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考試了

  店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摞書,猶豫了一下。

  「一百一十文。不能再少了。」

  林小滿高興壞了,一百一十文,十五本書,平均一本不到八文錢。

  太便宜了!這價格連半本新書都買不到。

  她連忙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解開繫繩,把銅板一枚一枚地數出來,一百枚,整整齊齊地排在櫃檯上。店主把銅板收進錢匣子裡,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牛皮紙,幫她把書包好,用麻繩扎了個結結實實的十字結。

  林小滿抱著那包沉甸甸的書,轉身回了客棧。

  回到房間,她把牛皮紙拆開,把十五本話本子一本一本地擺在桌上。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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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那本她最喜歡的話本子的下冊,翻開第一頁,靠在椅背上,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又想起明天院試的事。

  不知道二哥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們能考上嗎?

  她把書合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涼絲絲的,帶著初秋特有的那種清新。街上行人已經少了很多,只有幾盞燈籠還在風裡輕輕晃著,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的。

  對面墨香齋的燈也熄了,整條街安靜下來。

  林小滿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在心裡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明天可一定要順利啊。

  ---

  第二天,天還沒亮,興隆客棧就熱鬧起來了。

  李有田把三個兒子挨個叫醒。

  李長松第一個穿好衣裳,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一本書,翻了兩頁又放下。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赴刑場,又緊張又沉重。

  李長梧倒是輕鬆得很,一邊穿衣裳一邊哼著小曲兒。

  李長柏把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的,用一根素色竹簪別著,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緊張,也看不出興奮。

  他走到床邊,拿起那件拆了面子的狗皮大衣,抖了抖,摺疊好。

  李長梧也翻出自己的狗皮大衣,往胳膊底下一夾。李長松猶豫了一下,也把它帶上了。

  三兄弟背著包袱,跟著李有田下了樓。

  樓下大堂里,牛師傅已經套好了馬車,正在門口等著。林小滿也起來了,站在客棧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早上剛買的包子,還冒著熱氣。

  「二哥,給你們,路上吃。」她把油紙包塞進李長柏手裡。

  李長柏接過來,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就在客棧待著,別到處跑。」他說,「考完了我們就回來。」

  林小滿用力點了點頭:「嗯!二哥你們加油!」

  馬車咕嚕咕嚕地駛遠了,消失在晨霧裡。

  林小滿站在客棧門口,一直看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

  考場設在洛州城東南角的貢院裡。

  貢院是一座很大的院子,院牆高得像小城牆,牆頭上還嵌著釘板,防止有人翻牆。大門口立著兩根高大的旗杆,旗杆上掛著杏黃色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考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翻書做最後的溫習,有的閉著眼睛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背什麼。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緊張的,有淡定的,有興奮的,有麻木的。

  李家三兄弟排在人堆里,跟著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輪到他們的時候,先開始搜身。從肩膀摸到腰,從腰摸到腿,連鞋底都沒放過,還讓他們把頭髮解開,確認裡面沒藏東西。

  李長梧被摸得渾身不自在,臉漲得通紅,又不敢吭聲。

  搜完身,官兵開始檢查帶進考場的隨身物品。

  門口的官兵把他們的書袋翻開,一件一件地檢查。

  筆、墨、硯台、水壺、乾糧,每一樣都過了目。

  輪到李長柏的時候,他把包袱打開,裡面除了筆墨乾糧,還有一件毛茸茸的狗皮大衣。

  那個檢查的官兵愣住了,抬起頭看了李長柏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件厚實的毛皮大衣,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這是……毛皮大衣?」官兵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這個天氣你帶毛皮大衣?你是來考試的還是來過冬的?」

  旁邊幾個官兵也湊過來看,一個個都笑了。

  「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錯了?現在才十月,穿單衣都嫌熱,你帶毛皮大衣幹啥?」

  「別是腦子有問題吧?」

  李長柏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語氣不卑不亢:「回差爺的話,家裡長輩說這兩天很可能會降溫,讓我們帶厚實點以防萬一。」

  那個官兵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降溫?這天兒熱得跟夏天似的,降什麼溫?你家長輩是算命的?」

  李長柏沒接話,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態度恭恭敬敬的。

  官兵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把那件狗皮大衣拿起來,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把毛皮翻開看裡面有沒有夾層,又拿手指敲了敲,確認沒有藏東西,才遞給旁邊的一個老衙役。

  老衙役也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行吧,既然沒有夾帶,那就帶進去吧。」官兵把大衣扔回給李長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不過我跟你說,你要是熱暈在裡面,可沒人管你。」

  李長柏接過狗皮大衣,疊好,放進包袱里,道了聲謝,走了進去。

  李長松和李長梧跟在後面,也被盤問了一番。兩個人照著李長柏的說法,異口同聲地說「家裡長輩說可能會降溫」。官兵們檢查了他們的毛皮大衣,確認沒有問題,也放行了。

  三個人的毛皮大衣都被帶了進去。

  就在李家三兄弟進去之後不久,沈林雲也到了考場門口。

  他穿著一件天青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他帶著包裹筆墨硯台,還有一件狐皮大衣。

  那件狐皮大衣一看就是上等貨,毛色純白,沒有一根雜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門口的官兵看見那件狐皮大衣,臉上的表情跟剛才看見狗皮大衣時一樣。

  「你也是因為會降溫才帶的?」官兵問,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畢竟沈林雲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沈林雲點了點頭:「聽一個朋友說這兩天會降溫,以防萬一。」

  官兵嘟囔著:「你們到底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怎麼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