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理想主義 現實矛盾 不要背叛他們!

  第709章 理想主義 現實矛盾 不要背叛他們!

  一路走過,有光,也有暗;有晴,也有雨。

  為了更清晰地觀察自己的治下,陳默使了一點小小的手段。

  面相是平平無奇,穿著是普普通通,身上掛了一件特別的飾品,從棲月王朝上次領主大婚時送來的「七七」陣列中挑出來的,可以增強自身親和,讓人情緒放鬆的微型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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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和百姓還是商賈,和小吏還是傭兵,交流時陳默的姿態都放得很低,更何況在他身邊陪著的,是精於溝通,情商滿級的老外交。

  再加上,願意時時處處花點小錢,送點小禮,那自然走到哪裡都頗受歡迎,而在需要的時候,陳默又可以從任何一個城市找到一個職位合適,身份恰當的熟人。

  也因此,他看到了許多平素絕看不到的真實場景。

  比如,某個族群在郡縣裡經商的親戚犯事被抓了,他們會對瀚海官府罵罵咧咧,話里話外,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某些家族在爭奪水源的掐架中失敗了,也會拍著屁股放出狠話:你等著,我叔是郡上的署長,等我給他捎個話,看他怎麼弄死你!

  陳默走過山中的礦區,礦場周圍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棚戶,黑色的礦石和低矮的木屋裹在一起,在這裡,男人在挖礦背礦,女人在分揀清洗,連幾歲的孩子也在幫忙撿拾礦渣。

  而礦主請來的監工則是不緊不慢地搖動著棒子:「別給老子偷懶,你們不干,有的是人干!」

  陳默走過原野的農墾區,這裡的土地已經被分了下去,但是,耕牛這樣的大型生產工具還不太夠,只能集體所有輪流使用。然而,只有等村裡的「管理委員會」的成員和那些雜七雜八的親戚全

  部耕種完之後,才能輪到那些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百姓。

  陳默來到被稱為發展典範的雲霧故地。

  這裡因為流霜小殿下的關係,得到了瀚海大量的投資,再加上向北連接翡翠公國和棲月王朝,向西連接霜嵐公國和天穹帝國,東北方向還和霧月神庭的青空聖城接壤,是重要的進出口貿易區,其經濟發展速度在瀚海名列前茅。

  過去短短兩年多時間,這裡的工人工資已經上漲了三倍,讓其他許多地方艷羨不已。

  但是,平均物價上漲了五到六倍。

  食物貴了,房租漲了,連喝水都要花錢。

  資本家們在生產端多發下去的每一分錢,都會在消費端不動聲色地取回來。

  陳默還親臨了聲名遠播的下沙港。

  這裡是當年瀚海領主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見證,甚至有學者論證,對下沙港的懲戒行動,就是精靈出手,溪月覆亡的導火索。

  這可真是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具象化了。

  此刻的下沙港,海潮推岸,船影遮天,港口內建設了六百二十個泊位,其中萬噸級的泊位超過一百個,最大規劃到了十萬噸級,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繁星第一大港。

  從這裡源源不斷發出的船隻和物資,北上南下,遠渡重洋,成為了繁星大陸和迷霧大陸最重要的中轉基地,僅僅這一個港口的吞吐量,就超過了其他所有繁星大陸港口吞吐量的總和。

  船塔如森林一樣密集,海鳥在纜繩間盤旋。

  然而,越過那些高大的建築和堆積如山的庫房,陳默在這裡看到了什麼?

  拿著一本特批的採訪證,陳默走近了碼頭工人的群體當中。

  衣衫襤褸的裝卸和搬運工人,每天工作超過十五個小時,從天蒙蒙亮干到夜幕沉沉,吃飯只有十五分鐘,每天累計的如廁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分鐘,否則就是罰款,罰款,各種名目各種花樣的罰款。

  許多工人嘴唇已經干出了裂口,卻只敢輕輕地沾一沾水,都不敢往肚子裡咽。

  就是為了少跑一趟廁所。

  所有人的眼光都有些麻木和呆滯,對於陳默的各種提問無動於衷,直到陳默掏出了瀚海幣。

  一塊錢一個問題,現場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艘大船的卸貨工作,陳默借著短暫的休憩間隙,拉住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半大孩子模樣的獸人搬運工。

  「你有沒有什麼心愿?」

  那孩子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說:「我希望風浪能大一些!」

  「為什麼呢?」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吧!」

  「對,不少你的錢!」

  獸人大孩子眼角寫滿了開心,認認真真地回答道:「海上風浪大了,船進港就會慢,我們能多歇一會兒!」

  陳默一時百感交集,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想了許久,陳默又開口問了一句:「這麼大的工作強度,這麼苦,你們,就這麼受著嗎,不去找找有關部門反映一下?」

