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長著一把濃密大鬍子,肉圓的臉,留著兩條麻花辮的肥胖男子一聞到這香味兒,兩顆豆豆眼裡便充滿了光,像是只惡狼似的死死盯著白洛兒手下的那一塊肉。不知道的人會以為白洛兒手裡拿著的是一個沐浴的美女的香足呢。
「磨蹭什麼?還不快給爺們爺拿來!」那人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道。
白洛兒卻笑著搖搖頭,盡力做出俯小做低的樣子,「這位爺,您可先別急,這香味出了才是第一步,還需要稍微將外皮烤焦些,那吃起來才會更香呢。」說著白洛兒緩緩的轉動羊肉,羊肉本來已經烤的差不多了,肉的表皮現在是再次經過大火的燻烤。
這些人也是就地取材,選了些附近的松樹枝子來生火,所以這升起來的煙里也有一股神秘的香味。松樹枝子和羊肉是最搭的了,也不知他們是故意為之還是無意巧合,有了這松樹枝子的點睛之筆,白洛兒相信自己手下的羊肉一定可以征服這群野蠻人的味蕾。
等最後白洛兒百分百確定這肉的味道無與倫比之後才分食給幾個匈奴人,她原指望他們念著自己的好便讓自己吃上一塊,沒想到他們一碰到那羊肉便若餓了好多天的饕餮一般,狼吞虎咽,最後連骨頭都嗦了好幾遍。
白洛兒的心裡鄙夷這下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野蠻者,不過放了些香料,他們便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只可惜的自己連續餓了好幾天,又辛辛苦苦做了這半天,還不知這幾個野蠻人,能不能買自己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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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幾個姑娘又被關進了那個墨行修屋棚子。那個大些的女孩子似乎對白洛兒仇意更深了,也是,一共就三個人,若是白洛兒討得了那些匈奴人販子的歡心,那麼賣到糟糕的地方就可能是她了。
她冷言嘲諷幾句便不再搭理白洛兒,而那怯生生的小姑娘卻靠的離白洛兒更近了。這一回,她們手腳都沒有綁著,小姑娘自動自覺的邊靠了上來,她瘦小的身體在寒夜中忍不住打擺子。白洛兒最見不得這些可憐的孩子,便將她摟到自己懷裡。
兩人姐姐妹妹的相互稱呼了一通,便在飢餓中沉沉睡去。第二日一早白洛兒便被拖了起來,她昨天的羊肉果然沒白烤。那小眼睛的胖子過來粗聲大氣的拖著白洛兒,讓她幫忙去做早飯。若是能得這個固定差使,起碼在未來短暫的時間裡,自己不用擔心會被賣掉了。
所以白洛兒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用僅有的食材,儘量做出豐富的味道。不過她也發現那黑皮男子對自己並不十分信任,時不時便來查看一番。等早飯做好了,他們破天荒的竟然讓白洛兒自己給自己盛一碗。
白洛兒半天明白,他們這是在試毒。那正好,白洛兒默默鬆了一口氣,餓了這麼久,好好的吃上一頓太有必要了。見白洛兒自己吃了沒事,那些人才敢動手。蠻子就是蠻子,沒有餐具上手便抓。
白洛兒惦記著那個瘦弱的小女孩,擔心再不給她吃些東西,她便會餓昏過去,可惜這些人並不允許。白洛兒想不引起人注意的瞧瞧拿一塊乾糧,那黑皮男子卻說了一句,「等我們吃剩了再給她們。」
白洛兒是掐著量做的,食物給那兩個女孩子一人一些是正好的。她可以提前呈出來,完全沒有必要剩下才給女孩們,可是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說了算。好在總算能替她們爭取一些飯菜,總比沒有的強。所以白洛兒只好先小心翼翼的服侍著幾個人吃完飯。
所幸在現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奔勞,白洛兒臉色被西北的風吹得發紅皮膚粗糙。在朱嫂子家住的時候又總是缺衣少食,讓白洛兒的兩個大眼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一身衣服穿了這麼長時間,也已破爛不堪。到如今這些倒都成了好事,掩蓋了她過去的容貌,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比如此刻除了那個黑皮濃眉的首領以外,其他人根本不注意白洛兒的樣子,在他們眼裡白洛兒就是一個面貌醜陋,但是做飯不錯的漢人女子罷了。不過白洛兒發現那黑皮打量自己的目光總是帶著審視,所以她儘量將自己的聰慧和狡黠都隱藏起來,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生怕被對方看出她自己的打算。
