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進麥子地的時候,雲芙膝蓋也磕了一下。
她一瘸一拐的站起身。
閻陽嫌她動作慢,催著:「快點!」
雲芙:「……」
這會兒知道急了,剛才絆她的時候幹嘛去了。
雲芙很快到了衛生所。
護士看到她磕得渾身是傷,拿紗布就要給她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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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咋摔成這樣了,你家郁老師不得心疼死啊。」
雲芙苦笑:「我不要緊,你們快拿上急救箱去村西,大根大伯暈過去了。」
醫生和雲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村西。
幾顆藥餵下去,閻大根睜開了眼:「咳咳咳,是誰救了我?」
「大伯,是這個小姑娘。」醫生指了指雲芙,「她為了喊我過來,自己受了傷都顧不上。」
「謝謝你啊,小姑娘。」
閻大伯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也不讓郁燼扶,自己佝僂著背進了屋。
他拿著一個破布包出來,拆開里三層外三層取了些錢給醫生付藥費。
又抽出一張二十元的想遞給雲芙,想了想覺得不夠,又換成了一百的。
「大伯,我不要。」
雲芙心裡酸酸的拒絕。
「小姑娘,你收下吧,我兒子死的早,我家就剩我和老伴兩個半死不活的,這錢留著也沒用,換不回我兒子的命。」
雲芙耳邊響起一道輕嗤。
「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救下閻大伯的事是湊巧,雲芙沒想過這樣能通關。
她把錢推回去:「大伯,我能進屋看看大娘嗎?」
「你想做什麼?!不許傷害我的家人!」
閻陽在雲芙耳邊咆哮。
雲芙:「我認識不少醫院裡的權威醫生,或許可以讓大娘的痛苦少一些。」
閻陽:「……」
「真的嗎?」
閻大伯沒有認出雲芙,只當她是一個好心的姑娘。
這個副本的通關時效是七天,雲芙自然沒本事能在剩餘的時間內讓閻陽的媽媽可以下床走路,但該做的還是得做。
不能因為看不到結果,就輕言放棄。
這次她能離開副本的話,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總有一次能辦到的。
雲芙在屋裡待了很久才出來,她順便幫閻陽的媽媽洗了頭髮。
老人家很喜歡她,要她明天再來。
出了閻陽家的門,雲芙的戒指感受不到鬼的存在了,也就是說,閻陽沒再跟著她。
雲芙道:「去村長家吧。」
她得去看看,陳協是怎麼死的。
「去什麼村長家。」
郁燼捧著雲芙的手,心疼的給她吹吹,「又流血了,得去衛生所換新的紗布。」
雲芙不在意道:「沒事,等結痂了就好了。」
這點傷算什麼,比沒命強多了。
郁燼拗不過她,只得抱著雲芙去了村長家。
他們到的時候,冷霜和伍樾正在吃早飯。
看見雲芙一身的傷,驚訝問著:「你這是?」
「去了閻陽家一趟。」
閻陽?
伍樾和冷霜對視一眼。
看來雲芙又找到新線索了。
「上樓說吧。」
雲芙拍了拍郁燼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郁燼不肯。
雲芙:「你今天沒課?」
「……」
郁燼鬱悶,「我午飯來接你,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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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樓上走著,雲芙問:「陳協和曹坤人呢?」
伍樾:「我不知道啊,我在屋裡吃完……呃,我就下樓了。」
「我敲了他倆的門,沒敲開。」冷霜道,「不過我沒聞到他們屋裡有血味。」
雲芙直接道:「陳協死了。」
伍樾不解:「你沒住這邊,你怎麼知道的。」
雲芙:「鬼告訴我的。」
伍樾:「……」
冷霜:「……」
說著,他們到了陳協和曹坤的房間門口。
「踹開吧。」
伍樾一腳踢開了門。
門內,空無一人。
窗戶半開著,有風颳進來。
「陳協死了,那曹坤人呢?」伍樾疑惑。
雲芙翻著他們睡過的床:「這邊是誰睡的?」
伍樾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陳協。」
「這是什麼?」雲芙從他枕頭下摸出幾片鱗片。
「魚鱗?」
檢查窗戶的冷霜走過來,「窗邊有腳印,是曹坤的,他應該是找到線索,自己做任務去了。」
雲芙迎著光看魚鱗:「陳協的死和魚有關係?」
看來,她之前問的時候,陳協和曹坤都沒有說實話。
「這魚鱗我怎麼看著有些熟悉?」
伍樾湊近,越看越覺得和死魚的魚鱗一模一樣。
忽然,他想到什麼,表情一僵。
而後看向雲芙:「該不會,我吃的是……」
「噦!」
伍樾捂著嘴跑了出去,走廊里全是他的嘔吐聲。
「他吃的什麼?」冷霜詢問。
雲芙把伍樾釣上來的死魚扔掉後又出現在他房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冷霜聽完,也忍不住捂嘴:「他怎麼下得去嘴的。」
伍樾不吃,現在死的就是他了,也是陳協運氣不好,當時他要是說了他的情況,說不定可以找個兩全的法子讓他們都活下來。
「你真的沒有事?」
雲芙再次問了一遍。
冷霜也覺得奇怪,除了第一晚她差點死了以外,這段時間她都很安全。
雲芙看她:「你的身份是閻陽死前的女朋友。」
「閻陽也就是鬼,是這個副本的BOSS。」
冷霜:「……」
她這運氣該說好還是壞?
