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小李察，戲看得夠久了吧？」
大廳一處不受注意的陰暗中，李察緩緩現出了身形。
——看來，想要在死亡騎士面前隱匿，並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自己行蹤被捕捉，是否和高森的荒蕪領域存在某種關係，還是死亡騎士本身實力太強，或是我隱蔽本領根本就沒到家？
徐徐來到大廳中心的李察，仍在琢磨著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高森發現的。
然而一眾秩序者，甚至幽靈狼尼昂，城堡的僕從們幾乎全是微微一怔，雖然它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關於幽靈狼的賭約戰鬥中，但憑空多出一具骷髏戰士，居然大家都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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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由得給眾亡靈們帶來了難以想像的震撼。
便是骸骨將軍威廉以及兩位強悍的幽魂騎士也稍稍將目光定格在了李察身上。它們倒不是沒有探查到李察，而是從周遭亡靈生物的反應中，確認到這具骷髏戰士居然能夠在眾目睽睽下，幾乎做到了隱藏自身。
——難怪我注意到李察的氣息如此微薄，是刻意如此的嗎？
不待一頭霧水的亡靈們繼續揣摩，高森已是似笑非笑地盯住了李察。
「下一場，便由李察你上吧。可不要讓我失望。」
死亡騎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
擺明了要看出大戲的模樣。
——可惜了。
——本以為有機會可以提前研究下雷蒙的戰鬥技巧和方式。
——真不知高森這樣的安排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默默在意識中輕嘆一下，李察撓了撓頭骨，似乎已經猜到必然是現下的結果，只好裝模作樣地向死亡騎士行了一禮。
旋即，李察轉動胯骨，軀體緩緩移動……第一次面向了尼昂。
這位背景滔天，實力驚人的，年輕的幽靈狼。
……
「尼昂閣下，恕我直言，這個賭約對高森領主……不公平。」
李察開口就直接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亡靈生物。
幽靈狼尚未從眼前這具骷髏戰士離譜的隱藏手段中晃過神來，就遭遇了更加離譜的質疑。
？？？
「我不太理解。」
儘管李察僅是一具3級的骷髏戰士，尼昂依舊保持了謙和與冷靜，當然，聲音中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卻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
「雖然我絕無妄自菲薄，但我以一己之力，4級的絕對劣勢等級，挑戰領主大人的全部秩序者，剛剛與我戰鬥的，皆是5級以上的亡靈生物，甚至不乏7級、8級的中級亡靈。」
「我實在看不出來我占據了何等的便宜。」
尼昂所言有理有據，一時在場的絕大多數秩序者，包括豪斯，都認為李察有些過於胡攪蠻纏了。
高森倒是不動聲色，靜靜等待骷髏下文。
「尼昂閣下，你說的我並不否認。」
李察大方承認事實，但話鋒一轉。
「可是，一場戰鬥的關鍵，核心在于衡量勝利與失敗兩種結果的利益。」
尼昂有些不解，示意李察繼續。
「所以，這場賭約最大的不公平，便在於秩序者無論輸贏都面臨著巨大風險。輸給尼昂閣下，高森領主會不滿意，贏下尼昂閣下，是否又會得罪你背後那位威震亡靈異界的墮魂暴君？」
「進退兩難，這才是，最重要的事實。」
李察的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進平湖，掀起波濤覆天。
豪斯仔細琢磨了一下，便理解了李察的意思。
假使秩序者想要在兩種風險之間取得平衡，那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讓死亡騎士看到表面上竭盡全力戰鬥的自己，這樣會儘量消解高森的怒意，但實際上卻又始終讓自己不去戰勝尼昂，自然也就不存在會得罪墮魂暴君的風險了。
如此想來，先前尼昂的勝利到底有無水分，已是百口莫辯。
高森的目光冷冷掃過之前參與過戰鬥的秩序者們。
莫名的驚懼漫過一眾亡靈生物的內心。
——冤枉啊！
——我們是真沒打過！
當然，這話秩序者們絕對是不敢真說出來的，只好將幽怨的目光投向李察。
火焰骨馬再次默默感嘆。
——李察的智慧，真是太卓越了！
「有趣的說法，我竟然無法反駁。」
尼昂終於開始正視眼前的骷髏戰士，「那依閣下所見，賭約應該如何設定，才算公平公正呢？」
「不難。」
李察的眼窩直直地盯著幽靈狼。
「將尼昂閣下的勝利條件稍微倒轉一下就可以了。」
幽靈狼說得非常平靜，仿佛擊敗全部秩序者在它眼中並不存在任何困難，以至於它現在居然在認真考慮公平這件事情。
「如果將擊敗的條件改成……殺死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下，便是幽靈狼也生出一臉愕然。
其他亡靈生物更是睜大瞳孔，不可置信的目光地鎖向李察。
「原來如此。」
幽靈狼灰白色的瞳孔發出銳利的光芒，「如果條件改為殺死，秩序者們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再無任何放水嫌疑……」
「不過，一旦我將秩序者斬盡殺絕倒是會讓我徹底得罪高森領主了。」
「閣下，這是將我推向了一個火坑啊。」
李察拋出來的，是同樣進退兩難的選擇。
「其實，尼昂閣下也不必糾結。」
李察還是不緊不慢地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因為，你接下來的對手是我……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根本殺不死我？」
上下顎骨裂開，李察掛起了一張骷髏笑臉。
尼昂再次一愣，自從眼前的骷髏戰士出現後，自己數十年來的訝異次數都比不上這短短一會，先前幽靈狼尚且在用激將法刺激死亡騎士接受賭約。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李察給還了回來。
只是，他分明就是一具區區的，不堪入目的3級骷髏戰士，憑什麼有膽敢挑釁我？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
尼昂的聲音第一次浮現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