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破敗的村落

  越往前走,道路越崎嶇,由於近年雨水漸增,多數山壁坍塌,道路受阻,又長時間沒有修葺,原本就不好的山路更加泥濘不堪,好長一道路段清歌一行人都走得特別艱辛。

  「清歌,你小心些,這路又窄又陡,真是累死小爺了。」白小薊牽著馬走在清歌身後,細心的提醒道。

  「沒事。」清歌一邊仔細腳下,一邊欣賞著四周的景致,這種地貌是她極少見到的,這裡海拔較高,多高山,河流,早晚溫差大,如果不是自己一 行著急趕路,這青山流水的原始風貌到是可以觀賞一番,別有一番風味。

  「上來。」忽然清歌眼前多了一隻纖細的手,清歌望著修長白皙的手愣了一下。

  「快點,別磨蹭。」耳邊傳來白箭雨催促的聲音。

  清歌伸手搭了上去,雙腳攀上一塊較高的石梯。

  「謝謝。」清歌鬆開白箭雨的手,狐疑的看了一眼對方,這傢伙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白箭雨並未在意清歌的眼光,繼續往前走自己的路。

  「葉兄弟還真是羸弱,這點路就不行了。」走在最前方的暮城雪勾起嘴角酸溜溜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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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當家真會開玩笑。」清歌尷尬的笑笑,她這又怎麼招惹這姑娘了。

  「葉兄弟作為王爺的護衛,身手肯定不錯,不知有時間可願意與城雪比試比試。」暮城雪挑釁的望望清歌,不知怎麼,這一路,她見王爺多處偏袒這小白臉心中就不舒服。

  「比試?」怎麼就說到比試了?這暮城雪是柿子挑軟的捏嗎?就因為她突然的對白箭雨上了心,就看自己不順眼了,真是莫名其妙。

  「怎麼?葉兄弟不敢嗎?」暮城雪見清歌遲疑,更加認定清歌除了好看些,一無是處。

  「暮當家,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排在暮城雪身後的扶桑難得說了一句。

  暮城雪見向來不怎說話的扶桑都開了口,只當清歌這個小白臉真一無是處,暗暗嘲笑一聲,「如此,那就算了,若城雪不小心傷了葉兄弟,反倒不好了。」

  原本又要開口的白小薊被一陣突然襲來的狂風轉移了注意力,幾人已經過了一個山道,正轉向另外一個山道。

  「這兩邊的天氣也差太多了吧!」清歌看著這邊黑壓壓的天空,大風一陣又一陣的吹來,帶起地上的砂石塵土,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都加快腳步到前面的村莊去。」空氣中傳來白箭雨威嚴的聲音。

  「是」後面的隊伍齊齊回應。

  說是村莊,清歌並沒有看到多少戶人家,大致看了一眼,不過就十幾戶人家而已,有些屋子還房門緊鎖,門前雜草都有一人高了,坍塌的圍牆,倒吊著的門窗,大片的蜘蛛網無一不在宣示著這個村莊的破敗和蕭條。

  「這是沒人住嗎?」白小薊四下望了望,沒見著一個人影。

  「雖說這沒幾戶人家,也不至於人影都沒一個吧?」清歌往一扇打開的窗戶里瞅了瞅,只見屋中昏暗不堪,一張破爛的木床置於牆邊,旁邊一張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桌子歪斜的耷拉著,似乎輕輕一吹就要散架,屋內在沒有多餘的東西,並且還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怎麼樣?」扶桑看了看清歌。

  清歌朝扶桑瑤瑤頭,「看這樣子,已經閒置很久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天空淅淅瀝瀝的飄起雨來,在找不到歇腳的地方,就要變落湯雞了。

  「王爺,你看前面好像有光。」暮城雪忽然高興的大喊一聲。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了過去,光很微弱,不過確實是有。

  「走吧!過去看看。」

  這是一間小院子,但乾淨整潔,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子容納不下太多人,只清歌四人進了院子,其餘的人在外等候。

