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9章 懷瑾先生

  太子不耐煩地敲敲桌子:「這些你不用管,按孤說的去做就行了。😲🏆  ☝🐨」

  然後,太子又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把父皇的偏心。

  景昌帝看罷饒祈年和御史的奏疏,哈哈大笑:「哎呀,有趣,真有趣。朕當那小子是個木頭,不懂兒女情呢,原來是開竅晚了啊。可惜不在京城,不然朕也能瞧上熱鬧。」

  李賢妃就沒那麼淡定了,她不希望兒子失去齊家的助力:「陛下,那混小子的話哪能盡信。說什麼齊側妃一心求去,好端端的,齊氏為什麼要舍下自己的夫君和誥命,分明是他薄待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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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昌帝笑道:「後院的女人,自然是老七喜歡就厚待,不喜歡就薄待,這有什麼要緊的。」他自己就是這麼幹的。

  李賢妃嘆息:「陛下說的是,薄待厚待倒無所謂,但虐待就不應該了,把一品夫人都逼走了,這得把人苛待成什麼樣?」

  景昌帝擺手:「尋常男子為了女方娘家的勢力、自己的臉面,寧可把女人耗死在後院中,也不會同意和離的。左右自己還能納妾蓄婢,日子照樣逍遙。」

  「齊氏不過一偏房,老七上有賢妻、下有嬌妾,不和離對老七來說不過是多養口人的事,和離卻要惹來那麼多口舌是非,但他依舊上書請求和離了。咱老七啊,確實宅心仁厚。」

  陛下對自己兒子十分滿意,李賢妃很高興,但她想兼得陛下的歡心與齊家的助力。

  「或許是妾想岔了。妾以為女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舍下自己的夫君呢。」

  景昌帝摟住她的腰:「你啊,你是這樣的,不代表世人都是這樣的,民間拋夫棄子的女子多著呢。這樣吧,我們也甭猜了,派個人去查明實情,再做決定吧。」

  「陛下打算派誰?」

  「上次就是禮部左侍郎陸崢嶸去的,這次還讓他去吧。」

  於是,陸崢嶸又來到了廣陵城。這時,距離饒祈年宣布封鎖廣陵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這段時間,廣陵城恢復了平靜。

  唐清江搜集蘇懷瑾舊物,又放了一張她的畫像,為她做了衣冠冢,禮儀周全地發了喪。

  至於追兇,進展還不大,饒祈年也沒追問,日子就這麼死寂地過著。

  陸崢嶸到廣陵城的時候,日近正午,酷熱難當。

  書童熱得臉通紅,問:「爺,我們去住驛館還是去見廣陵王?」

  陸崢嶸說:「哪裡也不去,先安頓在客棧,注意對爺的身份保密,免得驚動了廣陵王和廣陵知府。」

  「為什麼啊?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有他們招待一下多好。」

  陸崢嶸說:「他們會終日派一群人陪著我們,看到的是他們刻意擺出來的,聽到的是他們精心編排的,耳目雖通猶塞,毫無趣味。」

  書童不理解陸崢嶸想要的趣味是什麼,大中午的,頂著烈日滿城逛嗎?

  他們逛游到丹青坊前,見門外圍著許多人,陸崢嶸好奇地說:「那是做什麼的。」

  「小的去打聽一下。」

  書童很快回來:「裡面是個收畫、賣畫的鋪子,叫丹青坊。他們家有個很厲害的畫師,叫懷瑾先生,大家都是來看他的畫的。」

  陸崢嶸沉吟:「丹青坊,這名字好熟悉。廣陵王府有個門客就是丹青坊出來的,號稱畫痴,畫很不錯。」

  店門打開,伴隨著一聲吆喝:「懷瑾先生的新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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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店內,陸崢嶸跟了進去。

  那是一幅巨作,畫的是廣陵城的風貌,左邊有瘦西湖、有運河、有碼頭,右邊是城池和農莊。

  色調晦暗,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一點兒也不明快,看著很壓抑。構圖傾斜,看起來有一種湖水、運河水要傾注進城池,淹沒農莊的感覺;整幅畫沒有一個人,甚至沒有一隻活物,看起來死氣沉沉。

  總之,這幅畫讓人看後有些不適。

  陸崢嶸驚疑:什麼樣的人會畫出這樣的畫!他的內心該多痛苦啊!

  周圍的人都在夸:「懷瑾先生的畫果真是別具一格,雅俗共賞!」

  「是啊!難怪千金難求。」

  陸崢嶸心道:確實別具一格,但雅俗共賞?莫非我是個不雅不俗的人?什麼人會花千金買這麼個晦氣的東西在家裡掛著?

  而且,畫是雅人、閒人喜好的東西,被生活困擾的俗人、窮人,誰會來看?再好的畫也沒劈柴做飯重要吧。

  他沒有水軍的概念,不然不用疑惑這麼久。

  店小二叫喊:「懷瑾先生明天的畫作可以買了。不過,懷瑾先生不想再畫風景了,他要畫人物畫像。」

  有看客說:「懷瑾先生畫人像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另一個人說:「懷瑾先生畫的人像,豈是尋常畫匠能比的。我要買,五兩銀子!」

  人群中有人蓄意抬價,也就是托。

  「五兩銀子,你在侮辱懷瑾先生嗎?至少得十兩吧。我出十二兩。」

  「十五兩!」

  「十八兩。」

  ……

  「三十五兩!」

  一兩銀子就是一千錢,世人常說的千金難求,不過是一兩銀子買一幅畫。三十五兩銀子,那得是古董古畫才有的價值。

  陸崢嶸驚疑:這懷瑾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畫竟然如此值錢!

  店小二喊:「三十五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一個大腹便便的錦衣男子哈哈大笑:「沒有了?沒有的話懷瑾先生就要首先為我畫像了,哈哈哈。小二,快去跟懷瑾先生回話。」

  店小二蹬蹬跑進後院,不久又出來:「抱歉,懷瑾先生說看您不合眼緣,不給您畫像。」

  陸崢嶸興致勃勃地看熱鬧:這種行徑,倒真像是個高人。

  人群哄堂大笑,胖子面紅耳赤:「怎麼?瞧不起人嗎?怕爺給不起錢嗎?」

  「王老爺,在下與丹青坊從未說過,價高者得。」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從後院走出來,面容白淨、眉清目朗,中等身材、舉止優雅,不是清瘦型身材,但月白色長袍有些寬鬆,襯得他仙氣飄飄。

  陸崢嶸微微點頭,確實是個不錯的青年。

  「懷瑾先生」說:「買賣,得雙方都同意才能成,不是嗎?」

  王老爺唯唯諾諾:「是,是。」

  陸崢嶸皺眉:一開口就是商賈氣,此人怎麼如此違和?

  「懷瑾先生」走到陸崢嶸面前:「這位先生,你可要畫像?在下看先生有緣,願將第一幅人像畫贈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