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劉志山的結局

  「這不算什麼。」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我畢竟沒有把那幾首反詩拿出來。上次他想打我,我沒拿出反詩,因為我覺得這麼做有些過火了,所以我只是給他套麻袋,揍了他一頓而已。這次宋梅想和離,劉志山肯定不會答應,於是我就拿出他寫的反詩嚇唬他,他自己心虛,不敢賭,老老實實和離,把嫁妝歸還了。」

  聽到這裡,林小滿滿臉又是欽佩,又是驚訝。

  李長梧在旁邊已經笑得趴在桌上了,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林小滿看了李長梧一眼。

  「三哥你笑什麼?」

  「我沒笑。」李長梧抬起頭,一臉正經,可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我真的沒笑。我就是覺得……二哥說得對,這確實不算什麼。」

  林小滿放下手,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可腦子已經轉過來了。

  「你用他寫的反詩威脅他和離,他一定恨死你了。」

  李長柏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

  「恨死也沒用。我有他的把柄在手裡,他只能老老實實的。別說是和離,就是讓他把那個雪兒趕出去,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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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滿看著他嘴角噙著的那抹壞笑,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二哥,你該不會用這些法子對付我吧?」

  李長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跟方才的壞笑不一樣,是發自內心的笑,整個人像是冰雪消融,春風拂面。

  「怎麼會?」他說,「你又沒得罪我。」

  林小滿聽了這話,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那就好。」她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二哥,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得罪你的。」

  李長梧在旁邊終於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小滿,你現在才說這話?晚了!你剛才不是已經得罪他了嗎?」

  林小滿愣了一下:「啊?什麼時候?」

  「你說他『可夠壞』的時候!」李長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居然敢說二哥壞,你完了你完了。」

  林小滿的臉又紅了,轉頭去看李長柏。

  李長柏正端著茶杯,嘴角微微翹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是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笑容讓林小滿心裡更毛了。

  「二哥,你不會真的記仇吧?」

  李長柏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裳。

  「我已經記下了。」

  林小滿:「……」

  ……

  宋梅成功和離後,特地找到林小滿道謝了一番,後來就跟著她的家人離開了洛州城。

  宋梅走的那天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神采奕奕的。

  林小滿給她送行,看到她精神頭這麼好,真心替她感到高興。

  至於劉志山。

  宋梅走後,家務就落到了那個雪兒和劉志山老娘身上,雪兒仗著肚子裡有孩子,拿喬不願意洗衣服做飯,劉志山老娘被宋梅伺候了幾年,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幹了幾天活以後,也不想幹了,非逼著雪兒幹活。

  這一對婆媳天天吵架,巷子裡住的人家都煩死她們了。

  劉志山嫌煩躲在府學裡不肯回來。

  後來有一天,雪兒居然偷摸地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部當了,把銀錢席捲一空,跑了。

  劉志山氣急敗壞地跑到府衙告狀,官府一查,查出雪兒在外面還有個姘頭,這些年,兩人合夥騙到了不少嫖客,他們把劉志山家裡掏空後就逃走了。

  劉志山娘急了:「雪兒肚子裡還有我劉家的血脈呢!」

  衙役嗤笑道:「你這個蠢老娘們,居然還惦記一個窯姐肚子裡的孩子,那孩子八成是那個窯姐姘頭的種。」

  一時間,劉志山淪為了整個府學的笑話。

  劉志山實在沒臉繼續待下去,就離開洛州城回老家了。

  ……

  洛州府學。

  這天是騎射課。

  府學的課程分文武,文的有經義、策論、詩詞,武的有騎射、劍術。

  雖然讀書人以文為重,可大弈朝開國以來雖重文卻也重武,所以府學每個月安排了兩天騎射課。

  騎射場在府學北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地,遠處立著幾個靶子,靶心塗著紅漆,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馬廄里養著十幾匹馬,專供學生上課使用。

  這天,副院長楚賢帶著一個人走進了騎射場。

  那是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上束著一塊同色的方巾,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走路的姿態一搖一擺的。

  府學裡的學生們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是個女的。

  再怎麼扮男裝也藏不住。那皮膚白得太細嫩了,眉眼太秀氣了,腰身束得盈盈一握,走路的樣子也不像男人那樣大馬金刀,而是帶著幾分女兒家的裊娜。

  最關鍵的是,她沒有喉結。

  「楚院長的女兒?」一個學生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聽說叫楚明珠,很受楚院長寵愛。」

  旁邊的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啊。聽說楚明珠才貌雙全,洛州城裡多少人家都想攀這門親。」

  「穿成這樣子來府學,楚院長也慣著她。」

  楚明珠跟在父親身後,目光在騎射場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著,帶著幾分矜持的得意。

  她當然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可她不在乎,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騎射課開始了。

  先是騎馬。

  學生們一個個翻身上馬,在騎射場上跑了幾圈,有的騎術好,縱馬如飛;有的騎術差,馬都騎不穩,趴在馬背上顛得臉色發白。

  楚明珠站在場邊,手裡搖著摺扇,目光在學生群里掃來掃去。

  因為知道楚明珠在場,那些年輕的學生們,今天一個比一個賣力地表現。

  平日騎術一般的,今天愣是騎出了幾分英姿;平日射箭歪歪扭扭的,今天居然也能射中靶子了。

  一個穿著寶藍色騎射服的學生縱馬跑了一圈,故意從楚明珠面前經過,在馬背上來了個鐙里藏身,引得旁邊幾個學生一片叫好。

  楚明珠禮貌地笑了笑,目光卻沒什麼波瀾。

  又一個穿著石青色勁裝的學生彎弓搭箭,「嗖」的一聲,箭矢正中靶心。他收了弓,朝楚明珠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楚明珠依然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些人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想在她楚家大小姐面前露個臉嗎?

  她心裡暗暗得意。

  「下一個,李長柏。」教騎射的教習喊了一聲。

  李長柏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騎射服,窄袖,收腰,利利索索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玉簪束起來,而是高高地扎了一個馬尾,用一根黑色的髮帶繫著,額前束著一條同色的抹額,襯得他的眉目越發的英氣逼人。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那馬是馬廄里最烈的一匹,平時很少有人敢騎,可李長柏一上去,那馬就服服帖帖的,四條腿穩穩地站著。

  他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馬便小跑起來。

  跑了兩圈,他夾緊馬腹,韁繩一抖,馬的速度陡然加快,鬃毛在風裡飛揚。他伏在馬背上,身姿舒展,人和馬好像長在一起似的,渾然一體。

  跑了幾圈,他從背後箭壺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開弓弦,瞄準——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一聲尖銳的嘯聲,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