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準備禦敵

  回到艙房的時候,林小滿正坐在床沿上,懷裡抱著那個藥枕,眼神有些發直。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來,看見是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幾分。

  」二哥,」她站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你和船長商量的怎麼樣了?」

  李長柏低頭看著她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心裡微微緊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露出分毫,反而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從容的笑。

  」沒事,放心吧。船上的武器裝備比我想像的齊全得多,刀槍弓箭盾牌火油弩都有。我讓馬船長給每人發了濕布巾,到時候蒙住口鼻,迷煙也放不倒我們。咱們肯定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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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是胸有成竹。

  林小滿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聽著他語氣里的從容,心裡的不安終於散了幾分。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那就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二哥,你千萬小心。」

  李長柏反手握住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嘴上說著讓人放心的話,可心裡其實也沒底。

  只是他不想讓她看出來,免得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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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開始,船上的氣氛明顯緊了起來。

  馬永明按照李長柏的建議,給每個水手發了一條乾淨的棉布巾,叮囑他們晚上值守的時候必須浸水蒙住口鼻。

  水手們一開始並不當回事。

  一個年輕的壯漢把布巾隨手往脖子上一搭,咧嘴笑道:」船長,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大晚上的蒙著臉,那不成蒙面大盜了?再說了,這布巾子有啥用?」

  旁邊幾個水手也跟著笑了起來。

  馬永明瞪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板著臉道:」你們懂什麼?我跑船二十年,什麼沒見過?這一帶晚上水面上容易起瘴氣,吸了對身體不好。前年我有條船上的水手就是沒注意,晚上吸了瘴氣,第二天早上整個人都癱了,在床榻上躺了大半年才緩過來。」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臉上又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嚴肅,水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半信半疑,但到底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一個年紀稍大的水手率先把布巾浸了水,蒙在臉上,悶聲悶氣地說:」船長說得有道理,我當年在渝州跑船的時候也聽人說過,這河道上有些地方的瘴氣確實厲害。大家還是聽船長的吧。」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跟著照做了。

  雖然有幾個年輕水手覺得憋悶,時不時把布巾扯下來透透氣,但至少大部分人在值守的時候都戴著。

  馬永明又加派了夜間巡邏的人手,原本是每兩個時辰換一班,現在改成了一個時辰換一班,每班六個人,在甲板和船舷四周來回巡視。

  他還讓人把那幾桶火油搬到了甲板上,放在順手的地方,又把弓箭和弩分發到各小隊手裡。

  一切準備就緒。

  船沿著河道一路向北,兩岸的景色在秋日的光影里緩緩後退。

  又過了兩天,船到了濟州地界。

  河道果然開始變寬,兩岸的村落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荒山和密密匝匝的灌木叢。

  右邊的岸邊,幾座黑黢黢的山峰隱隱約約地浮現在天際線上,山勢陡峭,山上長滿了茂密的松樹,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馬永明站在船頭,眯著眼看了看遠處那幾座山峰,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航線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烏鴉嶺快到了。」他轉過身,對站在身後的李長柏說,」按現在的船速,大約今天晚上就能到那一片。」

  李長柏的目光也落在那幾座山影上,點了點頭:」嗯。」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馬船長,你今晚去敲一下那五個人的艙房,提醒他們一聲。就說這一帶水匪猖獗,讓他們晚上留心。」

  馬永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朝船尾走去,穿過走廊,在那扇緊閉的艙房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門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誰?」

  」是我,馬永明。」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黑臉漢子張堅站在門後,一隻手按在腰間,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馬永明:」馬船長?什麼事?」

  馬永明從袖子裡掏出五塊疊得整齊的布巾,遞了過去:」官爺,這一帶水匪猖獗,你們晚上要留心。這是我們船上備的布巾,晚上若遇到什麼異常,沾水後蒙在口鼻上,能防迷煙毒煙。」

  張堅的目光落在那幾塊布巾上,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看。

  他抬起頭,目光在馬永明臉上停了一瞬:」多謝。」

  他接過布巾,關上了門。

  馬永明也沒有再多留,轉身走了。

  他總覺得那雙眼睛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艙房裡,張堅把其中一塊布巾遞給坐在床沿上的老者,又給其他三個人各分了一塊。

  他把剩下的一塊疊好塞進自己袖口裡,在桌邊坐下來,目光微微閃爍著,像在想什麼心事。

  ---

  夜幕降臨

  河面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船頭懸掛的一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著,在甲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

  林小滿坐在艙房裡,身上穿著一件李長柏從馬永明那裡借來的皮甲。

  皮甲不大合身,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松垮,但聊勝於無,至少能擋一下流矢和刀劍。

  李長柏站在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他臉上也蒙著一條濕布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二哥,」林小滿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他們會來嗎?」

  李長柏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幾分:」不知道。但做好準備總比措手不及要好。」

  林小滿咬了咬唇,沒有再問。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河面上的風越來越大,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甲板上的水手們已經換了兩班崗,每個人都蒙著濕布巾,手裡攥著刀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可四周什麼動靜都沒有。

  只有風聲、水聲、船板吱呀的聲響。

  林小滿靠在牆角,眼皮越來越沉,她掐了自己一把,勉強撐住了沒有合眼。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縫外那片漆黑的河岸。

  然後她整個人頓住了。

  遠處那片濃稠的黑暗裡,亮起了幾點火光。

  很微弱,像是幾點火星在風中搖曳,若隱若現。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被當成江面上飄過的漁火忽略掉。

  可林小滿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放下弩,伸手拉了拉李長柏的衣角:」二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