  「有關部門,是誰?」

  陳默忽然有些語塞。

  不得不說,這個詞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發明,一個模糊的概念,加上解釋權的歸屬,就能造就需要權力時人人能伸手,面對義務時個個會踢球的特別場景。

  獸人大孩子很是花了一點時間,但最終還是沒搞明白「有關部門」是個什麼東西,索性憨憨地搖了搖頭,同時掛滿厚繭的手也跟著擺來擺去。

  「咱們這裡搬東西,是為了支援海那邊的戰場,可重要了,我們怎麼能鬧,鬧了會被抓的。」

  「再說,現在還能在這掙錢,都是碼頭上的老爺們心善。」

  「頭裡那幾個堆場都用上死人了,不用管飯,不用睡覺,能一天接一天的干,我們怎麼比得了?」

  「也就是老爺們心好,還給我們一口飯吃。」

  死人?

  詳細追問了幾句,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湧上了陳默的心頭。

  沒錯,用亡靈,可比用生靈便宜多了,這是瀚海一直以來就知道,也在堅決禁止的行為。

  瀚海頒布的《勞動者權益保護規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除特殊許可的以下十二類特別危險工作崗位之外,繁星世界禁止使用亡靈勞工。」

  什麼情況才允許使用亡靈,在繁星世界,就是極端的高溫低溫環境,大輻射重粉塵場景,生物菌群或者化學藥劑加工場地,或者是深洞、水底等特殊探索需求。

  但是很明顯,這裡的工廠主和資本家們,同樣沒把這規約當回事。

  為什麼是「頭裡那幾個裝卸區」,陳默抬頭一看就明白了,那些位置相對靠在邊角,裝卸區被港口地形遮蔽,幾乎不會被主流視線看到。

  只要來來去去的官員們沒有公開的看見,那麼這種行為在聯盟的視線里就不存在。

  這就是赤裸裸的弄虛造假。

  甚至於,這種被聯盟條例命令禁止的行為不僅沒有杜絕,居然還成了他們蠱惑和拿捏其他勞工的手段。

  陳默幾乎立刻就想掀桌子。

  他想舉起手來,讓遠遠跟隨的侍衛送來全副瀚海領主儀仗。

  他想讓自家的流霜妹子華麗麗的變身,大劍士的靈能光芒四射,亮瞎人眼。

  他想像之前在那場長明廳的高層會議上一樣,輕描淡寫,但重若千鈞地舉起手來,說一聲:「都殺了吧!」

  他也知道,不管他以任何一種方式現出真身,整個下沙港將跪滿戰慄的官吏和惶恐的百姓。方圓幾十里的聯盟軍政要員都會如脫韁的野狗,炸窩的蟑螂一般狂奔而來。地方志和瀚海史上或許將留下一個關於領主懲奸除惡的名場面,吟遊詩人們也將編成各種各樣的段子,向四面八方流傳,稱頌著他的威名。

  但是他不能。

  多荒謬的一件事,作為瀚海至高無上的領袖,他可以舉手投足之間,處置掉整個下沙港所有的人,過去,他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但是現在,從瀚海的底層走過一圈之後,陳默忽然意識到,自己反而不能這麼幹了。

  發泄爽嗎?

  或許有點!

  殺完出氣了嗎?

  那是當然!

  但是,這種現象,只存在於一個下沙港嗎?

  如果今天陳默在這裡主持了公道,那麼他毫不懷疑,聯盟總指揮,瀚海大領主正在微服私訪的消息,就會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聯盟上下。

  那些傢伙會立刻行動起來,接下來,一切的污垢都會被清掃,一切的骯髒都會被掩蓋,在他接下來的行程里,他將重新看到一片花團錦簇,欣欣向榮的聯盟盛景。

  每一座城市都是衛生城市,每一個村鎮都是文明村鎮。

  而那些社會底層的真實場景,將會被深深遮蔽起來,就像是那些被綠漆刷過的山體,雨布蓋住的垃圾一樣,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在私底下暗暗發出惡臭。

  並在領袖回到他的王座,被蒙上雙眼之後,重新蔓延開來。

  他在現場處置得了一個下沙,但是處置不了千百個村鎮,上萬家工廠,處置不了數不清的利益勾連。

  所以,在繼續走完他需要走的行程之前,獲得想要的答案之前,他反而不能動這裡。

  何其荒誕!

