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魚沒有消失。
也就代表著鬼不同意伍樾的提議。伍樾眼尾抽搐,心一橫,撕下一小塊魚肉放進了嘴裡。
「嘔!」
他吐得驚天動地,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伍樾哭了。
「嗚嗚嗚,我再也不欺負人了。」
「不是,根本不是我欺負的,是我倒霉,進了這個副本,得了這麼個身份。」
他邊哭邊吃,邊吃邊吐。
最終可算把死魚肉給吃完了。
只是魚骨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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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骨頭也得吃嗎?」
伍樾徹底破防了。
但他都吃了這麼多了,為了不功虧一簣,他只能把魚骨也吞下去。
有根刺卡在他牙膛上,伍樾費了老鼻子勁才摳下來。
吃完,伍樾一臉醬色。
他發誓,他這輩子絕對絕對不會再碰魚了。
-
「要出去?」
郁燼拿著早飯進屋,看見雲芙穿戴完畢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雲芙嗯了一聲:「要去村長家。」
知道不讓她去是不可能的,郁燼解下腰間的圍裙:「我和你一塊兒。」
他把煮好的熱牛奶倒進杯子裡,給雲芙帶在路上喝。
昨天雲芙打聽到了墳地的主人是誰,今天她只要證實一件事就可以了。
「住在村西頭的閻大根和崔小鳳兩口子是不是有個兒子叫閻陽?」
雲芙問郁燼。
郁燼蹙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雲芙不答反問:「他們的兒子是不是在十六年前淹死在池塘里了?」
按照這個副本的設定,方天熠如今是二十八歲,他十二歲離開村子,那閻陽就是死在十六年前。
「具體情況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不過池塘這麼些年來確實淹死過不少人。」
郁燼也是近兩年才來黑閻村支教,他聽過一些閒言碎語。
「據說那個叫閻陽的,是被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給害死的。」
「但也有人說是閻陽故意尋死,好得到賠償金給他癱瘓在床的媽媽治病。」
「總之眾說紛紜,誰也……」
「閻陽不是尋死,他確實是被人害死的。」
雲芙抬手遮住頭頂灑落的刺目陽光。
閻陽,多麼燦爛的名字。
卻在十六年前戛然而止了他的美好人生。
「如果我說,『我』是害死他的一份子,你會作何感想?」
雲芙目前沒想到該怎麼給閻陽賠禮道歉。
閻陽要是覺得她死了,他才能解恨,雲芙是沒法滿足他的。
所以,只能另想它法。
而且副本不可能設置死局,一定會給他們留出一線生機來。
既然如此,那不如從承認自己的罪行開始,為閻陽洗白。
郁燼怔愣住。
「我不信。」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雲芙是多麼善良的人,他不信她會做出這麼殘暴的事。
雲芙沒辦法和郁燼解釋這是她在副本里的身份,事情只能這麼發展。
「如果,如果必須是你的話,我願意和你一起去賠禮道歉,然後承擔閻陽父母的怒火。」
雲芙詫異。
「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以為郁燼會生氣,然後丟給她一句「我算是看錯你了」,轉身大步離開。
畢竟沒人會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曾經欺凌過別人。
哪怕這是假的。
「我說了我不信。」
郁燼道,「我心裡一直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總覺得這個世界是虛無的,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雲芙:「!」
郁燼這是全都想起來了?!
「我渾渾噩噩的生活在這裡,尋不到去處找不到來路,直到你的到來,你的出現,我荒蕪的人生才煥發出生機。」
好吧,郁燼沒想起來,這只是他的一種感覺,但不耽誤雲芙很感動。
她摸了摸他的臉:「寶寶,現在不是表白說情話的時候。」
雖然昨晚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鬼沒來殺她,但云芙覺得這會兒鬼八成躲在某個地方注視著她。
鬼看著他倆膩膩呼呼,再想到自己被女朋友傷害的事,是不是得更加黑化?
「嗯。」
郁燼笑笑,「我是想說,事情非得這樣的話,我會站在前面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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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沒去村長家,想了想,她打算先去閻陽家看看。
閻陽家住的很偏僻,村西這邊耕地比較多,因為人煙少,所以房屋看上去頹敗一片。
「大根大伯,你在家嗎?」
郁燼敲了敲木門上的鐵環。
沒人回應他。
郁燼又敲了一下:「大伯,我是咱們村小的老師,我進來了。」
他和雲芙推開門,進院。
院子裡的地上曬了不少糧食,拴在棗樹下的狗聽見有人來,警惕著叫著。
「汪!汪!汪!」
「乖。」
雲芙不敢靠太近,怕被咬著,「你家主人呢?」
狗不再對著他倆叫,而是急迫的沖房頂狂吠。
雲芙納悶的往上看去。
「上面那是……有個人?」
雲芙看見一截深藍色的褲腿,不太確定道。
「上去看看。」
「我去,你在這兒等著。」
郁燼扶起歪倒在地上的梯子,搭在房檐上,爬了上去。
雲芙在下面給他扶著,探腦袋問道:「怎麼樣?」
郁燼臉色不太好:「是大根大伯,他暈過去了。」
他摸著人都快涼了,應該是一早就出了事,但是這邊人太少沒發現。
萬幸還有鼻息,郁燼小心的把人背了下來。
「我在這兒看著,你去衛生所叫醫生來。」
「好。」
雲芙不敢耽擱,馬上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手上的戒指不停閃爍,提醒著鬼就在她身邊。
雲芙跑得呼吸不穩:「閻陽,我勸你想殺我也得等會兒的,否則你就是害死你爸。」
「我憑什麼信你會救他?」
耳邊刮過的風傳來陰翳嗓音。
雲芙被腳下的石頭絆倒,一個不察滾進了麥子地里。
她下意識用手剎車,掌心瞬間擦破,翻出鮮紅的血肉。
雲芙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爬起來,卻怎麼也動不了。
雲芙神情坦然:「除了信我,你別無選擇。」
幾秒後,閻陽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道:
「不要給我耍花招,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像陳協一樣難看。」
雲芙眉心一擰。
昨晚,陳協死了?
「往右邊跑, 抄近路。」
閻陽指揮著。
雲芙渾身一松,她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