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輛馬車……」另一個人也湊過來了,「要是能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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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都不說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閃著同一個念頭。
他們從來沒幹過打劫的事。
在沈家當護院,乾的都是看家護院、跟著主子出門充場面的活兒,頂多欺負欺負不聽話的小廝,跟地痞流氓動過幾回手。
可真要攔路搶劫……這事兒他們沒幹過。
可眼下形勢逼人。
王成咬了咬牙,「行!等會兒,你們都聽我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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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沿著官道一路飛馳。
牛師傅聽了李長柏的囑咐,手裡的鞭子甩得又響又脆,兩匹馬跑得四蹄生風。
車廂里,李長梧被顛得七葷八素。
他的屁股從車板上一彈一彈的,每彈一下就叫喚一聲。
「慢點!慢點!」他兩隻手死死抓著車板上的縫隙,臉都皺成了一團,「我的屁股……要開花了!」
沒人理他。
李長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官道前方空空蕩蕩的,那五個人還沒出現在視線里。他放下帘子,沖外頭喊了一聲:「牛師傅,再快一點!」
「好嘞!」牛師傅應了一聲,手裡的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鞭,「啪」的一聲脆響,兩匹馬跑得更快了。
「二哥!」李長梧的聲音都帶了哭腔,「你是不是想顛死我!」
李長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林小滿坐在李長柏旁邊,也被顛得不輕。她一隻手抓著車板上的縫隙穩住自己,另一隻手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兩邊的樹木飛快地往後退,田野、樹林、山坡,在眼前一閃而過。
忽然,她的身子猛地繃緊了。
前面的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官道正中間,兩隻手舉過頭頂,使勁揮舞著,大喊著:「老鄉,捎我一程!給你五兩銀子!」
林小滿緊張極了:「來了!來了!土匪……」
李長柏探出頭去,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牛師傅,別理他。他是打劫的,快,超過去!」
牛師傅臉色一肅,手裡的鞭子猛地一揮。
「駕——!」
兩匹馬長嘶一聲,像兩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過去。那攔路的人看見馬車不但不停反而加速衝過來,嚇得往旁邊一閃,一個踉蹌摔進了路邊的溝里。
馬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林小滿趴在車窗口,扭著頭往後看。那個人從溝里爬出來,站在路邊,衝著遠去的馬車揮舞著拳頭,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罵什麼。他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飛揚的塵土裡。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個人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別的什麼人從路邊躥出來,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甩掉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閃著光,「二哥,我們把他們甩掉了!他們追不到咱們了!」
李長柏看著她那副又興奮又後怕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著林小滿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嗯,我們安全了。」
他的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林小滿聽了,心裡頭最後那一點不安也消散了,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李長梧從車板縫隙里抬起頭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一臉生無可戀:「安全是安全了,可我的屁股已經不在了。」
李長松憨憨地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還在還在,哥幫你看看。」說著作勢要扯他褲子。
李長梧嚇得一骨碌爬起來,捂著屁股縮到角落裡,臉都紅了:「大哥!你幹什麼!小滿還在呢!」
一車人都笑了,連趕車的牛師傅都咧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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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
張虎從溝里爬出來,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和枯草,衣裳上劃了一道口子。他衝著遠去的馬車吐了一口唾沫。
「他娘的!」他的聲音又粗又響,臉上的筋肉都在跳,「老子喊了半天,他們眼瞎了還是耳聾了?老子說了給五兩銀子捎一程,他們倒好,差點把老子撞死!」
王成從路邊的樹後面走出來,臉上蒙著一塊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身後那三個人也陸續從樹後面出來了,一個個都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五個人站在路中間,看著那輛馬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誰都沒說話。
「大哥。」張虎走到王成跟前,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憋屈和惱火,「咱們失敗了。」
王成沒說話,只是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沉沉的。
良久,王成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第一次打劫,不熟悉怎麼操作,讓他們給跑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不過沒關係。這條路咱們還得走,後面的路人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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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又跑了一段路,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牛師傅回頭喊了一聲:「幾位客官,咱們得在天黑之前得找個地方落腳。」
李有田探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
「牛師傅,前面有沒有村子?」他問。
「有。」牛師傅點了點頭,「再走半個時辰,有個叫柳樹屯的村子,我以前住過。」
李有田想了想,回頭看了看李長柏。李長柏對牛師傅說:「牛師傅,咱們多走一段路吧。天還沒黑透,還能再趕一程。等天完全黑了再找地方住,不著急。」
牛師傅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有田,有些猶豫:「再往前走,下一個能借宿的地方就得再走一個多時辰了。等到了那兒,天怕是已經黑了。」
「黑就黑吧。」張青山拍了拍牛師傅的肩膀,笑呵呵地說,「牛師傅你趕了這麼多年車,路熟得很,摸黑也能走。咱們多走一段,明天就能少走一段,早點兒到省城。」
牛師傅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行。俺儘量趕。」
天一點一點地暗下來。
等到天完全黑了,馬車才終於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