  「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我方會於庭審後,直接向『有關部門』提請監察審查。」

  金勝氣場全開,語氣相當嚴厲。

  本來還以為開庭警告過他一次了,能收斂一點。

  沒想到連臉都不要了,直接就敢明著幫忙。

  剛才這個事情,或許除了法律小白之外,圈內人基本上都懂。

  旁聽席這一次倒是沒太大的聲音,可還是『嗡嗡』了兩下。

  范新之此時臉色鐵青。

  身為主審法官,威嚴已經嚴重被挑釁了。

  同時他心裡更清楚,自己確實是違了規。

  金勝才不會管他怎麼想,繼續朝著吳陽榮詢問道:「被告人,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你是否在葉海良去找你的時候,這才知曉江茂行犯罪的事情。」

  「是、或者不是。」

  經過這麼一打斷,吳陽榮這隻老狐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他還沒想清楚,金勝的問題中,到底有什麼玄機。

  但眼下是在法庭上,沒辦法『保持沉默』。

  只能試著回答道:「不是。」

  金勝先朝審判席上看了一眼,再接著問道:「可你剛才明明已經點頭,為什麼又改變了說法。」

  「被告人,這裡我要提醒你一下。」

  「在法庭上故意作出虛假陳述,干擾了對案件事實的查明,影響了司法公正,同樣也是犯法的行為。」

  「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

  話音剛落,於翔斌立即開口道:「反對....」

  「原告方律師在威脅我方當事人。」

  這一下,算是給范新之遞了把刀子過去。

  都不等金勝反駁,他就立馬開口道:「反對有效。」

  「自訴人律師,請注意你的言辭。」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金勝反而心靜了下來。

  眼神有點玩味的說道:「我只是在善意的提醒被告人,別一會兒說『是』,一會兒又說『不是』。」

  「這裡是法庭,是神聖而嚴肅的法庭。」

  「一切說出來的話、做的事,可都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麻煩書記員,把這一點也記錄在案。」

  金勝暫時沒功夫理會范新之。

  其實不管吳陽榮回答什麼,都已經掉進了坑裡。

  按照葉海良剛才所說,他是先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再去找的吳陽榮,之後兩人才了解到江茂行的事情。

  如果吳陽榮回答『是』,雖然能印證葉海良的說法。

  可前後的時間點對不上了,說法與事實相互矛盾。

  畢竟派人去找周澤『協商』,可是在法院立案之前。

  更何況,金勝前兩個客戶,是在事情性質相同的情況下,才進行的『調解』。

  作為老闆,他怎麼可能會不清楚。

  難道公司的財務支出,不需要他簽字嗎?

  可眼下他竟然回答『不是』,那就證明他早就已經知道。

  葉海良的說法就不成立了。

  江茂行也涉嫌說謊,做偽證。

  把他的『甩鍋』對象直接先『斃』掉,看他還能找誰。

  有本事把自己的親弟弟,吳陽舒給拉出來扛。

  算他狠。

  這些都只是金勝心裡的想法,眼下需要把事情給挑明了。

  金勝繼續朝著吳陽榮問道:「被告人,既然你回答了『不是』。」

  「那肯定在葉海良去找你之前,就已經知道江茂行『違法』的事情嘍。」

  「我這麼說,對嗎?」

  聽到這個問題後,溫克眉頭緊鎖。

  他料到金勝善於抓漏洞,可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快。

  甚至這一點,他自己設計辯解詞的時候都沒注意到。

  留了『前後時間點』這一個『邏輯漏洞』。

  「哎....大意了。」

  當下也不由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經過剛才的事情,吳陽榮心裡有點忐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的。

  總感覺金勝是在給他下什麼套,但是想不通,也沒證據。

  眼見對方遲疑,等了幾秒鐘都沒回應。

  金勝立即開口道:「被告人,請回答我,對還是不對。」

  「對....」

  「那你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之...之前。」

  說完之後,吳陽榮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補償道:「當時正因為是知道了這個事,感覺對不住周先生,這才立即派人過去的。」

  「雖然是我的員工『犯了錯』,但我作為老闆,同樣責無旁貸。」

  「所以我得把這個責任給擔起來。」

  「不管花多少錢,只要周先生能滿意就行。」

  很好,上鉤了。

  總算是想到這一點了,也不枉費金勝的故意引導。

  「被告人,可你這麼說,卻跟葉海良剛才『反駁』的說法,完全不一樣了啊!」

  「甚至這份由江茂行『簽字畫押』的情況說明,也都是相悖的。」

  「上面明確的寫著,他是在你的質問之下,這才如實的『坦白』了事實。」

  「這樣一來的話,到底是你在說謊,還是他們兩人共同在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