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手段,你都可以看成是在『激化矛盾』。」
「『拆遷』這種行為,在普通人眼裡有兩個結果。」
「要麼改變生活,日子好過不少,甚至一夜暴富都有可能。」
「要麼覺得吃虧,心有不甘,會開始『拉扯』,乃至演變成釘子戶。」
「所以說,『拆遷』從來都是一個民生問題。」
聽到這番話,張琴和王宇豪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金勝見狀也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別的地方怎麼樣我不清楚,但這一次咱們經手處理的案子,就有好幾個。」
「其中的詳細情況,相信你們應該都清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
「不管是尋求公平也好,還是高額賠償也罷。」
「我們的委託人是滿足了訴求。」
「可其他人呢?」
「那些沒有找到我們,依舊奔波在『維權』路上的人呢?」
「又或者選擇『息事寧人』,只拿了微薄賠償的人呢?」
「當他們看到這個新聞後,會不會又萌生一些別的想法呢?」
「這叫『信息性聚眾』效應。」
張琴立馬舉手說道:「我懂了。」
「就是利用案件的性質,把單獨『矛盾』,放大到群體性『矛盾』,從而演變到社會民生『矛盾』。」
「這樣一來,無論是案子的關注度,以及『有關部門』的壓力,就會無限放大。」
「把對方原本占據優勢的『地利』、『人和』兩個方面,全都拉了回來。」
王宇豪眼睛發亮的接話道:「那是不是可以說,現在的優勢,在我方.....」
金勝目光有些發散,嘴裡輕聲說道:「成敗,還得看明天的發揮。」
「我們至少,還有兩個關卡要過。」
「合議庭的法官,以及對方的律師團,還得防止吳陽榮直接甩鍋。」
「我要他們,剛開庭就先廢一半.....」
..........
隨著新聞的不斷發酵,議論聲越來越多。
本就是晚上7點左右,剛好趕上飯點兒。
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基本上也只能趁著這個時候,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而發生在本市、尤其是身邊的事,那就是最好的話題。
年輕人喜歡刷各種視頻、中年人喜歡看短劇解悶、老年人喜歡聽戲。
但所有人,都逃脫不了『八卦』這個詞。
有時候連一些『四腳吞金獸』,都會聽得一頭是勁。
連嘴裡的『牛奶』都不香了。
榮恆地產大廈。
外間工位上的員工都已經下班了,只有董事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吳陽榮、吳陽舒兩兄弟,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大哥,我辦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嗯......」
吳陽榮隨意的應了一聲。
手上的紅酒杯輕輕的晃了晃。
杯壁上,酒液緩緩流下。
臉上絲毫沒有明天就要上庭的焦慮感。
「對了大哥,下午於律師怎麼說的?」
吳陽舒關切的問道。
吳陽榮品了一口酒,冷笑了一聲道:「呵.....他給出了三個方案。」
「第一,直接把責任全都推給葉海良。」
「就說是他自作主張,違法進行的拆遷。」
「這種見效快,我可以隨時抽身。」
「第二,把鍋甩給洋徑村的村委會,以及村長陳海冬。」
「說是他們沒有盡到協助、協調的義務。」
「這才導致了眼下這種情況發生。」
「第三,把整個案件的性質往『行政』上面靠。」
「但不管選擇哪一種,我們賠償都得到位。」
「得迅速、徹底的把這個案子給解決掉。」
「否則拖下去,我怕跟風的人會越來越多。」
「類似的情況,咱們一直以來見識得還少嗎?」
「以金錢換時間啊......」
吳陽榮感慨般的搖了搖頭,順勢拿過茶几上一隻雪茄,用噴槍烤了起來。
這是他的習慣。
喝紅酒怎麼能不配根雪茄,逼格不就少了一半嗎?
吳陽舒看到這一幕後,聳了一下肩膀道:「大哥,你這說了一大串。」
「我就聽出了一個意思。」
「反正不管怎麼弄,你最後都不會有事,對不對?」
吳陽榮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自己這個弟弟。
沒辦法,最小的一個孩子,永遠是最受寵的。
特別是很有錢的家庭,更是寵到沒邊兒。
「恭喜你,答對了.....」
這句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嘿嘿......」
吳陽舒見狀,直接沒心沒肺的咧著嘴笑了起來。
「取一杯天上的水.....」
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吳陽舒一看屏幕上顯示『小美』兩個字,頓時眉毛一挑,連忙接了起來。
「小騷蹄子,是不是想我了啊!」
「哎呀....小吳總你說什麼吶!討厭.....」
聽著電話里嬌滴滴的聲音,吳陽舒臉上帶著一絲的壞笑。
一想到那火熱的嬌軀,心裡霎時有點蠢蠢欲動。
「你都已經三天沒來看我了.....」
「額....這個....」
吳陽舒飛快的抬頭瞄了一眼。
自家大哥雖然面無表情,但從他抽雪茄的力道來看。
危險、危險......
「咳......我今天真沒空,過兩天一定去找你,到時候再好好補償你。」
「行了,我還有事要忙,就這樣。」
吳陽舒一說完,立馬就掛斷了電話。
根本就沒等對面回話。
接著撓了撓頭,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嘿....」
仿佛在說,『大哥你看,我還是很有自制力的』。
吳陽榮臉上表情不變,只是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然後提起酒杯示意,兄弟倆隔空碰了個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電話被掛斷的那頭,小美正嘟著嘴,悶悶不樂的說道:「什麼嘛,都說好了要過來的。」
『砰』的一聲響後,休息室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了。
一個畫著濃妝,身穿統一『低胸』制服的人,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美姐、美姐,你快看啊!」
「好像是小吳總的公司出事了....」
小美連忙說道:「在哪,我看看。」
說完一把奪過對方的手機,仔細的看了起來。
事關金主,由不得不上心。
..........
