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清歌做了個夢。
夢裡自己在一片迷霧中摸索著前行,沒有人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她試著叫喚了幾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忽然,迷霧中顯現出一個人,但清歌卻看不清楚她的樣子,清歌想要靠近,那人卻突然消失不見然後又出現在清歌身後,如此反覆幾次,清歌怎麼都無法接近,也無法看清。
「你是誰?」清歌開口詢問。
「我是我」那人回答,聲音在空中迴蕩。
「你到底是誰?」清歌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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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誰?」清歌怒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誰嗎?」那人輕聲的問。
「是,我想知道。」
「你準備好了嗎?」那人又問。
「不說是嗎?」清歌一拳出去,在迷霧中揮動。
「你回頭看看我是誰?」
清歌回頭,一張布滿鮮血的臉猛然出現在清歌的瞳孔中,清歌大驚失色,臉上慘白。
「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嗎?我可是對你影響深刻呢!嘻嘻嘻.」那人血肉模糊的盯著清歌,笑聲無比詭異。
「我與你素不相識。」清歌往後退了一步,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慌亂。
「素不相識?你害我一屍兩命,竟然說不認識我?」那人聲音一變,猙獰的雙眼瞪著清歌。
「你別胡說,我何時害你一屍兩命。」清歌咽了咽口水,疑聲道。
「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兒,娘還沒有帶你看看這個世界呢?你怎麼就走了,嗚嗚嗚.」
清歌隱約中見那人低頭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傷心的哭泣著。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女人,你怎麼沒被燒死,該死的人本來是你,你又何故來害我和我的孩子。」那人悽厲的朝清歌大吼。
「我我沒有。」清歌腦中突然就閃現出那日客棧被燒的情形,難道這個女子是死在那場大火中的嗎?
「就是你,我聽到了那些人說的話,他們原本是要燒死你的,可是.他們發現我在偷聽,他們用刀刺向我的肚子,肚子.是你,都怪你,你還我的孩子。」女人喃喃自語然後向清歌撲了過來。
清歌感覺脖子被掐住了,怎麼也呼吸不上來,想要伸手去反抗,霧裡卻又什麼都沒有。
「我要你給我報仇,報仇,不然,我會日日來纏著你,纏著你。」女子淒涼的聲音在空中盪悠。
清歌大口的呼吸著,聽著漸漸遠去的聲音,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女子消失了,迷霧沒有散去,清歌無力的坐在地上,心中焦灼不安。
突然,空中又傳來一聲嘆息,清歌嚇得猛的坐了起來。
「葉姑娘不必害怕,是我。」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清歌安下心來。
「看來我與姑娘說的話,姑娘多半是忘了,哎!」
「對不起,判官大人,我原本也不想牽涉過多,可世事萬物變化太快,我也只能前行。」清歌知道現如今怎麼解釋也是蒼白的。
「罷了,事到如今多說無益,你好自為之吧!」判官搖搖頭,消失在迷霧中。
迷霧漸漸散去,清歌『咻』的一下真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屋外有蟲鳴蛙叫聲,清歌摸摸濕透了的衣衫,靜靜的坐起身來,心跳的加速提醒著自己,剛才做了個多麼真實的夢。
皇宮
今日的朝堂與往日是不同的,朝堂上遠遠的就能聽到一片喧譁,龍椅上的皇上臉色難看,堂下朝臣吵成一片。
白千辰將手中的青瓷茶杯狠狠的一砸,堂下眾多朝臣一愣,安靜下來。
「你們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嗎?朕的皇宮是菜市場,任你們撒潑打滾不成。」
群臣低下頭,不敢作聲。
「皇上息怒,是臣等失禮了。」丞相秦爭率先站了出來。
「秦愛卿嚴重了,與你無關。」白千辰起伏不定的心神微微緩和過來。
「鄞州此次大壩決堤,老臣等心中也替百姓難過,可受災的不僅僅只有鄞州,還望皇上三思啊!」秦爭愁眉苦臉的說道。
