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真相

  女孩活蹦亂跳的,更像是一隻靈巧的小鹿,三步並作兩步並跑到了火光那邊的人群中,那些人多麼眼熟啊,是那些匈奴人販子。

  匈奴人和那「纖弱」的小姑娘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話,很明顯他們才是一夥的。白洛兒終於明白了那姑娘的眼眸的顏色非比尋常的原因,只是明白的太晚。事到如今都不需要問為什麼,白洛兒只恨自己太愚蠢,接二連三的被這群匈奴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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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著了那個黑皮的道兒,又對這個姑娘心生憐憫,可能這就是身體裡的靈魂終究是現代人的錯。所以才對這些彎彎繞繞的陰謀,永遠都沒有辦法那樣提防,所以對人總是信任為初。

  不過事到如今,恐怕那些人不會給自己好看。自己竟然想要對他們下藥和逃跑,換成是哪個犯罪團伙怕是都必須殺雞儆猴吧。

  白洛兒心中悲涼,此時她不由的想到了墨行修——我親愛的墨行修,我離你已經這麼近了,我們就站在邊境的土地上,我們就在同一片星空下,但我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你了,並且我將會埋骨於此,而你可能永遠都找不到我的身體。難道我們這一生就要如此錯過了嗎?

  白洛兒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了一滴淚。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她自己總是仗著自己的小聰明,仗著白家和墨行修對自己的庇護,總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女。如今在外流浪,她才知道自己再聰明也只是在富貴圈裡打轉,和這些刀口添血的人比起來自己實在太弱小了。

  突然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傳來,白洛兒感覺到一隻手在幫自己擦去淚臉上的淚水。白洛兒睜眼一看,是那個之前對自己都很兇的女孩子。見那群匈奴人又唱又跳的,這女孩兒俯身在白洛兒的耳邊說道。

  「叫你別這麼做,你看被發現了吧。都怪咱們倆太笨,就沒看出那小兔崽子是個蠻子女孩兒。如今死到臨頭快別哭了,既然必有一死,就不該丟了漢人的風骨。」

  白洛兒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女孩,一直以來她對自己都十分凶,所以在挑選盟友的時候,自己壓根沒有考慮過她。而且這女孩還用語話處處擠兌白洛兒,卡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出賣白洛兒。真是沒想到啊,到了最後時刻過來安慰自己的卻是她。

  看到白洛兒詫異的眼神,這女孩臉上帶著一抹淒涼的笑說道。「先前你沒來的時候,這屋子裡住了多少人呢。女孩子們來來往往的被買來買去,我只能學著警惕一些。我本就是貧家女子,不管在哪兒,只是想活著好一點罷了。我也沒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想自己好過些。事到如今,我也沒法子求你。只能幫你擦擦臉,讓你走得體面一些。」

  白洛兒心中五味雜陳,愣了半宿,她才回答道:「是我眼瞎看錯了人,錯信他人,落得如今下場,幸好並沒有拖累你。我如今大限將至,又沒有其他法子,只能祝你得償所願,能去個好去處,下半輩子不必再提心弔膽的活。」

  那女孩子突然笑了笑,相處幾天來,這還是白洛兒第一次見她笑,笑起來眼角下面有一個淚窩。女孩拿了一塊看起來髒不拉嘰的布子,沾著地上的雪。輕輕的幫白洛兒擦臉。

  「我叫茯苓。我爺爺原先是個郎中,所以我們家的孩子都是中藥為名。這位妹妹。你叫什麼呢?」

  「我叫白洛兒。」既然要死。若是能讓自己死在這裡的訊息有機會有朝一日傳出去,墨行修就會得知自己的下落了,所以白洛兒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匈奴們停止了歡歌笑舞,那女孩子一見如此,便忙縮手縮腳的躲了回去,她渾身迫不及待想縮在陰影里,就像一個瑟瑟發抖的垃圾堆。

  白洛兒不願那些人將目光投到那可憐的女孩子身上,便故意開口說話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們這群蠻夷之輩,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於我。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見白洛兒一臉子的冷漠,那「纖弱」女孩兒又像小鹿一般活蹦亂跳的走了過來,並且還用腳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白洛兒。

  「什麼是我們騙了你,分明是自己愚蠢,誰的話都信。蠢也就罷了,還挺膽大的,還想逃跑,真的是小看你了。以前來的漢家女子可都沒有你這個精氣神兒了。要不是我想逗逗哥哥們,看看你們中原的迷藥效果如何,你以為你能迷倒誰?」

