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思念

  半夏收到清歌的信時,略微吃了一驚,開心這小妮子心中還是有她的,未曾想到的是這丫頭腿還挺長,居然跑去了鄞州。

  信的開頭還是比較和諧有趣的,越看到後面半夏心中越心驚,特別是碰到女屍一事,半夏隔著信封都感到毛骨悚然,這丫頭怎麼到哪兒都是多災多難的呀?幸好是平安無事了,不然她可怎麼辦?信的最後才是讓半夏最頭疼的,清歌要自己代她去給閆夫人問安,還要自己給她想辦法在閆夫人那將自己這段時間的事遮掩過去,原本說好的時間無緣無故延遲了,怕閆夫人擔心,可不是得想個說法嘛?這丫頭真會找事兒,這可怎麼圓啊?

  半夏將信折好,放在信封中,心中開始琢磨要怎麼向閆夫人說。

  閆府

  閆忠一家圍著桌子正在用膳,閆夫人手中的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將碗中的飯一粒粒的往嘴裡面夾,精力不怎麼集中。

  「夫人,你這是怎麼了?」閆忠見自家夫人注意力如此不集中,放下了手中的碗。

  「沒什麼。」閆夫人笑得敷衍。

  「夫人這樣,叫我們還怎麼吃得下。」閆忠輕輕拍拍閆夫人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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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桑雲與閆蘇葉也放下了碗筷。

  「娘這是擔心清歌姐姐呢!清歌姐姐出去那麼久了也沒個信稍回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閆蘇葉看了一眼母親,心情也跟著低落下來。

  「原來夫人是擔心清歌啊!那丫頭本事大著呢,會平安無事的,或許是在路上不方便,夫人要實在不放心,回頭我讓人去打探打探。」閆忠在一旁輕聲笑道。

  「娘,爹說得沒錯,清歌妹妹本事大著呢!你就別擔心了,指不定這會兒在哪兒逍遙呢!」閆桑雲語氣中夾雜著不少醋意。

  「你看你一個做哥哥的,怎麼說這樣的話,歌兒畢竟是女孩子,出門在外也沒個照應,我做娘的可不操心嗎?」閆夫人不悅的看了一眼閆桑雲。

  「娘,葉清歌本來就不是我們.」

  「桑雲。」閆忠及時制止了兒子沒說完的話。

  閆桑雲看看父親,忙收了口,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了,如此激動,口不擇言。

  「娘,別難過了,你看清歌姐姐沒來我們家之前不是也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嘛!還在我們碰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出手,這就說明清歌姐姐很厲害啊!在說了,也許姐姐找到了她師叔,不過是多陪伴一下她師叔而已呢?娘要相信姐姐,對吧?」感覺到現場氛圍的不對,閆蘇葉趕緊出來圓場。

  「對對對,葉兒說的對,定是那樣的,夫人安心。」閆忠趕緊附和。

  「娘親,你要是不吃飯,清歌姐姐見到也會不開心的。」為了哄閆夫人,一家人也是各顯神通了。

  閆忠見一旁的閆桑雲沉著臉不說話,腳長長的伸出去,在桌下踢了一下兒子。

  「娘,指不定歌兒過幾天就回來了,你可得養好身體,她在外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回來不還得您照顧啊!」閆桑雲不情願的跟著勸解。

  「是是是,還是你們說得對,我怎麼糊塗了呢?我應該相信歌兒,來,吃飯。」閆夫人又笑逐顏開了。

  短短几句話,閆夫人就釋懷了,閆忠看了看女兒,眼中滿是欣喜和誇讚。

  「來來來,吃飯。」閆忠往閻夫人的碗中夾了一塊魚。

  「你也吃。」閆夫人也往閆忠的碗中夾了一塊魚。

  閆蘇葉看著父親與母親間恩愛的舉動,心中一陣暖意,笑著端起碗,開心的進膳。

  晚飯過後,閆忠把閆桑雲叫到了書房。

  「父親。」閆桑雲進屋看著靜靜喝著茶的閆忠。

  「坐吧!桑兒。」閆忠輕輕點點頭,示意閆桑雲在旁邊坐下。

  「父親叫我來是有什麼嗎?」閆桑云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

  「今天的事,為父想聽聽你沒有說完的話。」

  閆桑雲倒茶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是兒子今天失禮了,不該說那樣的話,有那樣的舉動,差點傷了母親的心,幸好父親及時制止。

  「為父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沒事,這是我們父子之間的事,不必有顧慮。」閆忠慈祥的看了看兒子,他不想兒子心中存有任何不好的情緒。

