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那另一個女孩也知道情況,但卻不敢肯定。
頭一個發言的女孩朝著外面某個方向努努嘴,「我們那一位要做什麼,你會不知道?」
倆女孩聰明了一把,抓了嗅鹽過來,鳳哥兒一嗅到那氣味,頓時噁心,逐漸地清醒了過來,那女孩看鳳哥兒已甦醒,忙下拜,「主子,情況不對啊,說好了洞房花燭夜,您已大醉酩酊,夫人卻一人睡覺去了,您要不要到後院去看看。」
那女孩轉動了一下清眸,小心翼翼的建議,鳳哥兒也感覺情況不對,此刻七葷八素,道:「定是她暗懷鬼胎!快找醒酒石過來啊,站在這裡發呆呢?」
那丫頭找了醒酒石給鳳哥兒,鳳哥兒含著醒酒石,剎那後但覺耳聰目明,清醒了不少,趔趄了一下起身,「快攙我到後院去,快!」
合該陳錦瞳和白落落倒霉,白落落還以為自己安排的天衣無縫呢,哪裡知道會遭這個?她才剛剛從後院到自己的屋子,耳報神已報鳳哥兒到了,白落落掐指一算,前後還不到一刻鐘呢,只怕陳錦瞳才剛剛出庭院,又暗忖,鳳哥兒究竟怎麼搞的,難不成果真千杯不醉嗎?
就在浮想聯翩的當口,鳳哥兒人已到了,他的眼神不再柔和,看起來犀利到了極點,但聲音卻依舊溫柔。
「你放走了她?」他在詢問,目光陰惻惻的。
此刻白落落明白,她需要在這裡拖延時間,以便於陳錦瞳能早早地逃離,她冷哼一聲,「你不會以為我果真喜歡你吧,你殺了我舅舅和我家人,那些人跟隨了舅舅浴血奮戰多年,他們沒死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卻死在了我手中,死在了你鳳哥兒這准郡馬爺手中,此刻也輪到我算計你了,這滋味可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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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鳳哥兒握著拳頭,閉上了眼睛,鼻孔翕動了許久,臉上的顏色陣紅陣白,「罷了。」
實際上白落落想找個機會和鳳哥兒好好的罵一架,哪怕是鬧到天昏地暗也在所不惜,但多少次她挑起戰火,但鳳哥兒卻安安靜靜,這無疑讓白落落感覺難受,其實爭吵也是情緒的釋放,如若能吵那麼一架,未嘗不是好事。
但鳳哥兒呢,他總是將心比心,推己及人,一想到自己的命運何嘗和白落落不同,他的怨念和怒氣都消失殆盡了,反而還去安慰白落落,「是我不好,但我不會放她離開,她這一走,東方玄澤就要來了。」
「鳳哥兒,你沒完沒了了!」白落落氣沖沖道:「當初你到帝京,你如何站穩腳跟的,如沒瞳兒姐姐為你拉觀眾,你會這麼當行出色嗎?你可捫心自問吧,她怎麼對待你的,你呢?你又是怎麼對她的?」
「抱歉,今時不同往日了。」鳳哥兒狠戾的轉過身,命令道:「左右,給我看好了白姑娘,白姑娘如還鬧什麼么蛾子,我也不會將她怎麼樣,你們的項上人頭是朝不保夕了。」
真是會捏白落落的小尾巴。
她的軟肋就是這一群吃苦人啊,看鳳哥兒氣鼓鼓的去了,白落落無計可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期間她多次想要出門,但一想到鳳哥兒剛剛的叮嚀,卻不敢走了。
而那幾個丫頭頓時也變成了愛哭的桃金孃,一看白落落稍微動作就哭哭啼啼,「好主兒,好姑娘,您就可憐可憐我們這群人吧,為了您我們沒少挨揍,如今連命都打發出去了,您怎麼還沒完沒了啊。」
「別吵!」白落落怒了,「我要你們安安靜靜。」眾人含淚啜泣哽咽,一個個都蜷縮在地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而另一邊,陳錦瞳在一刻鐘之前已展示了飛毛腿的絕技,越過了高峻的牆頭,但她遍體鱗傷,這稍微一動已氣喘吁吁,那些剛剛彌合起來的傷口此刻一一綻開,疼的陳錦瞳咬牙切齒。
鳳哥兒懷疑是白落落放走了陳錦瞳,這才一懷疑就下令讓人去追蹤,陳錦瞳只能蹲伏在蘆葦盪里,她摸摸索索前行,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半夜三更伸手不見五指,才走了一剎那已感體力不支。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而外面一群侍衛已攢三聚五圍攏了過來,鳳哥兒此刻也從遠處走了過來,他一邊走一邊詢問,有個將軍模樣的人已在地上指指點點,「公子您看,這地上有血跡,還沒凝聚呢——」
「人就在附近,大力搜查!」
鳳哥兒下令。
陳錦瞳才準備跑已暴露了,幾個侍衛虎豹一般的湊近,陳錦瞳怒吼一聲,與之打鬥起來,人家有武器,她手無寸鐵。
人家毫髮未損,她遍體鱗傷。
人家人多勢眾,她單槍匹馬一人。
很快再一次被伏擊,有人將陳錦瞳五花大綁送了過去,陳錦瞳鮮少遭遇過這等奇恥大辱之事,不免氣惱,一股子濁氣上涌,「鳳哥兒,我看錯了你。」
「陳大人,我之所以鞭笞你折辱你,是因為我壓根不知道你就是你,我知道你就是陳錦瞳後,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不外乎希望你留在這裡幫我保守秘密,你這就要走了?」鳳哥兒氣煞。
「好吃好喝?」陳錦瞳一笑。
「招待我?」陳錦瞳二笑,「鳳哥兒啊鳳哥兒,你果真是種德施惠了,該說的你都說了,如今輪到我說謝謝了嗎?」陳錦瞳死死的盯著鳳哥兒。
「帶回去,快!不要讓夫人知道了。」鳳哥兒不想繼續在這裡和陳錦瞳嘴炮,乜斜了一下旁邊的侍衛,侍衛們推推搡搡將陳錦瞳送了回去,眼看著就到莊園了,他們也看到了莊園門口的女子。
她站在一片黃色的光暈里,身體因瘦削而顯得分明,她似已在此地等了億萬斯年了,那望眼欲穿的表情寫滿了悲涼,鳳哥兒也不避諱,依舊下令讓人帶陳錦瞳到柴房去。
「鳳哥兒。」白落落移步,湊近了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鳳哥兒面前,「我平生心高氣傲,你是知道的。」
鳳哥兒聽到這開場白,已知道白落落要懇求什麼。
而此刻的陳錦瞳,親眼目睹了他們之間的分分合合,誤會和矛盾,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涎,她看向了白落落,盯著她那瘦削的後背,女孩的後背好像一把優美的琵琶,她搖搖欲墜的跪在那裡,以不變應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