  看著這些手掌全是皴裂的口子,肩膀上被挑杆勒出了凹口的工人,陳默覺得心裡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在止不住地翻騰,仿佛有一口鮮血頂在了咽喉,咽不下,吐不出。

  流霜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女孩兒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懵懵懂懂,毫不在意,但是在感知陳默的情緒方面,有著貓咪一樣的敏感嗅覺。

  「別生氣。」

  「我,幫你想辦法!」

  流霜打了好幾個電話。

  半天之後,虎族衛隊長雷奧尼德,乘坐一艘航船,從下沙港的外海公開登岸。

  面對一大群熱情迎接的碼頭官員和商業頭領,這位著名聯盟將軍,戰鬥英雄,小殿下的同族心腹,獸人中的標杆首領,重重地抽動了幾下鼻翼,同時直直地豎起了耳朵。

  「我聞到了骨頭的腐敗味道,還有它們嘎吱嘎吱的響聲。」

  「下沙港,有骨頭在搗亂嗎?」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官員臉上的笑僵成了雕塑,商人們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十幾分鐘後,虎族的近衛拎著幾個茫然的骷髏兵趕了過來,低聲向雷奧尼德做了報告,隨後,在更加深入的現場檢查中,他們不僅發現了更多的亡靈工人,而且還注意到了碼頭工人的慘狀。

  「混蛋!」

  虎族衛隊長鬚髮賁張,咆哮聲響徹了整個碼頭。

  「這是下沙港!」

  「這是我們獸神化身,流霜殿下的晉階之地,是總指揮和副總指揮征服溪月的見證之處,是日月輝映的傳奇所在,你們,你們居然敢如此褻瀆聖地!」

  「你們這是在找死!!!」

  好吧,在某些場合,規章制度不好用,甚至法律也不一定好用,但是,用私人恩怨來作為突破口,確實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種因為個人崇拜引發的上位者的怒火,不僅合情合理,而且不會驚動那些個利益團體。

  畢竟,這是因為下沙港這個特殊地位招來的災禍,不具備普遍效應。

  這就好比你以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名義處罰下屬,其他同樣犯了事的傢伙會繃緊神經,小心提防。

  但是你如果說,他家孩子在我辦公室隨地吐痰,把我辦公室弄髒了,我很不開心,現在要挾私報復,那麼大家只會嘲諷那個倒霉蛋,甚至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公事私辦,更加張弛有度,進退自如。

  流霜自己肯定想不出這種招數來,大概是她背後某個精靈老妖怪給她出的主意。

  而這一舉動,也確實起到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僅僅兩天時間,整個下沙港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經過現場檢查,這些亡靈工人,都是某個第三方公司,以勞務派遣的名義偷偷塞進來的,屬於嚴重違規,為此,碼頭管理方深刻反省,及時處置,除了將亡靈勞務派遣工全面遣返回原籍之外,還將多名蓄意隱瞞,違法亂紀的臨時工責任人開除,清退。

  同時,大幅提升了工人的權益保障。

  碼頭工人的工作時間改成了一班九小時,三班輪流交替,每兩個班次之間交錯重疊多出了一個小時,是為了保證員工吃飯,如廁,處理個人私務有充分的自由時間。

  對了,碼頭上還增設了專門的吸菸區,照顧部分老菸民的需求。登陸口單獨建起了更衣室,讓部分需要涉水作業的工人能夠及時更換衣物。

  從最近的倉庫區緊急空運了一批制服,手套,防滑鞋,安全頭盔,雖然有些獸人和矮人的尺碼不是那麼合身吧,但是也足以稱得上是煥然一新,同時,碼頭管理方正在抽調多個醫療團隊,準備對下沙港工人的身體狀況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

  碼頭的主管和幾大商貿公司的經理拍著胸脯向雷奧尼德保證,那些不懂事的混蛋都已經處置乾淨了,今後我們一定兢兢業業,盡職盡責,建設一個富饒美麗的下沙港,絕不會再給領主和領主夫人抹黑。

  雷奧尼德冷冷地哼了一聲,在眾人複雜的眼神中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驕橫跋扈的背影。

  陳默則是繼續著他的微服私訪之旅。

  他現在越發理解,為什麼要搞「四不兩直」,為什麼要「宰相必起於州部」。

  東夏的諸多政策,都是一代代的經驗教訓之精華集萃。

  在第一階段的底層考察走完之後,陳默記錄下了他的第一份感悟。

  【此前,閱讀了許多關於東夏建國前後的文獻和合集,我簡單地理解是,家國情懷,奉獻精神,不太豐富的物質基礎,相對乾淨的社會關係,是那個理想主義年代誕生的主要原因。】

  【彼時,有「做好事不留名」、有「甘心貢獻為集體」、有大量助人為樂,見義勇為,無私奉獻的事跡,在後來經濟大發展的時代,這些行為被定義為「天真」、定義為「單純」,甚至定義為「愚蠢」,定義為貧窮狀態下的「幼稚」。

