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46章 感情經營之道

  次日,饒祈年在王府設宴,為蘇懷瑾接風洗塵。

  酒正酣,萬峰突然走到蘇懷瑾面前,說:「明遠,我拿你當親弟弟,有幾句話哥哥一定要跟你說。」

  蘇懷瑾也喝得有些上頭:「萬兄,我也拿你當親哥,哥你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兄弟,你——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你想過怎麼的人生?真的想做打打殺殺的武將嗎?」

  上來就是一堆元命題,把蘇懷瑾轟得頭暈:「哥,你什麼意思啊?你要——當我是親兄弟,你別拐彎抹角的,有話!直說!」

  萬峰放下酒杯,拍著桌子慷慨激昂地說:「自古將軍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弟啊,你現在年輕,你上陣廝殺,一年能升好幾級,年紀大了怎麼辦?」

  「你一身傷病,風濕、老寒腿,沒人理睬你了,怎麼辦?」

  蘇懷瑾想到那種境遇,也覺得淒涼,呆呆地問:「是啊!怎麼辦呢?」

  萬峰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唐清江手裡的酒都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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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峰吼道:「考科舉吧!兄弟,即便你真的愛打仗,做個允文允武的儒將,或者文武雙全的少年將軍,也比做個純粹的莽撞武夫強啊!」

  饒祈年尷尬地捂住額頭,他讓萬峰勸,沒讓他咆哮。

  蘇懷瑾被萬峰感染了,也拍著桌子說:「好!我一定領了哥的好意,明天——不,今天就開始讀書,準備科考。」踉踉蹌蹌地轉了個圈,對饒祈年說,「王爺,我不喝酒了,我要去讀書了。」

  唐清江沒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

  饒祈年尷尬地揮手:「去吧。」這個醉鬼,也不知道醉酒後的話做不做數,千萬別醒了就什麼都忘了。

  宴會散場後,唐清江在寢殿陪饒祈年說話。

  唐清江說:「明遠這次出征收獲頗豐,算是正式上了戰場、立了戰功,拉攏了江陰守備軍指揮同知陶勇,跟王祥宙的關係也親近了起來。」

  她在軍中能給您帶來很多利益,為什麼讓她去讀書?

  饒祈年坦然說:「先生,是本王讓萬峰勸她讀書的。本王讓她掌管軍隊的初衷,是希望她能有力量保護自己,而不是去為本王拉攏征戰。」

  「本王不能讓她去面對刀槍和匪寇,能帶來再多助力也不行。」

  唐清江嘆息:「王爺的用心屬下明白了。只是,讓她從軍是陛下的意思,只怕王爺左右不了她的前程。」

  饒祈年說:「父皇不是非要封賞她,而是希望本王能有一定的軍事力量。你跟她在軍中多日,可有發現誰能接管保安隊?」

  唐清江搖頭:「保安隊中沒有可用之才。」

  「她手下的廣陵五義士呢?」

  「吳大刀殺敵勇猛,可為悍將。刁順有一定管理才能,可管後勤。江南春略通謀略,可作校尉。侯笑天、許彭郎則不過雞鳴狗盜之徒,雖有一定用武之地,但不適宜從軍。」

  饒祈年鬱悶:「那你說,讓誰接管保安隊呢?既要有能力管理保安隊,又要跟她關係親近,不能讓她覺得本王奪她的權。」

  唐清江想了想,說:「單教習如何?他與明遠一起訓練管理保安隊,關係親近,而且對保安隊的事務熟悉,不至於讓隊伍陷入混亂。」

  饒祈年點頭,笑道:「不錯,單教習的確是合適的人選。」

  此事雖然議定了,但饒祈年沒急著告訴蘇懷瑾,他怕蘇懷瑾不同意,想看看她會不會把醉話當真,從此棄武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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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懷瑾酒醒後,回想萬峰說的話,就意識到他只是饒祈年的「嘴替」。

  第二日,蘇懷瑾來到臨湖別院。

  臨湖別院有一個公共書庫,裡面有許多常用的書。

  蘇懷瑾就是來看書的。

  饒祈年陪著她看書,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和諧中帶著一絲尷尬。

  蘇懷瑾先沉不住氣,放下書,說:「王爺,下官想把保安隊交給單教習管理。」

  饒祈年驚訝:「為什麼?」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怎麼把他想說的說出來了。

  蘇懷瑾指指書:「因為我要讀書啊,沒有那麼大精力再管理保安隊了。」

  饒祈年試探地問:「你真的要——讀書?考科舉?」

  這樣拐彎抹角地說話真沒意思。

  蘇懷瑾煩躁地起身:「王爺,我們走走吧。」

  饒祈年便隨她出去,跟在她身後,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兩人走到別院外的樹林裡。

  蘇懷瑾傷感地說:「我離開不過兩個月,王爺就跟我這麼生疏了嗎?王爺,我希望我們的關係是坦蕩的,有話直說,沒必要猜謎語。」

  饒祈年的心臟遭到重重一擊,刺痛。

  蘇懷瑾抬頭望著遠方的天空,悵惘地說:「我知道萬峰勸學是王爺安排的,其實,王爺說更好。我知道您不希望我上戰場,怕我遇到危險,其實我又何嘗喜歡打打殺殺。」

  「我成立保安隊,去平叛倭寇,都是為了有力量跟您走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打仗,更不是為了去送死。」

  蘇懷瑾看著饒祈年的眼睛說:「我不會捨本逐末,為了打仗把您搞丟了。」

  饒祈年瞬間紅了眼眶,哽咽地說:「對不起,瑾娘,是我想太多了。我怕你誤會我想收你的軍權,我錯了,我不該拿你當尋常下屬。」

  蘇懷瑾打了個寒戰:「原來在權力的世界中,感情是這樣變淡漠的。好可怕!就這樣悄無聲息、潛移默化,好可怕!」

  饒祈年想伸手抱她,又怕被外人看到,手徒勞地舉了片刻,放下:「不會的,我們的感情不會變淡漠的。這一次全是祈年的錯,日後,本王一定有話直說,好好維護我們的感情。」

  蘇懷瑾也鄭重地說:「我會好好讀書的。」故意調節氣氛,「不為權勢,讓自己變聰明點兒。」

  小別勝新婚,化解了心結,更是比新婚還新婚。

  之後的日子,兩人總是膩歪在一起。

  白天一起讀書,晚上就在畫舫、柳府——暗度陳倉。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廣陵進入了雨季。

  這日大雨磅礴,饒祈年與蘇懷瑾坐在窗邊聽雨聲。

  饒祈年感慨地說:「時間過得真快啊,本王又想起了去年那場暴雨,轉眼快一年了。」

  上空傳來滾滾悶雷聲,大自然的威懾力何其強大,震得人心慌。

  蘇懷瑾心中隱隱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王爺,這場雨或許也會給我們帶來什麼變化。」

  話音剛落,楊士徵冒雨叩門:「王爺,聖旨到,請您回王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