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眼睛瞪得像銅鈴

  尋常時候,亡靈異界的大地始終是蒼灰色的茫茫一片,雖有高高低低的少許起伏,但變化甚小,幾乎沒有區別。

  不過,此處卻有些異樣。

  猙獰的血色與荒蕪的褐色糾纏在一起,蔓延成一條蜿蜒的長蛇,將地域一分為二。

  褐色往北,便是死亡騎士高森的領地。

  血色向南,則象徵著血腥泰坦史迪的權貴。

  這道奇特的分界線雖不具備特殊的結界,但裹挾著兩位領主級亡靈生物的些許威勢,自然地驅離著試圖靠近邊界的低級亡靈生物。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靠北的低級亡靈生物似乎具備了某種克服威壓恐懼的能力,即便是此時,仍時不時有低級亡靈生物跨越那道長蛇,從北側湧入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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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新生的小骷髏掙扎著從塵堆中立起,正準備穿過褐色與血色交織的分界。猛地,大地中探出了一雙肉嘟嘟的僵白小手。

  將小骷髏拖入暗無天日的地道。

  ……

  嬌小的巫妖正在一座巨大的地牢前踱步。

  旁邊,辛苦的呆萌殭屍不停地將折斷四肢骨的小骷髏送進地牢,同時,更多的辛勞的呆萌殭屍正在進一步擴充地牢、完善地道。

  ——這項偉大的工程,我究竟忙碌多久了?

  巫妖的思緒隨著記憶回到最初浩大的巨石地牢中。

  具體的時間已經憶不清。

  或許數百年前,或許更為久遠。

  某種機緣巧合下,天生『嬌小』的巫妖在地底深處撞見了巨石地牢……它在地牢中獲得了支配呆萌殭屍以及如何建設地道、地牢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地牢的石壁上刻著一則預言。

  ——當勇者拔出勇者之劍時,天地將不再僅有黑白。

  嬌小的巫妖從巨石地牢中確認,獲得支配呆萌殭屍這些能力的亡靈生物將成為勇者的同伴,於是當即決定尋找勇者,追隨勇者。

  在漫長的歲月中,嬌小巫妖一邊操控著呆萌殭屍構建龐大的地道,不斷尋找勇者之劍和勇者的消息,一邊暗地裡觀察著整個亡靈異界的變化。

  只是,時間倏地晃過。

  古老的秩序始終未有變化,那在預言中葬在地底深處的勇者之劍,也根本尋不到任何情報。

  好在,亡靈生物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在堅持找尋的這個過程中,大概就是前一段時間。

  嬌小巫妖偶然發現低級亡靈生物開始奇怪地向某一處聚攏,通過地道的觀測和確認……智慧的它本能地察覺到這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

  於是,它指揮著呆萌殭屍截阻小骷髏,它要為勇者留下足夠成長的靈魂之火,或許並無此必要,但需以策萬全。

  而後,它尋到了葬有勇者之劍的陵墓廣場。

  確認,勇者降生。

  ——所以,勇者……你到底在哪?

  ……

  李察從骨灰中鑽出。

  對抗威廉威壓和阻止芙蕾雅跨越空間,導致李察的精神力量損耗嚴重,直到現在,才算恢復完好。

  算了一下時間,加上城堡集會,約莫過去了兩天。

  靈魂連結中,芙蕾雅仍在賭氣,西格瑪骷髏李察卻沒有打算要哄少女的意思。

  滿腦子都是【銀骨】強化進度滯後的憂傷。

  不遠處,豪斯又一次現出了身影。

  李察有注意到,自己從城堡附近的火堆安然無恙地歸來後,火焰骨馬就一直有意無意地打量著自己。

  ——不會是某種畸形的愛吧?

  猛然,李察的全身骨骼不寒而慄,連忙把這麼變態的想法徹底扼殺。

  遙遙地與豪斯打了個招呼,李察示意自己必須要為『亡靈法師』打工去了。

  謊言披著善良的外衣,金光溢出,李察飛一般逃離了火焰骨馬炙熱的目光。

  ……

  芙蕾雅一言不發地檢查著李察魔法飾品中的魔法情況,並適時補充魔力進去。

  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少女就這樣氣鼓鼓地死死盯住李察,李察完全不怵,招呼都不打,顧自就出門去往幽暗森林了。

  至於亡靈異界發生了什麼以及為什麼阻止芙蕾雅跨越空間的說明和解釋。

  ???

  哪有主人向寵物解釋的?

  西格瑪骷髏李察的腦海中完全沒有這個選項,意識中有且僅有的唯一念頭。

  ——可愛的食屍鬼,我的骨頭已經饑渴難耐了!

  少女憤怒的冷哼被沉重的木門關在木屋之中。

  「氣死我了!」

  芙蕾雅跳腳。

  ……

  眼窩瞪得像銅鈴,射出不可置信的震撼。

  ???

  無怪李察大驚小怪,就算是黑武士雷蒙,甚至骸骨將軍威廉,死亡騎士高森,要是突然看到排列工整,足足六具的銅骨骷髏戰士,它們也得懵圈!

  什麼時候銅骨骷髏戰士能夠批發了?

  骷髏軍團的骷髏戰士們全身骨骼呈現著熟悉的銅紅色,正流轉著與李察軀體一模一樣的金屬光澤,加上骷髏戰士們偶爾展現出的遠超以往的敏捷和力量,李察自是不可能認錯。

  旋即,李察觀察到大量由於食屍鬼徹底死亡而出現的焦黑痕跡,再聯繫斬殺食屍鬼可以強化自己的【銀骨】,李察迅速猜測到,恐怕清除食屍鬼就是普通骷髏戰士能夠成長為銅骨骷髏戰士的真實原因。

  區區兩天?

  芙蕾雅就給我弄出了一個銅骨骷髏軍團?

  李察一時無語凝噎,喜憂參半。

  喜的自然是骷髏軍團實力顯著增強,尤其接下來亡靈異界面臨戰爭,一個強大的骷髏軍團自然能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李察可沒有迴避戰爭的打算。

  戰鬥,必然會帶來豐厚的靈魂之火,所以,無論他是否是秩序者,他都必須趟一趟這場渾水。

  至於憂的另一半,李察直接嚎了出來。

  「我的【銀骨】強化進度啊!」

  芙蕾雅自是不會想到,儘管李察顯然明白芙蕾雅並不知道自己安排骷髏軍團在幽暗森林工作的真實目的,但李察還是對少女精準報復打其七寸的行為憤憤不平。

  少女如虎!少女如虎!

  不過,事已至此,務實的李察只能將目光重新拋回幽暗森林,不管以前的事情何如,李察都會將精力放在眼前,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紮實地邁向遠方。

  ……

  【銀骨進度:57930/10000000】

  骷髏軍團能力大幅提升,食屍鬼、百眼毒蛛這些低級不死族根本傷害不到銅骨骷髏戰士,牛馬的工作效率自是倍增。

  源源不斷有食屍鬼被骷髏戰士摔在李察身前,李察的【銀骨】強化進度得以飛速增長。

  偶然地,李察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正常來說,李察所在的位置已經被骷髏戰士清理過,理所當然是不會出現不死族的。

  然而,一隻食屍鬼就當著李察的面從土壤中探出了利爪,李察快速地笑納了【銀骨】強化進度,但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

  之後,李察乾脆在原地挖了個6、7米的深坑,除了潮濕的土壤,並沒有發現特殊。

  只是,當李察將土壤重新覆蓋地面後。

  ……

  一隻利爪在李察的眼窩中,再次探出了仍有翻新痕跡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