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遭到潑酒

  林小滿跟著人群一起起身,再落座。

  繼續聊天,吃東西喝酒。

  過了一會兒,丫鬟端著酒壺穿過人群,腳步不急不慢。

  林小滿心裡咯噔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沒有像夢裡那樣坐著不動等著那壺酒潑上來,而是站起身,若無其事地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在了廊柱與人群之間的空隙里。

  翠兒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料到林小滿會忽然換位置,端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可到底是個做慣了事的丫鬟,她很快調整了方向,繼續朝林小滿走去,腳步比方才快了幾分。

  林小滿沒有再躲。

  她知道這一壺酒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日溫家設下這個局,就是要讓她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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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今日潑酒不成,她們也會想別的法子。

  與其讓她們另出陰招,不如讓她把這一齣戲按著夢裡的劇本演下去。

  翠兒走到她身後約莫兩步遠的地方,腳下忽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裡的酒壺歪了,溫熱的黃酒朝著林小滿潑了過來。

  這一次林小滿沒有躲。

  黃酒潑在她的衣襟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酒液順著衣料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磚地上。

  」哎呀——!」翠兒驚呼了一聲,她整個人跪了下去,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慌張和驚惶,」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夫人恕罪!」

  周圍的夫人們紛紛扭頭看過來,有人皺眉,有人掩鼻,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

  周韻看著林小滿濕透的衣襟面露難色。

  林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大半的衣襟,又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訝和窘迫。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主位那邊就傳來了溫舒然的聲音:」林夫人的衣裳濕了,這樣坐著怕是要著涼的。翠兒,你帶林夫人去東廂房換件衣裳吧。」

  「是,小姐!」

  翠兒抬起頭來看了林小滿一眼,站起身:」夫人,請隨奴婢來。」

  林小滿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她離開了席面。

  翠兒領著林小滿穿過迴廊,繞過一道月洞門,沿著一條鋪著青磚的小徑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後在一間廂房門口停下來,推開門,側身讓開門口:」夫人,請進。」

  林小滿邁步走進去,目光快速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廂房不大,陳設簡潔,靠牆放著一張雕花木床。

  不一會兒,翠兒拿來一套乾淨的藕荷色褙子,疊得整齊,邊角壓得一絲不苟,旁邊還擱著一塊乾爽的帕子。

  」夫人,您先換衣裳,奴婢在門外候著。」翠兒把衣服放在桌上,說完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之後,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小滿走到床邊,伸手拿起那套褙子抖開,目光在衣料上快速地掃過。

  藕荷色的綢緞面料,手感滑軟,針腳細密,看起來倒是件不錯的衣裳。

  她的手指順著衣襟內側的暗袋摸過去,指尖很快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收緊,把那東西從暗袋裡掏了出來。

  果然,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珍珠躺在她掌心裡,通體烏黑油亮,在透過窗紙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幽光。

  沉甸甸的,觸手微涼。

  林小滿盯著那顆珍珠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溫家母女還真是煞費苦心,為了栽贓她,連這種價值千金的珍品都捨得拿出來做餌。

  若不是她提前做了那個夢,此刻恐怕已經稀里糊塗地把衣裳穿上,等會兒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搜出這顆珍珠,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攥著那顆珍珠,目光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

  最後她覺得如果把黑珍珠放在這裡很有可能會被找到。

  那對母女既然想陷害她,就得付出代價。

  黑珍珠她不會帶走,但她也不想讓那對母女找到。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心跳依然快,但比方才穩了許多。

  然後她轉身走到床邊,拿起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利落地換上。

  衣裳大小正合身,肩線服帖,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她在銅鏡前照了照,確認自己收拾妥當了,又把換下來的髒衣裳疊好搭在椅背上,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才轉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翠兒正站在門外,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她的目光在林小滿身上停了一瞬,那裡平坦光滑,看不出任何異常。

  翠兒臉上的神色微微鬆了些。

  「夫人換好了?這衣裳可還合身?」

  「正合身。」林小滿也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袖口,「勞煩你帶路了。對了——」

  她忽然停住腳步,微微側過頭來,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想去一趟淨房,你能不能帶我過去?」

  翠兒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當然可以。夫人請隨奴婢來,淨房就在迴廊盡頭,走幾步就到了。」

  林小滿跟著她沿著迴廊走了約莫幾十步,在一扇小門前停下來。

  翠兒推開門,側身讓開:「夫人請進。奴婢在外面候著。」

  林小滿點了點頭,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溫府的淨房比她想像的要講究得多。

  雖是茅房,卻絲毫不顯腌臢,四壁刷著白灰,地上鋪著青磚,角落裡燃著一隻小小的銅熏爐,裊裊的白煙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靠牆放著一隻漆著暗紅漆面的恭桶,恭桶里舖著厚厚的草木灰。

  旁邊擱著一隻小几,几上放著乾淨的草紙和一碟切成小塊的香片。

  這排場,比鄉下人家吃飯的地方都體面。

  林小滿關上門,插上門閂,她閉上眼,把今天發生的事從前往後又過了一遍,確認每一步都踩穩了,沒有留下明顯的紕漏,才重新睜開眼,走到恭桶邊坐下來。

  她需要這段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也需要讓外面那個翠兒多等一會兒,好讓整件事看起來更自然。

  還有就是把那顆黑珍珠扔進恭桶里,溫府這樣的大戶人家,恭桶每天必然是有粗使下人收拾。

  她可不相信,溫府倒夜香的粗使下人發現了這顆黑珍珠會如實上報,他們大概率會偷偷私自昧下……

  到時候溫家母女偷雞不成蝕把米……弄丟了這顆價值連城的黑珍珠,急死她們!

  想到這裡,林小滿臉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