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耦合

  「奴婢竭盡全力照應好她就成了,但這也並非長久之計。」四喜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囁嚅了一句。

  第二日,伯安府來了人,那來人早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代表的是伯安府,但明知小姐遭遇了毒害,卻也只能忍氣吞聲。

  「等小姐您好了,就可回去住一段時間了,夫人惦念您很久了。」那來人瞅著柳芸香看,柳芸香淡淡一笑:「告訴娘親和爹爹,我很好呢。」

  她咬著牙齒振奮精神,「我如今在瞳兒這邊,瞳兒對我很好很好。」柳芸香氣喘吁吁。

  「您不要說話了,且聽屬下說吧。」那男子是代表了柳老爺而來,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來之前柳老爺讓傳達的意思一層一層的表達給了柳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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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千言萬語不過匯成一句話,「小姐要擅自珍重,莫要自尋短見」云云,柳芸香是眼前一片黑,但的確沒有自殺的念頭。

  「你回去告訴爹爹,香兒不會。」那人看柳芸香精神頭的確不怎麼好,也不好在這裡繼續損耗她的精神,行禮如儀,唉聲嘆息離開了。

  陳錦瞳再次看向柳芸香,更能感同身受她的苦楚,她有那麼多長篇大論要說,有千言萬語要去安慰,但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任何一句安慰的話都顯得那樣輕飄飄的,那樣不切實際。

  她明白,任何一句溫暖的話都不可能絕對溫暖到她的內心。

  「瞳兒,你也回去吧,去吧。」柳芸香振奮了一下,艱難的起身,後背靠在了雲榻上,那雙失去了光彩的眼緩慢閉上了。

  他的手微微搖擺著,做出一個送別的動作,陳錦瞳自然還希望和柳芸香在一起,但看柳芸香這模樣,也只能離開。

  從柳芸香的香閨出來,陳錦瞳看到站在外面的陳榮安,「大姐姐鐵石心腸嗎?自己的孩子都小產了,還如此雲淡風輕。」

  其實,他已不是雲淡風輕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真是個不可理喻之人,陳錦瞳恨透了他,真希望立即下手弄死他算了。

  柳芸香的悲劇命運,是他一手創造的,這劊子手應該付出代價。

  陳錦瞳咬著牙齒,冷厲的目光盯著陳榮安,那陳榮安一句話都沒說。

  「適可而止吧,伯安府那邊也不是沒人。」陳錦瞳只能點到為止,她不求陳榮安可浪子回頭,只希望陳榮安不要變本加厲。

  實際上,她憑空里生出了一種念頭,要是可能,她希望憑藉自己一己之力能帶柳芸香離開這裡,永遠再也不要回來了。

  但能嗎?但她同意嗎?

  「哎。」遠處,有一聲響亮的啼哭,那哭聲可真是浮誇極了,讓人頭皮發麻,陳錦瞳循聲看過去,頓時看到了朝著自己翩躚走過來的陳夫人,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剛剛出了事,也不見夫人這麼哭啊,此刻是緩過勁來了嗎?」陳錦瞳冷冰冰的盯著陳夫人。

  夫人淚水漣漣,看起來絕對的苦楚,豆大的淚水墜在濕漉漉的睫毛上,陳錦瞳總以為自己是名副其實的演技派,但當她看到夫人的表演的時候,真可謂大開眼界茅塞頓開,甘拜下風是五體投地。

  世界上還有這麼豐富多彩的表演,還有這麼誇張的表現力,可真是牛逼極了。

  「我難過極了,瞳兒,眼看著我就有孫子了,如今我卻一無所有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我已和老爺商量過了,明日負荊請罪去。」

  「哦,也好。」陳錦瞳哂笑:「去的時候記得招呼我一聲,我呢,帶著那雙繡花鞋,咱們一起。」

  「瞳兒啊,那繡花鞋給了夫人吧,我還給她做一雙更好的。」陳夫人伸手索要繡花鞋。

  作為呈堂證供,繡花鞋早被陳錦瞳拿走了,交給了九星,有的東西此刻並沒有什麼特別,但逐漸的,效果就表現出來了。

  陳錦瞳不想繼續留在這裡,好生烏煙瘴氣,她厭煩的皺眉,「四喜兒,我們回去了,現如今嫂夫人還好好兒的呢,等我們去了,這嫂夫人要一旦出什麼問題,我們就提著繡花鞋去面聖去。」

  陳錦瞳這句話不高不低,不軟不硬,不但屋子裡的柳芸香聽了個一清二楚,院落里的陳夫人以及她的扈從等都聽到了。

  她說完後,帶領了九星和四喜兒離開了,看眾人離開,陳夫人氣壞了,咬牙切齒用力跺腳。

  眾人陸陸續續遠離。

  回到屋子,九星神情有點苦楚,盯著陳錦瞳看了看,「小姐,您說我們走了,他們會不會變本加厲的毒害芸香姑娘啊?」

  「不但不會,他們還會很好的伺候芸香姑娘。」陳錦瞳的口氣很篤定,四喜兒卻有點不敢苟同,「小姐,此刻只需要稍微動一動手指頭柳芸香就完蛋了,依照大夫人那心狠手辣的人,怎麼可能不對芸香姑娘下手呢?」

  「按理說,她的確會對柳芸香下手,而此刻也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然而柳芸香才剛剛小產過了,她反而不會繼續毒害!四喜兒,九星,你們想一想,如火大夫人果真有斬盡殺絕之意思,何不一屍兩命,早早的處理掉她呢?」

  兩人一想,道理果真如此,不禁點點頭。

  到第二日,四喜兒再次去看柳芸香的時候,發覺柳芸香已經好多了,精神頭也逐漸健旺了,看柳芸香這模樣兒,四喜兒開心極了,依舊還是握著柳芸香的手說了不少安慰的話。

  從柳芸香這邊退下,四喜兒卻沒能第一時間找到陳錦瞳,她是想要將柳芸香的現狀轉述給陳錦瞳聽,但哪裡知道陳錦瞳居然不在。

  此刻的陳錦瞳已到了東方玄澤府上,她開門見山將武安侯府那雞飛狗跳的事情說了,一切都說了後,目光落在了東方玄澤的臉上。

  那是……

  那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啊,這麼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竟沒能牽引到他任何一根神經,就好像發生的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意料之中的,都是早料定了會發生的。

  他可冷靜的真是可以。

  「你身體感覺怎麼樣?」陳錦瞳只能轉移話題,經過兩個月的理療,他的危險期已過了,此刻渾身散發出一種朝氣蓬勃之感,那雙冷銳的眼好像匕首一般鋒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