  她蹲下身來,又仔細打量了白洛兒。「哎呦,這臉擦乾淨了,瞧著長得也挺清秀,不過現在正是戰爭時期,不然把你賣到王庭去,該能賣不少錢吧。」

  說完那女孩痴痴的笑了,回頭看了眼走過來的其他人問道,「哥哥看看她怎麼辦,這漢人女子看起來還能賣不少錢。」

  其他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他們看白洛兒洛兒就像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羊羔子。那那黑皮面如沉水淡淡的說了句,「不聽話的羊崽子留著沒用,萬一不小心只讓她咬上一口就得不償失了。今天就把她解決了吧。還有下次不許胡鬧,要是藥有問題,你現在不知道該在哪哭呢。」

  這兄妹倆對話的時候故意用了漢語,可以聽出他們二人的漢語說的十分標準地道,可能這也是白洛兒會輕易上當的原因。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用漢語說起話來,可是那怪腔怪調十分明顯。白洛兒明白,他們只是刻意說給自己聽的,不為其他,就是想在殺掉自己之前嚇一嚇自己而已。

  既然終究難逃一死。白洛兒也無所畏懼了。她狠狠的瞪著這群人,對那為首的黑皮說道,「漢話說的這麼好,總聽過一句話吧,士可殺不可辱。要殺便殺,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你當姑奶奶會怕不成?」

  說完話,白洛兒奮力吐了一口唾沫。

  「啊!」那「纖弱」女孩離得近,差點沒躲避開來。看著鞋旁邊的污漬,那女孩兒也氣急了,猛的跳起來便去踢白洛兒。看著她雖不是很強壯的樣子,但一腳一腳踢在白洛兒身上直如拿錘子敲打似的,白洛兒只感覺自己肋骨可能都被踢斷了。

  但她卻哼都不哼,只冷眼瞧著這群人,口中咒罵個不停。

  「哼!蠻夷之輩,遲早被我朝大軍踏平漠北,封狼居胥!」

  聽到白洛兒的咒罵聲,那女孩兒下腳的力氣更重了,同時嘴裡也還擊道:「你!你給我閉嘴!愚蠢又柔弱的漢人!你們只配被我們抓來買賣!」

  突然這女孩重重的一擊也不知是踢在了什麼地方,白洛兒痛得鑽心剜骨,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要被活活踢死了。其實白洛兒從來不是一個逞強的人,若是她看電視劇有這樣的情節,肯定會為主角的愚蠢而感到抱歉。

  可是換到她自己身上,也不知是哪裡來的一股凜然正氣,讓白洛兒咬緊了牙關,那重重的一擊也只換來她的悶哼一聲。

  突然空中傳來「嗖」的一聲,匈奴人們大喊了一聲什麼。那女孩回頭一瞧臉上面露驚恐,猛地往旁邊一躲,可惜堪堪只是躲開要害,肩膀還是中了一箭。那箭矢的力氣極大,去勢帶著女孩子猛地向前一擺。

  白洛兒此時已經痛到兩眼冒金星,她勉強側頭一瞧,一個身著白衣的影子立在高頭大馬上,在月光下彎著一張巨弓,她並未因女孩中箭而停下手中的動作。箭矢接二連三地飛了過來。

  是墨行修嗎?白洛兒心想。

  她想叫墨行修的名字,可是剛張開嘴便失去了知覺。等白洛兒再次醒來是被身上的傷口痛醒的,朦朧的火光中,她看到了茯苓和那白衣男子的身影,這回借著火光她看勉強清楚了來人並不是墨行修,白洛兒心中一陣失望。

  不過她轉念又想,至少自己現在還活著,那麼便有可能和墨行修團聚。

  見白洛兒醒了,茯苓叫了一聲「白小姐。」

  白洛兒張張嘴想要回答,可惜嗓子十分乾澀,茯苓此時一改往日對她的態度是十二分的溫柔,她端了一碗水上來餵給白洛兒。

  「白小姐,你受的傷有些嚴重,有些發燒,可是咱們現在缺醫少藥的,只能你硬扛了,先喝點水吧。」

  聽茯苓這麼說,白洛兒才覺得自己渾身虛軟,直如被火燒油煎,她猶如救命一般的狂飲了半盞水後才開始大口喘息。喝完水把氣喘勻了,她張張嘴仍然發不出聲。白洛兒用眼睛環顧四周,又看了看坐在遠處的白衣男子,用眼神詢問茯苓。

  茯苓意會,低聲向她解釋道,「這位是烏蘭大哥,他是一位遊俠。那一日他在草原上遠遠便聽到你的咒罵聲,他同我說.」

  茯苓說到這裡突然聲音變低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然後繼續說道,「他同我說,他本在四周宿營,那麼也里聽到我們的動靜,他覺得你罵的很有趣,便好奇你是何人,所以就過來出手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