  【我無改於對那個理想年代的尊敬,同時,我也一度認為,這種理想時代不可復現,尤其是在經濟發達時代不可復現。】

  【但是,真正從底層走過之後,我似乎多了一層理解。】

  【這並非是單純的情懷或者精神,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種利益關係的體現。】

  陳默的這個感悟,來自於他的白鹿平原之行。

  如果說整個夏月聯盟的控制區,有哪一片是真正稱得上被「解放」的,那必然是白鹿平原。

  曾經在那裡被當做牲畜、耗材,任人生殺予奪、任意凌辱的人族奴隸,迎來了他們的光輝領主而後來設立行政區劃的時候,作為一種褒獎,陳默在白鹿平原大量任用了在此抗爭數百年的白鹿光復會成員,作為地方執政官員。

  在這種情況下,白鹿平原的生產熱情,遠遠超越聯盟的其他任何一個地區,甚至超過了瀚海城本部。

  在這片火熱的十地上,大量的基礎建設都是民眾自發自願,主動完成,而陳默從一片又一片工地中間走過,聊過之後,有感而發,寫下了這樣的話。

  【在這些朝氣蓬勃的地方,這些朝氣蓬勃的人們,是真真切切地相信,他們今天所付出的這些

  努力,即便看起來是無償的,對個人沒有一點好處的努力,也是在真真切切地改變著這個國家。】

  而這個國家,也一定會將這些他們努力的成果回報給他們,回報給他們的子孫後代,而不是成為某些人的私有財產。】

  寫到此處,陳默停下筆,深深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嘆氣,陳默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心裡有些發悶。

  他提起筆,繼續往下寫道:

  【他們相信,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密不可分,自己多付出一點,讓國家先發展強大起來,讓某些先進分子先富裕起來,國家和這些先行者,會將這份付出回饋給他們,幫助他們一起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他們一點都不傻!

  【實際上,這正是集體發展的,最合理,最紮實的路徑。】

  建設者無償勞動,是因為相信他們的建設會成為後輩的優渥環境;勇敢者捨己為人,是因為相信他們的勇敢會體現更重要的社會價值;維護者奮不顧身,是因為他們維護的國家也在竭力維護他的家人和孩子;執法者秉公無私,是因為他們堅守的秩序也在守衛他們自己。】

  【他們不怕吃苦,但是不能把他們吃的苦,變成部分人的甜。】

  【如果上述這些前提都不復存在,如果社會利益開始向部分群體集中,那麼他們曾經的勇於付出,曾經主動承擔的社會責任,就理所應當地回歸到利益化,也就是貨幣化。】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

  【如果是有些可能危及生命的事,就算出再多錢也不會有人去做。】

  【這完全合理,合理地印證了我之前的所有見聞和認知!】

  【我甚至想為此說一句:去他媽的!】

  夜色已深,燈光璀璨,桌子旁不知道啥時候睡著的流霜從夢中醒來,輕手輕腳地給陳默茶杯倒滿,又歪著腦袋趴了下去。

  陳默輕輕撫了撫她的長髮,筆尖繼續沙沙遊動。

  【所以,一切所謂的個人問題,社會矛盾,本質上都是上位者的問題,是領導者的問題,是決策層的問題。】

  【就是沒管好,沒管住,或者,不想管!導致了利益體系的失衡!】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人性,管不住!】

  【當前的瀚海,正在這個關鍵節點上徘徊。

  【此時此刻,我必須反反覆覆地提醒我自己,在我的身邊,圍繞的,全是既得利益群體。】

  【不讓他們把利益吐出來,那麼,就一定會出現越來越大的貧富差距,而社會撕裂之後,底層這些曾經的奉獻者們,也一定會被迫自我拋棄。】

  一筆,一筆,陳默越寫越重,直至力透紙背!

  【他們只能放棄理想,失去熱情,隨波逐流,甚至,不要後代。】

  【因為連養育後代這種行為,也會在分配結構錯亂之後出現扭曲,作為自己的付出,卻成為別人的利益。】

  【我想,我無法接受瀚海變成這樣。】

  【無論如何,請記住那些正在付出和奉獻的理想主義者。】

  【不要背叛他們!】

  【一定,一定,一定,不要背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