在連續為這些人做了三天飯之後,白洛兒漸漸掌握了很多細節和規律。
這日白洛兒想著差不多是時候動手了,畢竟越拖下去就越有可能隨時會被賣掉。可是單單只她一個人是萬萬不行的,白洛兒思來想去決定找那個十分纖弱的女孩子的幫手,畢竟另一個大女孩總是仇視自己,若是與她同謀,轉身將自己賣了也不一定。
當夜白洛兒便趁著那另外一個女孩不注意的時候摟著那個纖弱的女孩商量的計劃,她身上都帶著迷藥,下在飯菜里是很容易的事情。唯一的問題的是這些匈奴人頗為多疑,他們通常會先讓白洛兒自己吃過才放心,所以白洛兒不得已必須先自己以身設險,這個時候她就必須要一個同夥來給她餵解藥。
種種細節商量好後,白洛兒這天便早早讓自己睡去,迷藥即使解開,身體還會十分酥軟,到時候偷了匈奴的馬匹,再拼命的往南跑,多需要些體力。等到第二天傍晚白洛兒開始做飯,那個大些年紀的女孩在一旁幫忙燒火。
白洛兒正想找機會下藥的時候,那女孩突然猛地拉住了白洛兒的褲腿。白洛兒有些做賊心虛,手一抖又將本來掏出來的迷藥塞了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撓了撓頭髮,接著做飯。那女孩卻已經在白洛兒腳邊冷笑,她蹲坐在那裡,一邊往裡塞柴火,一邊低聲說道。
「我勸你不要做傻事,那些計量很高明嗎?」
白洛兒一聽便是壞事,讓這女孩知道了,那她豈不是會告訴那些人?
不過這女孩卻並沒再說其他什麼,白洛兒想了想,要是真的能夠迷翻那一眾匈奴,這女孩自己也可以逃跑。更何況她沒再說些什麼,想來應該不知道細節,不會壞事,白洛兒便繼續按計劃行事。
一鍋香噴噴的羊肉燴麵出鍋了,白洛兒當著那匈奴的面先吃了一小碗。那些人似乎是早已經被香味所吸引,白洛兒的飯還沒吃完,他們便也開始大快朵頤。白洛兒吃的早,藥效開始發作,但好在是攝入量比較少,她強撐著服侍著幾個人吃了下去,眼看他們將大半鍋的羊肉燴麵都吃個七七八八,白洛兒這才放了心。
那個吃的最快的小眼睛胖子已經開始有些頭暈,他又猛地塞了一口在里在嘴,晃了晃碩大的腦袋。旁邊另一個尖嘴猴腮的人笑著說了些什麼,白洛兒沒聽懂,不過余光中卻看到那個黑皮濃眉的首領臉色有些不正常,緊接著下一秒那黑皮便抬起眼皮,目光如一把利劍射向白洛兒。
白洛兒心虛的咽了口唾沫露出一個假笑,那黑皮卻猛然站起向白洛兒撲了過來。
「你做了什麼?」
白洛兒此時藥效上頭,渾身發軟,眼看著黑皮撲了過來,她猛的往後一倒,躲開了這重重的一擊,然後用力向後打了兩個滾,離開黑皮的範圍。那黑皮吃了不少羊肉燴麵,此時藥效也是上頭,一撲已經用盡全身力量,再試著想快手去抓白洛兒時已經失了力道。
這時在座的所有匈奴人都已經東倒西歪的摔倒在地,白洛兒的眼皮也沉的馬上就要合起來了。她仰面躺在硬硬的地上,四周都是凍土,白洛兒的眼眸最後落在了漫天的星空。
天上的漫天神佛和值日的星曹啊,誰能給我帶帶路,讓我去找墨行修啊。這是白洛兒腦海中最後一句話。到目前為止一切計劃順利,只等那纖弱的女孩給自己為了解藥便能逃之夭夭。
再次睜眼,還是漫天星光。不過等待白洛兒的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那個纖弱的少女此時正在白洛兒面前臉貼臉,兩人的距離十分近,白洛兒看到了這姑娘淡褐色的眼眸中帶著淺淺的綠色。
見白洛兒醒來了,那姑娘露出了一個笑容,和先前那樣十分討好纖弱的笑容不一樣,這個笑充滿了嬌俏自信,還有一點點的不屑。白洛兒可能是被自己藥效十足的麻翻了嘴巴,只好大著舌頭問了一句,「事情怎麼樣了?」
這句話問出口,白洛兒才覺得自己有些蠢,因為當她知覺回到體內,她才發現自己正被繩子捆綁著。而那纖弱的女孩眼中露出了嘲諷,和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更是直接告訴了白洛兒,什麼叫做現實和想像距離太遠。
女孩站起身來,還是那一身的破破爛爛,只是這回她走路不再畏畏縮縮佝僂著腰。白洛兒這才發現她原以為的纖細弱女站直起身來,怕是比她自己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