一家五星級酒店。
套房內,於翔斌、溫克兩人,都各自帶著團隊,坐在一起研究明天開庭的策略。
現場除了紙張被翻動的聲音之外,沒有一絲其它聲響。
氣氛顯得很凝重。
「資料看的差不多了,都說說看,有什麼想法。」
良久,於翔斌的聲音響起。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
溫克也是繼續看著手中的卷宗,連頭都沒抬。
又不是同一個委託人,自己又不是他的下屬,為什麼要聽他的。
「唐風,你先來說說。」
於翔斌見狀,只能用點名這一招了。
當然他也不傻,沒有去『撩』溫克這幫人。
「於律,眼下所有的證據,對委託人還是很不利的。」
「特別是第一段門外的監控視頻。」
「吳總明確的說了『開動』,就相當於『主謀』的位置。」
「為了確保委託人的利益。」
「我個人建議,最好還是.......」
說到這裡,唐風看向了溫克這邊,咽了一下口水。
現場眾人都是精英級別的,不用說的太明白。
於翔斌微微點了下頭,又接著問道:「采萍、谷冬,你們兩個有不同意見嗎?」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女士優先。
連採萍開口道:「老師,我認同唐律師的提議。」
「但我個人認為,是不是加上洋徑村的村委會,更加保險一點。」
「雖說現在沒有『法不責眾』這一概念。」
「但對方好歹都有職務在身,區政府應該不會放任不管。」
「這對於咱們這個案子來說,或許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助力。」
「主審法官肯定也會有所顧慮。」
話音落下後,旁邊的葉谷冬連忙附和道:「老師,我跟采萍的意見是一樣的。」
於翔斌沒有發表結論,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後,看向溫克道:「溫律師,你也來說說看,別一直保持沉默啊!」
「你可別忘了,你的委託人雖然是葉先生,可律師費同樣也是吳總出的。」
「咱們現在說一句同坐一條船,那也不為過吧!」
溫克聞言,面無表情的抬起了頭。
對於這幫人的想法,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不就是想讓葉海良主動背這個黑鍋嗎?
可他們也不想想,視頻中的對話、姿態,只要是耳朵沒聾、眼睛沒瞎的,誰會不知道。
葉海良只不過是一個聽從『指示』的小馬仔而已。
真是太天真了。
你咋不把黑鍋直接甩到『區長』身上去呢?
就說是他下的命令,這樣倒還靠譜點兒。
溫克用眼神掃視了一圈後,這才開口說道:「想的很美好,但也別忘了一點,對手會不會如你們所願。」
「金勝這個人,可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對付。」
「我們還不如找找論點,把案件的性質改變一下,反而更加靠譜點。」
「司法實踐中,『拆遷』這一類的案件,基本上都歸屬於『行政糾紛』。」
「因為它是政府規劃的政策。」
「而政策的主要目的,不都是為了更好的提升百姓『幸福指數』,建造更美好家園嘛。」
「其中要是有違規,那就是賠償沒到位。」
「這段時間,我找了很多的案例,希望能用來支撐這一觀點。」
「如果於律師有需要,我也可以分享給你們。」
溫克說完後,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在於翔斌眼中看來,這是『輕蔑』的意思。
想要,求我呀!
不是很拽嘛,各種看不起別人。
你那牛逼勁兒呢?
繼續啊!
「呵呵.....」
於翔斌冷笑了一聲,隨即開口道:「這就不勞溫律師費心了。」
「區區不過一些案例而已。」
「我要是真用的上,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頂級律所的能量,超乎你的想像。」
溫克只是用手提了提眼鏡,絲毫沒有繼續『打嘴炮』的意思。
有了這一次的分歧,兩方人馬再也沒有繼續待在一起的必要了。
「那行,我就不打擾於律師思考對策了。」
「希望你們能心想事成。」
溫克說完,自顧自的收拾東西走人。
手底下幾人看到後,同樣都是一言不發的跟著一起動了起來。
畢竟領導要走了,不得速度跟上。
難道想吃鐵板魷魚啊!
等房間內只剩下於翔斌這一組四人後,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完全沒想到,他會被溫克直接『打臉』。
也太不給面子了。
上次是為各自的『利益』而戰,談不上誰怪誰。
可眼下都同坐一條船了,還想著爭鬥。
真是不知輕重。
溫克一出房間,就對著幾人說道:「都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反正該討論的,咱們已經討論過很多遍了。」
「再繼續下去,說不定還會打亂原本的計劃,那就得不償失了。」
話音落下,三人也連忙應聲道:「好的,溫老師。」
「好的,溫律...」
「........」
溫克隨即揮了下手後,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哎....」
躺坐在椅子上,溫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取下眼鏡後,用手輕輕按壓了一下太陽穴,舒緩一下發脹的腦子。
溫克心裡很清楚,這次庭審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主要還是金勝手裡的證據太『鐵』了。
光幾段監控就是個大難題。
裡面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全都一目了然。
辯無可辯啊!
除非『已讀亂回』才行。
這事做的確實夠扯淡,要是能跟房主協商過賠償、通知過搬遷,那官司就好打了。
可什麼都沒做,直接動手『強拆』的,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也是沒誰了。
說一句『視法律如無物』都不為過。
「叮......」
這時候,手機響了一下。
溫克重新戴上眼鏡,看起了信息。
「老師,你快看看這個視頻,出大事了。」
溫克隨即點開。
手機的揚聲器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是洋徑村的村民,我叫嚴明......」
隨著視頻的播放,溫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金勝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