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被她誇得臉紅紅的,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李長柏靜靜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張桂花看著桌上剩下的一堆碎布,這麼好的料子,扔了可惜。她想了想,把那些碎布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比了比顏色,拼了拼圖案,忽然有了主意。
她把碎布剪成大小一樣的方塊,一塊一塊地拼接起來,紅的配綠的,青的配藍的,拼成一整塊花布。然後用這塊花布縫了幾個布袋,大大小小的,有裝銅板的,有裝針線的,有裝零碎小物件的。
那幾個布袋五顏六色的,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慶。李小妹一眼就看中了那個最小的,搶過去掛在腰上,美得不行。
「這是我的錢袋子!」她把幾枚銅板塞進去,在腰上拍了拍,叮叮噹噹地響。
林小滿也挑了一個,深藍色的底子上拼著幾塊青色的碎布,素淨雅致。她把那個裝零花錢的小布袋放進去,系好口子,也掛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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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花看著幾個孩子腰上掛著花花綠綠的布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樂的合不攏嘴。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轉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李有田從外面衝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張桂花從灶房裡衝出來:「咋樣咋樣?」
「過……過了……」李有田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都過了……」
張桂花愣住了,手裡攥著的圍裙掉在了地上都沒注意。
「都過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三個都過了?」
「都過了!」李有田直起身來,臉上的笑容大得像要裂開一樣,「府試……大郎九十六名,三郎六十三名,二郎……二郎第七名!」
張桂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拿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有些發顫:「我就說嘛,咱家孩子肯定行。」
三個男娃從屋裡跑出來,李長梧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李有田的胳膊:「爹,我考了多少?」
「六十三名!」李有田拍了拍他的腦袋。
李長梧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李有田去鎮上買了三掛爆竹,在院門口噼里啪啦地放了一通。紅色的紙屑滿天飛,像下了一場紅雨,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的氣味,李家人一個個都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那些紅色的紙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笑得合不攏嘴。
李有田家三個男娃都通過了府試,成了正經有功名的童生。
這個消息在岱南村比當初縣試通過的時候還要轟動。縣試只是第一關,府試才是真正的關口,多少人卡在這一關上一輩子都過不去。
李有田家三個孩子,一個都沒落下,全都過了。
「李老二家的祖墳是真的冒青煙了!」村東頭的趙大爺蹲在自家門口,抽著旱菸,跟路過的人感慨。
「聽說李家二郎府試考了第七名?第七名啊!整個省那麼多考生,他考了第七!」
「我早說了,那孩子一看就是讀書的料,你看看人家那氣度,那談吐,跟他爹一點都不像。」
「你說李老二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生了那麼爭氣的兒子……」
「我家那個小子,明年也要送去學堂,他還算聰明,好好讀幾年,說不定也能考個功名。」另一個媳婦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羨慕和期待。
村子裡的風向悄悄地變了。以前大家覺得讀書沒什麼用,花錢不說,還不一定能讀出個名堂來。可如今李有田家的三個孩子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
村里好幾戶人家都動了心思,想把自家的孩子也送去學堂讀書。再不濟,認幾個字也是好的,總比當睜眼瞎子強。
一時間,平水鎮上的幾家私塾倒是多了好幾個生源,這是後話。
忙了一整天,天快黑了,客人總算散了。
張桂花把院子收拾乾淨,院子裡一地狼藉,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心裡頭美滋滋的。
林鐵柱得到消息,什麼表示也沒有,該幹嘛幹嘛。
王氏倒是很想巴結一番,林鐵柱冷笑:「別折騰了,忘了上次小滿對你是什麼態度嗎?」
王氏有些不甘心:「真就這麼算了,好歹她也是林家的骨肉!」
林鐵柱皺眉:「你少來這套了,要換做是你,你爹娘從小虐待你,想淹死你,你還會孝敬你爹娘嗎?」
王氏硬著頭皮道:「那……我爹娘就算對我再不好,我也是他們生的,我當然要孝敬他們!否則我還是不是人了?」
林鐵柱嗤笑:「得了吧,嘴上誰不會說,也沒見你平日裡有多孝順。你爹娘對你可比你對小滿好多了,至少從來沒虐待過你,你都不孝順你爹娘,還指望小滿孝順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王氏一時間語塞,但她仍然不甘心,她就是覺得小滿將來要是過上好日子,必須孝順父母,就算看不上她這個後娘,那也得幫扶她的兒子,林家寶可是林小滿的親弟弟,她怎麼著也得幫扶弟弟。
哼,她不著急,等再過幾年,小滿和李家的兒子成親,她自然有辦法黏上去打秋風。
……
下半年還有一場院試。院試如果能夠再次通過,那就有了秀才功名。
但院試比府試要難十倍不止。
以李長松和李長梧的成績,通過院試基本沒戲。
李長柏倒是有些可能能過。
李長柏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府試考了第七名,這個成績不算差。他心裡頭盤算著,再努力幾個月,院試沖一衝,年末院試說不定能一舉獲得秀才功名。
可他的老師周先生不這麼想。
那天放學,周先生把李長柏叫到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面牆全是書架,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書籍,經史子集,應有盡有。書桌上攤著幾本剛批改完的功課,墨跡還沒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