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再次掃地出門

  至於門口,有人揶揄道:「侯府的板子也不知道怎麼樣,嘖嘖嘖,大公子你還能走嗎?」

  「當初要你做殺豬匠你非不,如今知道侯府不是好去的地方了?哎哎哎。」

  聚訟紛紜,陳煜看起來不動如山,但袖子裡的拳頭卻逐漸握住了,外面人只能看到陳煜跪在陳老爹面前在認錯,在懺悔,但卻都沒看到陳煜在說什麼,在做什麼。

  陳煜的娘親咳嗽了一聲,她是久病之人,她已許久沒下床了,此刻聽外面鬧嚷嚷的,似乎在嘲笑陳煜,她急忙撐了牆壁起身,這麼一看,竟看到陳煜遍體鱗傷,陳老爹非但不為陳煜處理傷口,反而是在教訓陳煜。

  實際上陳老爹和夫人關係本就不好,如今眼睜睜看著陳煜成了這模樣兒,心驟然一疼,急忙起身,「老爺,你也未免太鐵石心腸了,當初我怎麼說來?我早就告訴你,那侯府是不能去等,你非說侯爺是我們本家的親戚,如今落得這麼個結局你又是埋怨煜兒。」

  「啊,母親!」

  這句話猶如暖流一般滋潤到了陳煜的心裡,陳煜的淚水嘩啦啦就涌動了出來,他一把將骨瘦如柴的娘親抱住了,相比較於和爹爹之間的情感,陳煜更珍視和老娘之間的那一份情。

  從小,陳煜就是媽寶男,向來對母親之話唯命是從,至於陳老爹,他心狠手辣無惡不作,這一點從他殺豬的動作就能看出,他還是個愛慕虛榮的偽君子,自陳煜的娘親臥病後,他和醉春樓一個粉頭就日日在一起,如今已多年的光陰了。

  夫人早知陳老爹的所作所為,但奈何病體沒痊癒,她能將他怎麼樣呢?因了這個,陳煜更喜歡自己的娘。

  門口幾個人已哈哈大笑,「哎呦,陳老爹啊,你怎麼還窩裡鬥起來了,這丟人現眼的事情已發生了,你就接受了吧,不過說到底,公子爺畢竟是公子爺,至於天生的下賤胚子,再怎麼說也是泥巴裡頭的烏龜,做什麼富家子弟,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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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嬸娘說的是呢,呵呵呵。」外面一群落井下石之人一面觀察他們一家人的動態,一面譏嘲。

  陳煜早忍無可忍了,轉身就要到外面去理論,卻被夫人一把抓住了手,那陳老爹本脾性不好,此刻被一揶揄,竟是憑空里生出一股邪念,他一把推開了陳煜,陳煜趔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陳煜沒叫呢,夫人已慌裡慌張叫起來。

  「滾,給我滾啊,滾出去,從今以後這裡不是你家了!侯爺將你掃地出門了,我這裡也不接受你,快滾!給老子滾出去!」陳老爹一腳踢開了面前的磨刀石,陳煜早知道自己的爹爹脾氣不怎麼好,但卻想不到親爹會將自己掃地出門。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陳老爹看,一時之間心頭五味雜陳,什麼酸甜苦辣都有。

  「滾啊。」陳老爹握著扁擔就要打人,陳煜知無計可施,只能離開。

  因夫人據理力爭,反而被陳老爹教訓了兩句,夫人生氣了,「你既不要他了,我也不要你了,這個家裡人不如好聚好散了為是,煜兒,娘親和你在一起。」夫人啜泣了一聲出了門,陳煜想不到自己都這處境了娘親還不離不棄,心頭頓時有了暖意。

  眾人眼睜睜看著陳老爹將病弱的夫人和受傷的陳煜趕走了,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剛剛不過在幸災樂禍,此刻看這倆人相輔相攜離開,頓時生出了悔意,有人去找陳老爹求情,但卻被污言穢語一通詛咒。

  陳煜現如今已走投無路,出了屋子後,他東張西望了一小會,竟是不知道該朝著哪一個方向而去。

  夫人劇烈的哮喘起來,陳煜嚇到了,用力拍夫人的後背。

  「娘親,會沒事兒的,會好的,會好的。」他在自欺欺人,儘管連他自己都心知肚明。夫人道:「你爹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等會兒就出來迎我們回去了,我們到前面廊檐之下休息休息。」

  但很顯然,此事是夫人樂觀了,陳老爹非但沒理會他們,還在她和陳煜離開的當天下午就迎了醉春樓的那女孩入門,夫人身體本就不怎麼好,被這事一氣,頓覺天昏地暗。

  而不巧的是,陳煜被趕走後天就下起了濛濛細雨,雨絲飄飄,好像說不完的離情別緒,陳煜和夫人沒地方可去,兩人只能到平民窟去,這平民窟附近有的是窮苦人,大家都和乞丐一般,有什麼吃的就一哄而上,哪裡會禮讓啊,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

  陳煜撿了半塊地瓜,自己都沒吃呢,幾雙髒兮兮的手已伸了過來,偏巧又是雨水綿延不絕,夫人發高燒了,陳煜去懇求陳老爹出手相助,陳老爹卻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是誰啊,我可不認識你,起開!」

  陳煜苦苦祈求,但陳老爹置之不理。等陳煜在一起回去,娘親已經咳喘得更厲害了,陳煜抱著娘親抽泣,夫人卻早看開了,「人總要死的,煜兒,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別呢?娘親就是擔心你,記掛你罷了,煜兒,娘要去了,你以後切不可得罪那些權貴,要與人為善!等你翻過身了,記得到墳前給娘親報一個喜訊啊,娘親,娘親咳咳咳,咳咳咳,要、要去了。」

  夫人對自己的死亡未卜先知,含著淚踏上了黃泉路,陳煜悲痛欲絕,哭得死去活來,實際上在這平民窟內,日日都會有人死亡,有的是感染了不治之症,有的不過是小小的病得不到治療而拖延成了大病,更有那窮困潦倒之人活生生餓死的。

  這是個不相信眼淚的地段,陳煜這麼一哭,有人怒罵了起來,讓陳煜立即送了夫人的屍體到亂葬崗去,陳煜背負了夫人起身,才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陳玉瑩,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揉了揉眼發覺對面果真是陳玉瑩。

  「貴……」陳煜準備招呼,膝蓋一軟就要下跪,陳玉瑩是打聽得一清二楚了,確定夫人已斷了氣,這才出現的,陳玉瑩丟給旁邊太監一個眼神,那人已靠近陳煜,「主母的屍體交給我們,我們會妥善地處理,定讓老人家入土為安,公子!如今還請公子爺您早早的節哀順變呢,我們娘娘要單獨見一見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