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
「李察……」
菲羅大陸,心焦的芙蕾雅始終在意識中不斷呼喚著李察,試圖得到骷髏劍士的回應,不知不覺,保持著前進的亡靈魔法少女已經來到了群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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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力鎮外圍的群山並沒有不列巔山脈那樣的巍峨壯烈,但綿延悠長,尤其其內蘊含著大量的秘銀礦脈,因此得名銀峰山脈。
儘管十分牽掛李察,但特殊的危險示警並無出現,芙蕾雅雖然心急難免,至少整體心態並沒有失衡,一路前行都算謹小慎微,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使用魔法【真實之眼】保證對周遭環境的探查。
4級魔法的【真實之眼】可以覆蓋方圓接近2公里的區域,是魔法師對敵極為重要的魔法,它不僅能提供視野,更能勘破殺手、刺客、盜賊這些職業的低級隱身技能,以避免魔法師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被這些職業迅速近身。
現下,在【真實之眼】傳遞至芙蕾雅意識中的畫面中,正有一匹駿馬從銀峰山脈的方向朝著少女疾奔。
芙蕾雅的目色猛地一厲,倒不是因為那匹駿馬身上濺著新鮮的血液,而是……少女認出了,馬的主人正是之前邀請自己同行的山姆大叔。
意念隨之一動,數道無形的魔法護盾環繞在少女周身。
將【加速術】、【漂浮術】等各種輔助魔法加持在自己身上之後,芙蕾雅繼續徐徐向前。
寬大的衣袖之中,少女的雙手早就喚出了隨時能形成【亡靈火球】的魔力。
小心翼翼地,芙蕾雅接近著銀峰山脈山腳下的火光。
……
「大叔……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左臉烙印著苦力印記的少女語帶哭腔,甚至在山姆的懷中瘋狂掙扎著,試圖擺脫大叔的保護,奔向對面刀光爍爍的敵人。
明明,這位可憐的少女,她同是苦力的妹妹,就在不久之前,才被對面那群惡徒殘忍地剝皮抽筋,死不瞑目。
「女娃,你真的以為他們的目標僅是你嘛?」
山姆大叔單手握著一柄鐵棍,有膽出來走貨的商人,自然不是什麼本事都沒有的廢物,5級的土系鬥氣將山姆周身覆上一層暗橘色的光芒,作為防禦系的鬥氣之一,土系鬥氣也是山姆大叔能支撐到現在的關鍵。
只是,此時的山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極致的疲乏不算,一直未能結痂的傷口才是眼下最糟的情況,要不了多久,一直無法包紮止血的自己,肯定會死掉。
但是,死之前,這位強硬的商販,一定要多拉上幾個墊背的,哪怕一個也好。
山姆雙目噴火,怒視著對面的……傭兵。
沒錯,山姆大叔花費僅剩的金錢僱傭的傭兵,竟然大半倒戈相向,加入了追殺苦力女孩的一方。當然,看到他們將目光轉移到自己貨物之上時,作為商人的山姆,很快便想清楚了一切。
和自己救與不救這可憐的苦力女孩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從一開始,這場所謂的秋獵,就是奔著自己這些走單的又沒有大商會撐腰的商販而來。
他們的目的從始至終就是自己壓上全部家當的貨物。
以至於,這群惡徒甚至在自己僱傭的傭兵隊伍裡面埋伏了眾多細作。
三位有契約精神的正直傭兵在發難前就慘死當場,要不是為了羞辱和玩弄苦力女孩和山姆大叔,他們根本就不會拖到這位年邁商販的遍體鱗傷。
「呸。」
山姆往地上啐了一口,由於失血,他能夠感受到明顯的頭暈目眩,當下暗中積蓄力量,只求死前搏殺掉那位傭兵頭目。
商人和傭兵都是無信而不立,這也是山姆決定救下苦力女孩後就從未有過再次放棄她的想法的原因。
因此,對於背棄契約的傭兵,山姆的仇怨比之這些來自苦力鎮的惡徒更要猛烈。
「女娃,抱歉了。大叔救不了你了……說不得,還是我連累了你。」
將苦力女娃拉至身後,山姆得空雙手舉棍,鬥氣激昂,便要博上自己的最後一擊。
——說來,那位官道上偶然遇到的另一可憐女孩,還好她拒絕了我。否則,一下連累兩名無辜的女娃,實在死難心安。
山姆意念之中一閃而過喬裝的芙蕾雅身形,感慨之餘,終於蓄勢已成。
長棍隨著沖將而出的殘軀,不管不顧地砸向那群惡徒,強烈的眩暈以至於山姆認定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麼……剛剛念叨完那個萍水相逢的女娃,居然就好像出現在眼前了。」
毫無章法的一擊被圍成一圈的惡徒們輕鬆讓過,旋即,頑強的山姆大叔,在不甘和痛苦中,永遠地闔上了眼睛。
與芙蕾雅有過一面之緣,甚至差點傷到亡靈魔法少女的幾位年輕人看著掩面而泣的絕望的苦力少女,放肆地嬉笑著,「死到臨頭,這大叔絮叨什麼呢?」
「可能是絮叨……你們的死期吧。」
伴隨著芙蕾雅清麗的聲音,一陣冷風倏地疾來,這些紈絝、惡徒和傭兵們只覺莫名的死氣突然在周遭蔓延,待到身體勉強轉過來。
卻駭然發現幾具高大的骷髏在無聲無息間靠近了他們。
「是……亡靈!」
驚愕的聲音還未吐出口。
森然的刀鋒已經絕不留情地揮下,山姆大叔戛然而止的攻擊被憤怒的芙蕾雅驅使著骷髏軍團一股腦全部傾瀉在這群人渣身上。
與此同時,數枚亡靈火球準確無誤地在人群中炸開,登時皮開肉綻,血肉橫飛,斷肢殘骨無數。
好在,這般血腥的場面在幽暗森林的大戰中,芙蕾雅可以算是司空見慣,當下連表情都未有絲毫變動。
芙蕾雅非常清楚自己亡靈法師的身份不能暴露,因此,上來便是疾風驟雨般地洶湧攻擊。
不過,就算不考慮亡靈法師身份所帶來的危險,芙蕾雅也絕不打算放過這群草菅人命的暴徒,尤其在了解過苦力鎮的歷史後,少女內心一直壓抑著的克制的情緒,徹底爆發開來。
「你們勇敢不屈的先輩,用無窮的鮮血和無盡的犧牲,才讓苦力一度昂起了面向整個大陸的頭顱,你們明明生養成長在苦力鎮,卻視那段血淚歷史於不顧,不僅欺辱苦力,更是殺人掠貨,草菅人命,無惡不作……」
芙蕾雅唇齒作響,全身氣得發抖。
然而,一位依靠著某件防禦性的魔法裝備,勉強苟活下來的5級戰士卻是掙扎著站了起來,歇斯底里地嗤笑著。
「什麼時候……過街老鼠的亡靈法師也能指點江山了?」
「弱肉強食,才是這個世界教給苦力們最深刻的真理。」
在骷髏騎士迅捷的斬首之下,那名始終掛著一抹諷意的暴徒,僅剩的右臂緩緩抬起……
一支羽箭射向了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