  「如此,那兒子就說了,父親可不能與母親說。」閆桑雲嚴肅的望了望閆忠。

  「說吧!我還能去告狀不成。」閆忠輕笑一聲。

  「其實兒子一直覺得母親認葉清歌作義女一事有些魯莽了,就憑她陰差陽錯的救了妹妹兩次,我們對她根本就不了解。」閆桑雲認真的分析道。

  「是,你說得頗有些道理,為父也知道這樣有些不妥,可看著你母親如此執著這件事,我也不能潑她的冷水,在說,歌兒這孩子為父看著也是不錯的,晨昏定省,對你母親也好,對你妹妹也疼愛,對為父也敬重,起碼,為父現在找不到什麼她不好的地方。」

  「父親這是在為她說話嗎?父親難道看不見母親今天的樣子嗎?她才離家一月之餘,母親就茶不思飯不想,完全把那葉清歌當做是我們閆家的人了。」閆桑雲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

  「你一個大男人,不該與一個小女子如此見教,歌兒既然做了你母親的義女,自己就是我們閆家的女兒,你這些話以後可千萬別在你母親面前說,你可知你母親為何狂熱認歌兒做義女嗎?」閆忠細細開解道。

  閆桑雲皺皺眉,怎麼這事還有隱情不成,「為何?」

  「我與你母親在臨安時,你不在身邊,你母親日日思戀你,直到後來你母親為你誕下一個妹妹才將心思全全放在你妹妹身上。」閆忠邊飲茶,邊回憶著陳年往事。

  「妹妹?是蘇葉嗎?年齡也對不上啊?」

  「自然不是,這事一直是你母親的心病,我一直也沒敢提,你外祖都不知這事。那年你妹妹得了天花,你母親死活都要自己照顧,一刻也不假手於他人,日日夜夜守在身邊,後來你妹妹熬了過來,你娘心喜若狂,可才過沒幾天,你妹妹又病了,這可急壞了你母親,又是夜夜不合眼的守在她身旁,那段時間,你母親熬的雙眼都得凹了進入,整個人瘦得皮包骨一般,卻執意不要我插手,自己一人照看,熬藥,什麼都親力親為,可惜上天終究還是太殘忍,從你母親手中奪走了你妹妹的性命,那時候她才五歲。你母親倒了,暈了三天三夜,醒來話也不說,飯也不吃,經常一個人呆坐在一個地方,一到晚上就囈語不停,半夜抱著你妹妹的衣物偷偷一個人哭,那段時光,我日日陪著你母親,就怕她想不開,每每開導她,後來漸漸有了好轉,後來又有了蘇葉,你母親才算是緩了過來,可我也知道,你母親心中一直都沒有放下。」閆忠嘆了口氣,眼前浮現出那一段難熬的歲月,女兒的早夭他也很難過,可他不能表露出來,妻子還需要他來照顧,這麼些年,終於傾訴出來了。

  閆桑雲聽完,沉默了,他不知原來父親母親還有這樣一段傷心的過往,自己也還有一個從未謀面的妹妹,老天真是殘忍。

  「你別說,歌兒眉眼間和你那夭折的妹妹有些相似,估計這也是你母親執意想要認下歌兒的理由吧!何況歌兒還三番兩次的救了蘇葉,可不是有緣嘛?」這也是閆忠不阻止妻子的原因,如果這樣能彌補妻子的遺憾,他又何樂而不為。

  「母親是把這當做上天給她的賞賜了吧!」閆桑雲終於明白了母親的心情。

  「是啊!所以以後千萬別在你母親耳邊說不該說的話,既然歌兒已經成為我們閆家的一員,就好好的對她,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不過桑兒,你在為父眼中一向是謙和有禮,明辨是非的人,怎麼今日是不是最近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倘若有什麼事一定要同為父講。」閆忠問出心中的疑慮,兒子說話一向是溫和如玉的,也是他的驕傲。

  「沒什麼,父親,可能是近日朝堂上的事錯綜複雜,心中有些煩悶才失了禮制,孩兒以後會緊記。」閆桑雲喝了一口茶,掩蓋自己的虛心。

  「桑兒有什麼事可以和為父說,不要憋壞了自己,為父這麼些年沒能陪伴在你身旁,終究是虧欠你的。」閆忠拍拍閆桑雲的手臂,只怪自己方面年少氣盛,不懂得朝中波濤洶湧,跌跌撞撞幸得岳父在朝中斡旋,才得以回京,也虧了兒子。

  「父親也是不得已,孩兒懂,,如果有事,孩兒會告訴父親,那孩兒就先回房了,還有很多公務等著處理呢!」閆桑雲忙起身告退。

  「去吧!去吧!」為父也早些處理好公務,好回房陪你娘親。

  「是。」退出房門的閆桑雲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心中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他就先放葉清歌一馬,不過他會時刻看著她,若是她敢做什麼對不起閆家的事,他一定會手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