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過橋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塊被腐蝕鬆動的巨石被阿大合力掰開,「轟隆」一聲滾落山崖,岩壁被徹底洞穿!

  一個粗糙卻貫通的三米高、兩米寬的岩洞,赫然出現在眼前,直接連接到了山腰缺口處,與對面阿二固定的繩索點遙遙相望。

  張順義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石粉的濁氣,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丹田氣海近乎空空如也。

  他喚出最後一絲五陰黑煞,如同砂紙般打磨了一下洞口邊緣的尖銳之處,便再也支撐不住,原地盤膝坐下。

  「幸虧…幸虧自近仙城出發,便開始以辟穀丹代替飲食,就連到了這玄陰觀,送到眼前的飯食也都直接餵了五鬼葫蘆…」他心中暗自慶幸。

  若非長期服用辟穀丹,減少了五穀雜糧對身體的負擔和濁氣的產生,使得自己熟悉了缺少五鬼輪迴的日常,體力恢復也更快,今日絕無可能一鼓作氣,完成這堪稱浩大的開鑿工程。

  「看來這辟穀丹,雖味同嚼蠟,卻確有獨到之處。日後還需多多備置,勤加練習服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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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順義默默想著,隨即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心中默念《清淨經》文,引導體內微弱的靈氣緩緩運轉,進入深沉的入定狀態,以期儘快恢復耗損的元氣。

  至於那些連最基礎的辟穀丹都求之不得、為了一點點靈砂便要搏命的底層散修,若知道張順義如此「奢侈」地使用辟穀丹,只為了節省吃飯時間來完成一項看似「無聊」的工程,是否會捶胸頓足,乃至泣不成聲?

  這便不是張順義此刻會去考慮的事情了。

  一夜修行,靈氣在乾涸的經脈中如涓涓細流般緩緩復甦,驅散了昨日耗神過度的疲憊。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照亮棲陰山巔時,張順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首先望向那道橫亘在深淵之上的麻繩。

  經過一夜的山風吹拂和自身重量拉伸,繩索雖依舊緊繃,但肉眼可見地比昨日鬆弛了些許,在山風中微微晃蕩,如同懸在生死邊緣的鞦韆。

  一絲本能的緊張感攥住了張順義的心臟,凡人對高空的恐懼並非輕易可以完全克服。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絲悸動。

  修行之路,豈能因區區險阻而退縮?

  他定了定神,將守在一旁的阿五招至身前。

  如法炮製,將那串特製的「項鍊」和五點式安全繩給阿五穿戴整齊,並將三根嶄新的、更為粗壯的長繩系在阿五的骨架上。

  「去。」指令下達。

  阿五那具森白的骨架毫不猶豫地攀上懸崖邊垂落的麻繩。

  它沒有血肉,不知恐懼為何物,骨爪死死扣住繩索,身形輕盈如狸貓,開始向對岸移動。

  山風似乎比昨日更烈了些,吹得繩索劇烈晃蕩,阿五的身影在空中如同盪起的浮萍,幾次都險象環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甩入下方的無底深淵。

  然而,「幽骸鬼妖」的本質賦予了它超凡的力量與平衡感,只見它時而用骨足勾住繩索穩定,時而利用腰胯力量抵消擺動,始終牢牢吸附在唯一的生命線上。

  最終,在令人心驚膽戰的幾分鐘後,阿五成功抵達了對岸的岩壁。

  接下來的流程,已是輕車熟路。

  阿五魂火穩定,精準地激發「白骨破甲丸」,在堅硬的岩壁上開出八個符合角度的深孔。

  白骨短劍修整內部,增加摩擦紋理。

  隨後,它將攜帶的白骨精粹塑形成岩釘,嵌入孔中,鬼氣催動下,骨釘軟化、填充、融合,與花崗岩化為一體,形成了與前山那邊一般無二的堅固錨點。

  完成固定後,阿五並未停歇。

  它利用白骨短劍的鋒銳,在垂直的岩壁上開鑿出一系列可供攀爬的簡易踏腳階梯。

  雖然粗糙,但對於它和張順義而言,已然足夠。

  它沿著階梯攀上後山頂部的平台,將原本捆綁在樹木上的那端繩索解下,重新牢牢地固定在新打造的白骨岩釘上。

  就這樣,一座橫跨東西雙峰、由兩條上行承重繩和一條下行踩踏繩組成的簡易「三索吊橋」,在這荒無人煙、地勢險峻的地方,順利竣工了。

  阿三背著四條繩索,小心翼翼地沿著這座剛剛建成的繩橋,穿越那道狹窄的裂隙。

  到了對岸之後,阿三開始動手將這座「三索吊橋」擴建。

  它把帶來的四條繩索分別固定在橋的兩邊,每邊各兩條,使得原本的「三索吊橋」變成了「下四兩邊各兩條繩索」的繩索橋。

  接著,張順義派阿大、阿二和阿四去取出之前準備好的木板。

  這些木板被整齊地鋪在繩索橋上,以白骨精萃做連接固定,彼此間隔大約三四十厘米。

  經過一番努力,這座繩索橋終於被擴充成了一座真正的吊橋。

  這已經是張順義目前能力的極限了。

  張順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默默誦念《清淨經》,讓心神重歸澄澈。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身上的五點式安全護具,確認每一個卡扣都牢固無誤,又將安全繩的活扣與自己腰間的主鎖反覆檢查了數遍。

  終於,他踏出了第一步。

  腳踏上那微微晃動的承重繩,整個人瞬間懸空,腳下是百米深淵,雲霧在谷底繚繞,仿佛巨獸張開的咽喉。

  山風呼嘯著灌入耳中,吹得他道袍獵獵作響,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繩索的擺動而搖晃。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下方,目光死死鎖定在對岸阿五所在的位置。

  他移動得很慢,每一步都極其謹慎,雙手交替抓握著頭頂上方另一根作為扶手的繩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繩索的晃動傳遞著令人心悸的反饋,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肌肉緊繃。

  有那麼幾個瞬間,當山風陡然加劇,繩索劇烈搖擺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要失控墜下。

  全靠腰間那根緊緊連接著兩岸的安全繩,以及內心深處對修行之路的堅定,才讓他穩住心神,繼續向前。

  這短短三十多米的距離,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