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錦出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練得正興起的妃嬪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剛才離開過。
另外一邊,被夜瑥鈺拉走的李姳煙眉頭緊鎖,心中忐忑不安。
方才江姑娘正在親自示範,她的手被人一把拉住,大力的將她帶離了習妝閣,等她回首之際,就看到拽著她手跑的人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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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知跑了多久,夜瑥鈺終於停下了腳步,鬆了鬆手中的力道,卻沒有放開她的手。
李姳煙念及他是聖上,不敢逾禮,故垂著頭遮去一臉的冷色,但聲音卻是沉沉。
「男女授受不親,還請皇上放開奴婢的手。」
夜瑥鈺深吸了口氣,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她的手。
剛才靠近她的時候他再次聞到了那股清香,很是舒服,當他拉起她的手之際,心中很是愉悅,仿佛回到了年少輕狂的年紀,隨心所欲。
她,為何會有這麼大的魅力?
兩人迎面而立,四目相對,一陣尷尬。
「你帶了香囊?」夜瑥鈺率先開口打破了膠著的氣氛。
李姳煙搖了搖頭,輕柔的揉了揉微疼的手腕,注意到她緊皺的眉頭,夜瑥鈺一把抓過她的手,將有些長的衣袖扒開,瞬間看到了一道醒目的紅印。
他眼眸一垂,滿是愧疚。
李姳煙心裡一緊,用力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回,退了兩步。
「姑娘一人忙不過來,奴婢告退。」餘音未落,李姳煙就急著離開。
剛一轉身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腳步一頓。
只見他們現在所處之地在一座花圃之中,無數蝴蝶翩翩飛舞,唯一出去的路只有他身後的一條道。
她眉頭微蹙,方才怎麼沒有注意到這裡的環境,這下該如何是好?
見她僵住了的背影,夜瑥鈺一聲輕笑。
「你又何必這般抗拒,我不過是想讓你陪我來這兒看看風景,至於江小錦那裡,你完全不必擔憂,我看她遊刃有餘。」
四下無人,在她的面前,夜瑥鈺摒棄了尊稱,自稱我。
李姳煙心裡一抖,低垂著頭,沉默不言。
「不知為何,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被你身上的清香給吸引了,你既然沒有佩戴香囊,可否告訴我是什麼?」夜瑥鈺毫不介意她的沉默,兀自開口。
李姳煙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見到她眼中的疑惑,夜瑥鈺輕聲細語的開口解釋,「你不要誤會,你身上的那股清香讓我心神寧靜,我很是喜歡。」
當然,你人,我更喜歡。
夜瑥鈺心中補了一句。從他嘴裡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李姳煙恍然大悟,心中鬆了口氣,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也是,他堂堂一國之主,怎麼會瞧上她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丫頭。
「奴婢不知道什麼香囊。」她心中很是尷尬,明知自己誤會了面前的男人,但道歉的話卻說不出口。
「罷了,跟你在一起亦是一樣的,這裡是我母妃親手種下的,留下來陪我看看吧。」夜瑥鈺深深的望著花圃,渾身籠罩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不知為何,李姳煙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以前自己的模樣,心中一動,破天荒的頷首,應了一聲。
不遠處宮殿上,一雙冷冽的眸子望著這一幕,眉頭輕蹙,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打破這難得的寧靜,望著蝴蝶翻飛,絢爛的花隨風搖曳,一片美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姳煙腳有些僵硬,可見站了不短的時間,她輕微的動了動腳,緩解僵硬。
「僵硬了?」察覺到一樣的夜瑥鈺連忙轉頭,一臉關切。
李姳煙不好意思的頷首,眼神飄忽,不敢對上他的眸子。
「我扶你過去歇一下腳,是我思慮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抱歉。」夜瑥鈺話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話音一落試探著伸出了手,見她沒有牴觸,微微一笑,扶著她坐到了一旁的涼亭之中。
李姳煙十分驚訝,還未回過神來。
堂堂一國之主,九五之尊,竟然向她一個婢女道歉,她不是在做夢吧!
她悄然抬眸打量了一下夜瑥鈺,清秀俊逸,渾身透著一股子的書生氣,沒有帝王該有的威武霸氣。
若不是她親眼所見,定然不會想到面前這個男人會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見她神遊天外,夜瑥鈺不由一陣好笑,能在他面前出神的,也就只有她了,當真是傻得可愛。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一見鍾情,他確實是受到了那股清香的吸引才注意到她,但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那可沉寂的心猛然跳動。
他知道,那是心動的感覺。
空氣頓時變了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飄散。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但卻格外的和睦。
半盞茶的功夫,李姳煙的腳沒有一絲異樣,轉頭望向夜瑥鈺,「皇上,時候不早了,姑娘肯定很是擔心,還請皇上告訴奴婢怎麼去習妝閣。」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夜瑥鈺心中自是不願意就這麼放她回去,可想到往後的相處,他耐住了性子。
「今日之事實屬失禮,我和你一道回去。」話音剛落,他便站起了身,回首望著她,粲然一笑。
猛然對上他的眸和笑意,李姳煙小臉一熱,不過片刻,一朵紅雲爬上了她清麗的臉頰。
兩人並肩而行,雖無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兜兜轉轉一圈,終於看到了習妝閣。
李姳煙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原本並肩而行的兩人瞬間一前一後,瞬間提醒了夜瑥鈺此刻他的身份。
他眼眸一垂,無聲一嘆,自我安慰,心中下定了決心:日子還長,她就算是塊冰也得給她捂化了!
踏進習妝閣,就對上了江小錦審視的目光,李姳煙一臉歉意,快速地來到了她的面前,福了福身。
見狀,夜瑥鈺緩步來到江小錦面前,歉意一笑,「江姑娘,方才借了你婢女一用,是朕疏忽了,未曾向江姑娘說一聲。」
江小錦心裡一陣不爽,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異樣,始終掛著笑意。
「皇上明鑑,草民心臟不好,可受不住下一次驚嚇。」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