雲芙:「沒想到他是個大情種。」
被害死了,除了第一晚嚇嚇冷霜之外,閻陽居然沒捨得再碰冷霜一根手指頭。
伍樾吐完了,他不肯再進陳協的房間,於是三個人聚到了冷霜的屋子裡。
「曹坤多半是凶多吉少,我們管他嗎?」
冷霜問著。
她是不想管的,但又擔心曹坤會闖出什麼禍來,需要他們擦屁股。
「你管他?」
伍樾嗤了一聲,「昨晚我聽見他在你門口也不知道鼓搗什麼鼓搗了半天,肯定是想害你的,你是命大沒死,他純屬作死!」
冷霜眼睛一眯:「所以,你現在才告訴我?」
「……」伍樾尷尬一笑,撓撓頭,「我是想馬上告訴你的,但是吧,你也知道我被鬼給盯上了,萬一你沒事,因為我把鬼引過去而出了事,我得多內疚啊。」
冷霜白了他一眼。
這麼拙劣的藉口,傻子才會信。
-
其實,在雲芙他們昨天下午去找方天熠的時候,曹坤並沒有閒著。
他拿著那張塞進他口袋裡的冥幣一路打聽。
最終打聽到了賣祭祀用品的店。
「最近有誰家買過這款冥幣?」
「哎喲,那可多了去了,我怎麼能都記得。」
店老闆一時沒想起來。
曹坤塞給了店老闆兩張真鈔,店老闆立馬倒豆子道:「還不就是村西的老根家,他兒子都死了多少年了,燒得紙也夠他兒子在底下當個大富翁嘍。」
曹坤心思一動:「你說他兒子死多久了,怎麼死的?」
店老闆瞟他的錢包。
曹坤又抽出兩張。
店老闆比劃著名:「死十六年了,淹死在池塘里的,救上來時死得透透的了。」
曹坤算著時間,發現一下子就對上了!
這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幸運之神眷顧他啊!
他又給了店老闆五百塊錢,一半用來買紙錢一半請店老闆帶他去閻陽的墳地。
到了墳地後,他把紙錢全燒給了閻陽。
雙手合十:「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是害死你的兇手,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給你這麼多錢的份上放過我吧。」
說完,他東瞅瞅西瞅瞅,見地里沒人,又跪下給閻陽磕了幾個頭。
就在他磕完最後一個要站起來時,身後莫名一股大力壓在了他的身上。
曹坤:「!」
他顫著音:「……誰?!」
「愛磕頭是吧,繼續啊,讓我看看你的誠意有多少,值不值得原諒!」
砰!
