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修仙就是要支鍋

  當他的雙腳終於踏上前山堅實的土地時,後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濕。

  他解開安全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與征服天塹的成就感交織湧上心頭。

  來到相對平坦的後山平台,張順義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先尋了處背風的岩石,盤膝坐下,搬運周天,儘快恢復方才渡橋時消耗的心神與體力。

  心境平淡下來之後,張順義略微感知自己行氣運訣之時似是有幾分增速,心裡浮現曾經看到過的名詞。

  「盜天機」

  若是可行也算一種增加修行速度的方式,可惜此法實在危險,自己如今倒是不需要再為此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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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架立下汗馬功勞的簡易滑翔翼,早在阿五操作時,便已被阿大它們拆解,重新化為白骨精粹,收回了五鬼葫蘆之中,倒也省去了搬運的麻煩。

  他抬頭望了望湛藍如洗、萬里無雲的天空,心中稍安,至少近日內,不必擔心這簡易吊橋因惡劣天氣而出事。

  半個時辰後,張順義感覺狀態恢復了大半。

  他站起身,神情變得凝重而專注。真正的探索,現在才開始。

  他先從五鬼葫蘆中取出蛋形柜子,打開櫃門,他取出一應物品,開始有條不紊地裝備自己。

  首先是將三張閃爍著土黃色沉穩光華的「護身符」貼身藏在內衫要害處,符紙觸體微涼,帶來一絲心安。

  接著,將兩張「閉氣符」輕輕拍在道袍領口內側,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將五張薄如蟬翼卻蘊含銳金之氣的「劍氣符」,小心地收納在左右袖口特製的暗袋之中,確保能在瞬息之間抽取激發。

  最後,他將剩下的十幾顆「白骨破甲丸」用堅韌的棉繩重新穿好,做成一條略顯沉重的項鍊,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慘白的骨丸貼著皮膚,傳來一種冰冷而危險的觸感。

  全副武裝,檢查無誤。

  張順義的目光投向這片被遠古大能一劍劈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後山地域。

  山風掠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金鐵交鳴般的奇異迴響。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鷹。

  略過那片在嶙峋怪石間掙扎求生的稀疏林地,眼前豁然開朗,卻又驟然收緊。

  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開的懸崖深谷,以一種蠻橫而沉默的姿態,撞入了張順義的眼帘。

  谷深不知幾許,下方霧氣氤氳,光線難以透入,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

  環顧三面,皆是陡峭如削的崖壁,岩層裸露,呈現出一種被歲月和偉力反覆蹂躪後的滄桑與頑固。

  堅硬的岩石表面布滿了風蝕雨淋的孔洞與裂紋,仿佛老人臉上深刻的溝壑。

  就在這近乎垂直的絕壁上,竟有數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松,虬龍般的根系死死摳進岩縫,樹幹扭曲著,頑強地向著天空探出墨綠色的枝椏,展現著生命在極端環境下的韌性。

  幾處孤懸於崖壁之外的獨峰之上,可以看到光滑得異乎尋常的岩面,以及一些巨大鱗片摩擦留下的、早已模糊卻依舊能窺見當初規模的蜿蜒痕跡,暗示著曾有難以想像的龐然大物,長久地盤踞於此,冷漠地俯瞰著這片死寂的深谷。

  視線向下,越過令人眩暈的懸崖邊緣,可見谷底並非完全荒蕪。

  下層靠近谷底的區域,竟生長著一片茂密得有些反常的古老森林。

  樹木參天,枝葉糾纏,形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色,陽光難以穿透,使得那片區域始終籠罩在一片陰森晦暗之中,仿佛潛藏著無數古老的秘密與危險。

  而就在這片懸崖環繞、古林陰森的谷地邊緣,深入其後約五百米的地方,一片殘破的宮觀廢墟,如同巨獸的骸骨般,靜靜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它背靠著更為陡峭的山體,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存在與如今的敗落。

  看來,就是此處了。

  張順義心中默念,警惕地靠近。

  來到廢墟近前,滿目皆是斷壁殘垣。

  曾經或許恢弘的殿宇大多已經坍塌,只剩下些許殘破的基座和歪斜的樑柱,頑強地指向天空。

  更有一段巨大的、仿佛是被利劍斬斷的山尖,從南面斜斜地壓塌下來,如同一個蠻橫的入侵者,不僅摧毀了部分建築,更是將廢墟前後隔絕開來,形成了一道天然且殘破的屏障。

  張順義並未貿然深入,他心念一動,阿大、阿二等五鬼立刻化作五道森白虛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廢墟之中,進行地毯式搜索。

  他則在外圍,藉助與五鬼的心神連結,共享著它們的「視野」。

  反饋回來的信息,果然不出張順義預料,卻也有點過於無語了。

  門頭光禿禿的,懸掛匾額的痕跡還在,匾額本身卻早已不知所蹤。

  連那些原本應該釘在柱子上的楹聯,也被人用利器仔細地撬走扣去,只留下一個個難看的凹坑和殘存的釘眼。

  從殘存的布局來看,這像是一座建於深山、遵循中軸對稱格局的道觀,殿宇繁多,間或有亭台樓閣的遺蹟,規模不小。

  可惜,如今一切都已湮滅在時光和人為的破壞之中。

  地面上,縱橫交錯的劍痕深深刻入石質地板,仿佛記錄著當年此地爆發過的激烈戰鬥。

  殘存的雕塑要麼頭顱斷裂,要麼肢體殘缺,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就連相對容易保存的瓦片,也難得找到幾片囫圇的,大多碎裂成渣,混雜在泥土與雜草之間。

  確認廢墟內部並無明顯的生命危險或陣法波動後,張順義才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他踩著碎石瓦礫,穿行在倒塌的樑柱和殘破的牆壁之間。

  路過幾處從規模和結構上依稀可辨曾是丹房、器閣、藏書殿的地方,但裡面早已是空空如也。

  別說丹藥、法器、道書,就連鋪地的、那種材質特殊、烏黑髮亮隱隱有金屬光澤的「金磚」,也被人一塊塊仔細地撬走,只留下坑窪不平的泥土基礎。

  剩下的那些支撐建築的粗大支柱和橫樑,上面布滿了裂痕,甚至有些被某種巨力震成了蛛網狀,想來若非如此,恐怕也難逃被拆走的命運。

  幾處明顯是法陣基點的地方只剩凝實的地基,訴說著曾經的繁盛。

  一種被反覆搜刮、刮地三尺的荒涼感,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