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從垃圾桶里爬了出來。
跳到地上。
變回郁燼的模樣。
站到了雲芙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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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很輕,濃烈的哀傷充斥其中:「死了。」
另一間研究室內傳來失望的嘆氣聲。
沒一會兒,一個白大褂拎著一個黑袋子走了出來,有血滲出袋子滴在地上,又被鞋子踩到,猙獰出一朵朵血色花朵。
「是一隻松鼠。」
郁燼拉著雲芙跟上白大褂的步伐。
「這隻松鼠很討厭,總是屯不夠糧,然後來覬覦我,想把我吃掉果腹。」
「但它也算是我在森林裡的朋友,沒事時,逗弄一隻愚蠢的松鼠能換來些許開心。」
白大褂推開研究所的大門,把黑袋子隨意扔在了牆角。
袋子口鬆開,一隻橘黃色毛髮的小爪子毫無生機的垂落出來。
郁燼走過去蹲下。
他指尖盛開出一朵鮮花。
他把鮮花摘下放在了小爪子上。
雲芙目光動容,在瞥見牆角深處有許多乾枯掉的花後,心口輕輕一顫。
她走過去把乾枯的花收集起來,又在草叢裡扯下幾段細長草葉,打結系在一起,再把乾花綁在上面。
「走,送它們回家。」
雲芙本想把乾花埋在地下,郁燼說要掛在樹上,這樣它們才能看到家的方向。
-
研究所里泯滅人性的試驗沒有因為一隻松鼠的死亡而停止。
越來越多的黑袋子被扔棄在牆角。
他們把森林搞得烏煙瘴氣。
很快,動物們感知到自己沒了活路,不再孕育下一代。
但白大褂強行逼迫它們繁衍,以用作更多的研究,越來越多的動物抑鬱而亡。
森林徹底失去生機。
這裡沒了價值,研究所人去樓空,只是不知道又有哪片森林被他們盯上……
雲芙看著一輪輪太陽升起落下,看著幾場大雨將森林沖刷,看著青苔和藤蔓爬上白牆,報復性的啃食著這棟殘忍建築,可再沒有動物出現在森林裡,這裡成了死亡禁地。
「你知道監控室在哪兒嗎?」
郁燼搖頭:「不知道。」
後續的畫面,雲芙看不到了。
因為郁燼離開了研究所。
「雲芙?」
「你在哪兒?」
有人在走廊喊。
雲芙眨了下眼,眼前的場景已然回到了三樓宿舍,她應了外面人一聲。
「在這兒。」
山嵐找了過來。
「羅主任喊大家吃……飯?」
郁燼慌張的撇過頭,用手掩住紅腫的嘴角,然而,他動作慢了一步,山嵐八卦的眼神在他和雲芙之間流轉。
語氣揶揄,「打擾到你們了?」
雲芙笑笑:「已經完事了。」
山嵐笑得一臉深意,拉著長調哦了一聲:「剛進來的玩家嗎,聽霍聰哥說你單獨帶他熟悉環境。」
又擠眉弄眼道,「是不是早就認識啊。」
「嗯。」
雲芙沒什麼好隱瞞的,「我男朋友,不放心我,偷偷跟進來了。」
「真甜蜜。」山嵐牙酸道。
雲芙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教導山嵐:「找男朋友要找聽話的,像這種不聽話自己亂跑的不能要。」
郁燼沒聽出雲芙是在開玩笑,一下子變得緊張:「你不要我了嗎?」
山嵐:「……」
最討厭小情侶撒狗糧了。
她不想當電燈泡,丟下一句二樓吃飯便溜走了。
「我會好好聽你的話的。」
郁燼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凝著雲芙,他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別不要我。」
雲芙趁機在他臉上捏了兩下。
「不要撒嬌。」
「我打趣她玩的。」
「……」
郁燼吶吶,提出小小要求,「你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會當真的。」
「知道了。」
雲芙咳了兩聲,抑制住想蹂躪他的想法,一本正經的答應下來。
二樓辦公室。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成了暫時的餐桌。
羅主任坐在主位上,等著雲芙過來。
其他坐好的玩家竊竊私語。
「怎麼有種我們是待宰的羔羊的感覺?」
「感覺我們不該坐著,該躺在盤子裡。」
副本里,一般那種上來就殘暴殺害玩家的BOSS不是最可怕的,反倒是一臉笑模樣的恐怖BOSS更為瘮得慌。
因為不知道他在怎麼盤算著殺玩家的手法,玩家無法預料自己的死亡,對於死亡的恐懼只會增不會減。
「它的肚子。」
卞新月眼底一片愁容,「越來越大了,有要生產的跡象。」
「做好今晚殊死一搏的準備吧。」
霍聰一臉淡然,實則他已經活人微死沒招了。
他拿起木叉子戳了戳面前盤子裡有些像是水果和蔬菜的食物。
食物腐爛了很多,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酒精味和酸臭味。
盤子旁邊還擺了一個小碟子,碟子裡盛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霍聰聞了聞,沒有聞出粉末的味道。
咔嗒——
門被推開,雲芙進了來。
羅主任拿起叉子,發話道:「人齊了,可以開……餐了。」
他看到了郁燼。
臉上微微露出詫異神色。
隨後又恢復正常,將話說完。
他不知道郁燼要來,沒給他準備食物,於是,起身又去端了一盤迴來。
趁著羅主任出去的空檔,雲芙看了霍聰一眼。
霍聰搖頭,表示他們沒從標籤里發現線索。
「腐爛食物嗎?」
雲芙收回目光,打量起面前的吃食來。
羅主任去而復返。
他把一盤腐朽的木根放在了郁燼跟前。
一時間,玩家們的眼神齊刷刷望了過來。
為何,為何他的食物與大家的不同?
猜忌、審視、算計瞬間將郁燼淹沒,他有些喘不過氣。
好在羅主任給了回答:「食物不多了,你將就一下。」
「原來如此。」
有玩家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們放下心來,目光落回餐盤上。
溫暖源源不斷的從手背傳來,郁燼無措的眸子一側,對上雲芙關心的視線。
她問他:「還好嗎?」
「有點不太好。」
郁燼實話實說。
他什麼都沒做,他們為什麼對他充滿惡意。
「總要習慣的。」
雲芙聲音輕而無奈,「人的世界就是很複雜。」
郁燼皺皺眉。
「你經歷過很多這樣子的事嗎?」
「是吶。」
雲芙說,「數都數不過來。」
「以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郁燼心疼道。
雲芙唇角一翹:「好哦,男朋友,不過現在先讓我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