閻陽一下子把曹坤的腦袋摁進了地里。
「唔!唔唔唔……」
曹坤劇烈掙扎著,直到喘不上氣。
他的嘴裡鼻孔里全是泥巴,像灘爛泥一樣再也爬不起來了。
「霜霜再怎麼對不起我,也只有我報復的份,你算個什麼東西,呸!」
閻陽操控著曹坤的屍體,把他也紮成了稻草人。
昨晚,曹坤順著冷霜的門縫倒了杯水進去,閻陽全都看在了眼裡,他沒直接殺了曹坤,是想給他點兒希望。
人一旦看到希望,在希望破滅時才會痛苦到極點。
-
雲芙把手機里的聊天記錄給了冷霜和伍樾看。
看完,伍樾愁眉苦臉:「你們兩個還好,最起碼沒再說鬼的壞話,如果說咱們仨今晚必須得死一個,毋庸置疑是我了。」
雲芙也這麼覺得。
方天熠是領頭的,所以他第一個死了。
陳協的身份也不做好。
要是曹坤也已經死了,那麼下一個會輪到伍樾。
其實她和伍樾是不相上下的,但今天雲芙意外救了閻大伯,而且和崔大娘約好了明天見,閻陽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會饒她一晚的。
雲芙拍了拍伍樾的肩:「你想辦法熬過今晚,我跟你保證,明天我們會通關離開。」
「真的?!」
伍樾的喪氣一掃而空。
他給自己加油打氣:「越越,你都成功過了十多個副本了,這個副本不算什麼,你可以的!」
冷霜看不下去了,提議:「你要不跟我一個房間?」
伍樾抱緊自己:「你不要害我啊,閻陽死了都這麼在乎你,等晚上他去找你的時候,一看我在,哦豁,我不得死成了溜溜球啊。」
雲芙沒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你們保重吧,希望明天一早,我們三個依舊活蹦亂跳。」
雲芙下了樓。
剛好下班的郁燼過了來。
「來接我啦~」
雲芙張開手臂,被他抱下台階。
「去衛生所拿紗布和藥耽誤了點時間。」
郁燼背著雲芙往家走,「你猜我在衛生所遇到誰了?」
「誰?」
「閻婆婆。」
雲芙揪著他的頭髮玩:「閻婆婆怎麼了?」
郁燼輕笑:「她跟我說了一件事,說某人自己臉小,曾找過她想讓她來找我幫某人說親。」
雲芙:「……」
很好,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了。
「現在用不到了。」
雲芙把手搭在郁燼的肩上,「你已經是我的了。」
下午的時候,郁燼找了別人換課。
他實在放心不下雲芙一個人在家,於是提前回來了。
本以為雲芙會在家裡睡午覺,結果卻看見她在床上一拱一拱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郁燼沒出聲,站在窗外看著。
「這題也太弱智了,郁燼平時就是這麼教小孩子的?不會把孩子都給教傻了吧?」
雲芙在給喜旺寫作業,既然答應了人家小孩兒,那她就得說話算話。
她做題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寫完了。
「不愧是我。」
雲芙美滋滋的扔掉鉛筆頭,翻了個身想起來活動一下。
然後一仰頭,看見了郁燼正用死亡微笑注視著她。
「啊!」
雲芙短促的叫了一下,她拍著心口,「你幹嘛呀,不是去上課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忘帶東西了?」
她邊說邊趕緊藏了藏作業本。
郁燼:「如果我剛才沒聽錯的話,你是在質疑我的教學能力嗎?」
雲芙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打哈哈想矇混過去。
郁燼:「你在幫誰寫作業?」
雲芙:「我沒幫誰寫作業。」她靈機一動,「我在給你寫情書。」
「情書?」郁燼明顯不信,他伸手,「既然是寫給我的,那拿給我看看。」
「不行,沒寫完呢。」
雲芙快要編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二話不說勾住郁燼的脖子,親了上去,「等我寫完再給你看,你這麼著急幹嘛。」
郁燼享受著她的主動,決定睜隻眼閉隻眼。
因為這樣他可以免費得到一封情書。
親完,郁燼催著雲芙快點兒寫。
雲芙在這方面肚子裡沒墨水,她咬著筆:「在寫了在寫了。」
一下午的時光,她總共就寫了三行字。
內容可以說是狗屁不通。
雲芙幾次想放棄,對上郁燼期待的眸子又說不出不寫的話。
最後,她在紙上別彆扭扭的寫了三個字。
「心愿卡?」
郁燼不懂,「這是什麼?你確定這是情書?」
雲芙抬抬下巴:「怎麼不是情書了。」
她都在封皮上寫了『情書』兩個字了。
雲芙輕咳兩聲:「憑藉此卡,你以後可以在我這裡兌換任意獎勵。」
「包括,但不限於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