「是啊!皇上,眼下各地都需要撥款救災,若都給了鄞州,其它州可怎麼辦?」戶部尚書也站出來跟著叫苦。
白千辰冷眼看著堂下魏晉分明的幾波臣子,心中一陣冷笑。
「咳咳咳那陳尚書的意思,鄞州能有多少?」
「回稟皇上,三萬不到。」陳尚書說完這句,默默低下了頭。
「怎麼?我泱泱大國,連救災款就只能拿出這麼一點點嗎?」白千辰冷笑一聲。
「回稟皇上,之前工部大興水利;禮部辦學,祭祀;兵部養兵屯糧,哪一樣不由戶部出,今年突如起來的災害讓人防不勝防,臣也沒辦法啊!」戶部尚書繼續哭訴。
「陳尚書,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說清楚。」工部尚書站出列,不滿的指著陳尚書不滿的說道。
「對,說清楚,我禮部每一筆花銷銀子都是國之所需,絕非胡亂浪費。」禮部尚書也吹鬍子瞪眼的開口。
見眾臣又要開始吵鬧,白千辰胸口一悶。
「行了,都住口吧!陳尚書,若是籌不齊十萬白銀,朕看你這尚書也別做了。」皇上發了最後通牒。
「皇上,您這不是為難臣嘛!您乾脆現在就摘了臣的烏沙吧!」陳尚書兩手一攤,跪了下去。
「怎麼?陳尚書這是在威脅朕?」白千辰怒目而視,盯著跪在地上的陳尚書。
「老臣不敢,只是今日這事臣真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為難陳尚書了,那這筆銀子就由陳侍郎親自送往鄞州吧!」白千辰一改口風。
「皇上請三思,犬子恐不能勝任這重任。」陳尚書慌忙站了起來。
「是嗎?朕覺得陳侍郎人品清廉,正直不阿,如何勝任不得?」白千辰掃一眼陳尚書。
「犬子向來體弱多病,鄞州路途遙遠,恐耽誤了救災,那豈不是害了更多無辜的性命。」
「可朕聽說的怎麼與陳尚書所述有些不同?」
陳尚書望著皇上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孔,心中隱隱不安。
「稟皇上,犬子近來忙著為災區的百姓籌措災款,受了寒,身子本就弱,恐怕.」陳尚書擦擦額頭的汗。
「如此 ,陳侍郎確實辛苦,就不知這款項?」白千辰點到為止。
「臣定當盡全力。」陳尚書敗下陣來,餘光掃過秦爭,心中疑惑為何丞相不開口幫自己。
「既然如此,鄞州的災款就交給陳尚書了,至於押款的人選,不知哪位愛卿願意前往?」
白千辰盯著殿下的一干大臣,個個低頭不語。
「秦愛卿,不知可有合適的人選?」
「老臣惶恐,臣年邁,不能為皇上分憂,既然皇上問到老臣,那老臣就直言了。」
「愛卿請講。」白千辰在心中暗罵一句老狐狸。
「鄞州大災,百姓心中必定悲痛欲絕,苦不堪言,若此時,朝廷派重臣前往,必是能撫慰百姓,可若是皇家親臨,百姓更能體會聖上愛民如子的心意,定會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秦爭一派的朝臣皆點頭稱是,紛紛異口同聲的表示支持。
「照秦愛卿的意思,此次鄞州一行最為合適的便是寒王無疑了?」白千辰笑著看向不發一語的白箭雨。
「正是,非寒王莫屬。」
眾人皆知,現如今的鄞州貧瘠,盜匪橫行,在加上大壩決堤,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若有人帶著賑災的銀子前往,一路勢必凶多吉少,且鄞州路途遙遠,路多崎嶇,這一行,可不是什麼美差。
「寒王,不知你可願意前往?」
「臣願意為皇上效勞。」白箭雨心平氣和的拱手應下,沒有絲毫不悅。
「甚好,咳咳咳.今日就到此吧!朕乏了。」白箭雨緩緩起身,常山趕緊上前扶住。
「恭送皇上。」
夜半時分,白箭雨再次出現在白千辰的寢宮內。
「都安排妥當了嗎?」
「皇兄放心,一切準備就緒。」
「此次計劃,你自當小心,若非如此,那老狐狸也不會輕易上當。」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才套住他,就算付出點代價,臣弟也是甘願的。」
白箭雨拿走白千辰手中的茶:「皇兄夜間少喝些茶。」
「怎麼?一杯茶你也要管嗎?」白千辰笑道。
「如今皇兄沒有成親,自然該由臣弟管,等哪日皇兄取了皇嫂,臣弟便不管了。」
「你還說朕,你自己不也單身一人,不過如今朝陽回來了,親事你也該提上日程了。」白千辰怕拍白箭雨的肩膀。
「皇兄都還沒娶,皇弟又怎麼敢越過去,何況,我視朝陽為妹妹,皇兄是知道的。」說到閒事,白箭雨難得如此溫和。
「朝陽可不這麼想,昨日才進京,第一個就去見了你,可見你在她心中的分量,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她的心思你怎會不明白。」
「皇兄別取笑臣弟了,我會找機會與朝陽解釋清楚。」
「感情的事,只要你願意,皇兄都會成全你。」
昏暗燈光下,兄弟兩互相打趣著,能這麼閒聊的機會不多,能這麼輕鬆的時刻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