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得隴

  陳錦瞳今日見了陳玉瑩,發覺陳玉瑩的確變了,變得冷漠了,變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自然謹小慎微,嚴格的注意著陳玉瑩的一言一行,然而陳玉瑩自上一次離開後已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出現過。

  這一日,陳百現在喝酒,看水姨娘到了,他急忙起身,「怎麼還不睡?」

  「老爺最近形與神俱滅,妾身看老爺如此,怎麼能安眠?老爺,人世間之事,一飲一啄都是冥冥中安排好的,妾身知道,這些輕如鴻毛的話實在是無關痛癢,但老爺,」水姨娘柔情似水,握著鶴氅搭在了陳百現的肩膀上,「老爺,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了,您還愁眉不展,未來的路還很長呢,您如今渾渾噩噩萬一出什麼差池,如何是好呢?」

  水姨娘一面說,一面摁壓了一下眼角,陳百現看到了她眼角的螢光,但卻嗟嘆了一聲,「她是無可替代的,我們舉案齊眉已三十年了,如今她就這麼孤零零的去了,我怎麼能好得起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爺,逝者已矣,你我還要往前走啊,不可因噎廢食。」水姨娘為陳百現斟酒,她日日去溫柔他,陳百現逐漸器重了水姨娘,扶正了她,一切和陳錦瞳料想的並無不同,做了當家主母的水姨娘,一點也沒恃寵而驕之意,反而是比之前還春風風人了。

  府上從上到下都很擁戴水夫人,水夫人最會拉攏人心,這也是從陳錦瞳那裡學來的精髓,就連吹毛求疵的陳玉瑩對這個全新的夫人也無可指摘,水夫人儘可能做好自己分內的一切,每當陳玉瑩回來就和她聊兩句,不過閒話家常,話不多,也沒一點三姑六婆打聽事情的那種醜惡。

  陳玉瑩看爹爹確乎喜歡這個水夫人,也放心了不少,她哪裡知道水夫人乃是陳錦瞳的一步棋。

  眼看著到了舊曆年底,臘月二十一日是欽天監挑選的良辰吉時,乃陳錦瞳和東方玄澤成婚的日子,他們兩人的姻親乃強強聯合,在中京已成了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為這婚禮,水夫人日日在陳錦瞳這裡盤桓。

  「怎麼樣,要你看花樣子,你就是不好好兒看。」水夫人中食指愛憐的點一點陳錦瞳的都,將一張畫滿了花樣子的書放在陳錦瞳的膝蓋上,柔聲道:「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你挑選了模樣後,還要找繡娘做呢,日夜不停的做都要一個禮拜。」

  「除此之外,這些都是需要挑選的東西。」水姨娘鼓掌,外頭倆花枝招展的姑娘走了進來,她們手中是一個木箱打開來將裡頭的東西陳列在陳錦瞳面前。

  陳錦瞳一看,各種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陳錦瞳看不出所以然,只感覺眼花繚亂,索性將此事一股腦兒推給了水夫人,「二娘,您看著辦就好,您怎麼說瞳兒就怎麼做,這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嘛。」大概,也只有和水夫人在一起的時候,陳錦瞳才可以將自己的小兒女情態表現出來。

  水夫人接過那花樣子,瞅著看了看後,一點一個複雜的圖騰,「就這個吧,衣擺上做丹鳳朝陽,衣裙上做鳳穿花,你看怎麼樣?」陳錦瞳一聽,急忙點頭。


  至於陳錦瞳,她明白自己需要什麼,她要的僅僅是東方玄澤持之以恆的愛,永遠而恆定的呵護,兩人珠聯璧合就好,至於錦上添花等事,陳錦瞳從來不予理會。

  看水夫人要走,陳錦瞳這才道:「二娘,略等等。」

  水夫人回眸,馴良的眼好像山澗里的麋鹿似的,陳錦瞳道:「如今雖然大夫人已去,但你還要格外小心謹慎,他們可都絕非善類。」

  「放心好了,你的叮囑我掛在心頭,你最近也不要胡思亂想,也該養精蓄銳好好休息休息了。」養精蓄銳?陳錦瞳本不喜歡躺著休息,二來,陳錦瞳名下還有各種買賣,這些可都需陳錦瞳去處理,因此休息簡直難上加難。

  而陳錦瞳實際上反而是比較喜歡這等激越的,洪流一般的生活。

  下個月就是臘月了,到十一月後日日飄雪,紛紛揚揚煞是好看,竹葉上堆積了一層一層,忽而「咔吧」一聲落下,那竹木也瑟瑟發抖,庭院內外一片銀裝素裹。

  眼看著距離大夫人死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天,這二十天內,陳錦瞳安安心心養病,間或有白落落、顧恆以及七皇子等過來探病,陳錦瞳和他們閒聊,大家說起來之前那勾心鬥角的鬥爭,都為陳錦瞳捏一把冷汗。

  「那不是真相。」陳錦瞳目光失去了焦點,落在了遠處,她的拳頭微微攥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遺憾。

  「那就是真相,」七皇子道:「那是皇上希望看到的真相,已結案了。」

  「但你們都知道,她不會如此手眼通天的,不是嗎?」陳錦瞳質問一般,倘當日有自己在場,她一定會將事情弄個明明白白水落石出,然而她並不在。

  「有的事情,過去了就只能過去,何苦刨根問底察察為明?」顧恆鎖眉,「說一千道一萬,只要你好就好了。」陳錦瞳也知大家關心自己,索性岔開話題去聊別的。

  但她清楚的很,陳皇后一擊不中一定還會再接再厲,因此未來的日子更應謹小慎微。

  東方玄澤每天幾乎都來,要麼帶一些書給陳錦瞳解悶,要麼逗趣兒說笑話,再不然說中京發生的奇聞異事,陳錦瞳雖足不出戶,但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卻心知肚明。

  「陳玉瑩呢?如今怎麼樣了?」

  「她?」東方玄澤卻不知該怎麼描述了,許久後悶悶道:「猶如變了個人一樣,現如今也八面玲瓏的很。」

  「陳皇后呢,和她關係怎麼樣?」

  「面和心不合。」東方玄澤道,看陳錦瞳陷入了思考的魔障,唯恐多思慮對身體有障礙,東方玄澤摸一摸陳錦瞳的臉,「好了,不要胡思亂想的了,非要聊這些不開心的嗎?」

  「哦,也對,你看我今日做了什麼?」陳錦瞳伸手從枕頭下將一個剪紙拿出來,那竟是個惟妙惟肖的小人,她小心翼翼交給東方玄澤,東方玄澤握著,嘴角有了淡淡的笑弧。

  「這個是本王咯,難為你匠心獨運。」其實不用分辨都可看出是他自己,陳錦瞳抓住了他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