  「咚咚咚。」扶桑上前有禮貌的輕輕敲了敲門。

  過了半響不見有動靜,扶桑又再次敲響了門。

  這次門『嘎吱』一聲打開來,露出一張蠟黃瘦弱的小臉,見門外一下來了這麼多人,小姑娘嚇呆了,僵硬的站在門旁一動不動。

  「小妹妹,我們是路過的,外邊下雨了,能讓我們進屋裡躲躲雨嗎?」清歌從扶桑身後走出來,溫柔的望著小女孩明亮的眼睛。

  小女孩好像才反應過來,小臉咻一下紅了,羞澀的看了眼清歌,怯弱的說了一句,「你等等。」然後關上了房門。

  不一會兒,門再次打開,一個杵著木棍的老婦人打開了門。

  「你們是來借宿的?」老婦人眯著眼看了看清歌等一干人。

  「是的,老人家,要下大雨了,能讓我們進去躲躲嗎?」扶桑溫和的說道。

  「你說什麼?老人家耳朵不好,你說大聲些。」老婦人朝扶桑的方向靠近了幾分。

  「老人家我說能不能讓我們進去躲躲雨?」扶桑提高了音量。

  「進來吧!」老婦人轉過背,蹣跚的杵著拐杖往前一步步挪動。

  扶桑看了眼白箭雨,先跨進了屋子。

  屋子有里外兩間,陳設也及其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張竹凳,以及靠窗的一台灶火,此時灶火正燒得旺盛,火上煮著什麼,他們看見的應該就是這灶台的火光了。

  老婦人坐在灶火旁,小女孩則安安靜靜的站在老婦人的身後,時不時偷偷打量清歌一行人。

  「小妹妹,你們這還有沒有大點的地方可以躲雨的?」暮城雪看看門外的弟兄,轉頭微笑的看著小女孩。

  小女孩害羞的望了眼暮城雪,又迅速的低下頭,點了點頭。

  「那小妹妹你能帶我去嗎?」暮城雪繼續道。

  這次小女孩沒有動彈,只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主母。

  暮城雪上前,彎下腰,在老婦人的耳邊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花花,帶客人去吧!」老婦人沙啞的聲音對著小女孩道。

  「是,奶奶。」小女孩乖巧的應道。

  「老人家,你們這村子裡沒有別的人了嗎?」清歌搬了一張椅子坐到老婦人的身邊和老人聊起天來。

  老人看了眼清歌,見清歌笑容滿面,難得好心情的開了口。

  「都搬走了,就只剩下我與王老婆子他們一家了,哎」老婦人望著灶中的火嘆了口氣。

  「為什麼呢?是村里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天日日下雨,莊家顆粒無收,還有附近的土匪常常來搶村子裡的糧食,牲口,實在活不下去,有的去做了土匪,有的離開了村子,人越來越少,到現在都走光了。」老婦人骨瘦如柴的手指往灶火里扔了一節柴火。

  「老人家,你灶上煮的什麼,好像可以了。」清歌看著噗噗作響的鍋。

  「應該也差不多了。」老人拾起一把舊的鉗子,將火堆扒拉開。

  老人從竹椅上起身,伸手就要去揭開鍋蓋。

  「老人家,我來幫你吧!」清歌忙伸手去幫老人打開鍋的蓋子,當看見鍋中的東西時,清歌舉著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人家,你們就吃這個?」清歌哽咽著問道,鍋里靜靜的躺著兩個嬰兒拳頭大小的黑乎乎的嫣了的土豆,

  老人好像沒聽到清歌的話,並沒有答話,白小薊聽到清歌的疑問,湊了過來,這一看,也跟著沉默了。

  屋外剛才還淅淅瀝瀝的雨一下就大了起來,狂風大作,風雨飄搖。

  「咱們帶的東西呢?」清歌看向白小薊。

  「在哪兒。」白小薊指了指木桌上的包袱。

  「我去拿。」白小薊趕緊將包袱中的乾糧拿出來,雖然他們的乾糧也不好吃,但比起這老人家吃的東西,那是好上千百倍。

  「給我。」清歌從白小薊手中接過乾糧。

  「老人家,你吃這個吧!」清歌將手中的乾糧遞到老婦人的手中。

  「姑娘,謝謝你的好心,不用了。」老婦人看著手中的餅,激動得抖了抖,最終,還是心一橫,還給了清歌。


  「無功不受祿,老婆子一把年紀,不想欠別人的。」老婦人眼花耳鳴,心中卻是一片亮堂。

  「就當作是我們借宿在此的回報好了,老人家你不用多想。」清歌望著老人皮包骨的臉,很是心疼。

  「這一片瓦遮頭,哪裡就當的起這些糧食。」老婦人執意不收。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時,門被「嘎吱」一下推開,扶桑,暮城雪和小女孩冒著大雨跑了回來。

  「這雨太大了,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暮城雪擦擦臉上的雨水。

  「都安頓好了嗎?」白箭雨看著臉上滴著水的扶桑問道。

  「是,主子,都安頓好了,有一間空著房子還挺大,找了些柴火,應該能度過今晚。」

  「把臉上的水擦擦。」一進門就安穩的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白箭雨說完了話又閉上了眼。

  大家只顧著說話,卻沒注意小女孩那盯直了的眼神,自打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奶奶手上的餅,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了。

  「奶奶,這是這個姐姐給你的嗎?」小女孩移動到老婦人身邊,死死盯著老婦人手中的餅,咽了咽口水。

  「花花,咱們不能隨意收人家的東西。」老婦人雖是一個農村夫人,倒是很有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