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憂心

  夫人容色淡淡,但聽到這裡嘴角卻有了一抹斜紋,扳倒東方玄澤,已指日可待,兩人依舊不動聲色飲茶,陳百現握著毛筆已在飛龍走鳳,他知道,憑藉自己一人之力想要彈劾高高在上的東方玄澤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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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這節骨眼上,他還需多拉一些人過來,大夫人看陳百現在寫東西,默然的盯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隱隱約約能看到跳動在他那蒼老的髮絲上的光,那潤澤的光霏微而明澈,很容易將黑色和白色可以區別開。

  她看著看著,竟有點兒莫名的傷感,她想到了去年被殺掉的陳榮安,如不是陳錦瞳對陳榮安下手,她家族內唯一一個男丁如今還好好兒的呢。

  陳百現已寫好了東西,讓家奴分別送出去,這才瞅了瞅旁邊的大夫人,大夫人已無藥可救的開始蒼老,為這一份家業,她盡心竭力,以至於熬到了如今這模樣兒。

  多年來陳百現對她都不聞不問,如今驟然盯著她一看,卻回想到了多年來的宦海浮沉,多年來的風風雨雨。

  他身邊來了一茬又一茬的鶯鶯燕燕,真可謂流水的兵,這些女子比大夫人貌美如花的大有人在,但這些人真正進入了陳百現之心嗎?

  唯大夫人幾十年如一日站在他的背後,年輕時幫他相夫教子,如今流年似水,逐漸蒼老的大夫人又不離不棄幫他對付那些對手,風雨同舟,風雨兼程,這麼盯著她一看,陳百現的心漸次柔軟了下來,竟原諒了夫人的任性。

  「老爺這麼盯著妾身看是什麼意思?」大夫人被那奇異的眼神盯的心頭髮毛,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體。

  「阿依蓮,如今只有我們兩人孤軍奮戰了。」是啊,陳榮安已成刀下亡魂,而陳玉瑩呢,已進深宅大院,所謂「侯門一入深似海」,如今的陳玉瑩想回來一次都難上加難,更不要說什麼「承歡膝下」云云。

  兩人互相看了看,夫人也攥住了老爺的手,語聲低沉而感傷,「老爺,妾身對您不離不棄。」

  「夫人,我對你也情定三生,莫失莫忘啊。」兩人的手藤蔓一般的糾纏在里一起,接著身體也纏繞在了一起,他已多年沒和夫人這般情投意合過了,今晚竟含情脈脈的很。

  而在後院,人群已窸窸窣窣離開了,偌大一個屋子,空寂的好像個墳墓一般,東方玄澤的眼落在了陳錦瞳的面上,他情不自禁的靠近,唇落在了陳錦瞳的額頭上,陳錦瞳依舊沒醒過來。

  這如何是好?

  他祈禱陳錦瞳立即好起來,猶如被封印在了漂流瓶內的魔鬼一般,心頭不停的翻滾過各種念頭,希望陳錦瞳安然無恙,希望陳錦瞳轉危為安,但實際情況卻一點不好。

  他哪裡有時間去思考明日呢?

  陳錦瞳昏昏沉沉,她能感知到身邊在發生什麼,能感覺到東方玄澤那多情的手落在自己額頭上的觸感,他在溫暖自己,但她就是醒不過來。

  只感覺頭沉甸甸的,猶如有人挖空了腦袋,將石頭填充到了裡頭,她時而昏昏沉沉,時而清醒一小會,但不管什麼狀態,總能感覺到那用力的攥著自己的手。

  這一晚,陳錦瞳做了不少的夢,那些奇異的夢帶著她進入了一個撲朔迷離的世界,陳錦瞳在夢裡掙扎,咆哮,想要得到解脫,但去無濟於事。

  天一亮,若溪就到了,他單膝跪地握著陳錦瞳的手腕,聽了脈息後面上有了喜悅的神采,「王爺,已轉危為安了,我這就去開藥,吃了就會逐漸好起來。」

  一晚上的高燒終於逐漸的退潮了,東方玄澤輕輕撫摸了一下陳錦瞳的面頰,開心極了。

  九星和四喜兒等一晚上都沒休息好,兩人斜靠在一根廊柱兩邊昏昏欲睡,還好,天氣不怎麼冷,不然哪裡得了?

  四喜兒立即為王爺和陳錦瞳準備吃的,顧念陳錦瞳的身體狀況和腸胃,只能做了粳米粥,東方玄澤倒是一點不挑剔,吃個了底兒朝天。

  等九星和四喜兒進來再一次看陳錦瞳,陳錦瞳那居高不下的體溫已逐漸變成了低燒,情況也好多了,眾人高懸之心終於落地。

  但在皇宮裡,卻因東方玄澤夜不歸宿而引發了一系列的爭論,風暴是陳百現帶來的, 朝堂上,陳百現握著白玉圭,不卑不亢將昨晚的事情說了。

  天子一聽,怒極,「什麼?你說王爺昨晚在你家住了一晚上?」這事情說出去「成何體統」。

  「王爺無視中京的傳統美德和帝王將相需恪守的信條,微臣苦勸不聽,又能怎麼樣?只能聽之任之了,皇上,如今小女的清譽已毀於一旦啊。」陳百現一面說,一面嗚咽了一聲,在朝堂上表演了起來。

  不得不說陳百現是大戲精,平日裡對陳錦瞳漠不關心,甚至於針尖對麥芒,但今日卻表示出了一種莫可名狀的關懷,且他的表演是那樣淋漓盡致,讓觀看這一場表演之人竟果真以為之前發生的一切是他們記憶產生了錯亂。

  「皇上,王爺怎麼能做那等糊塗事,如今傳出去帝京人會如何說呢?」另一個人湊近了陳百現,他準備給東方玄澤迎頭痛擊。

  看有人這麼說,人群里走出了一個邪佞之人,「皇上,此事不好生處理,下面人一旦模仿起來,以後三媒六娉也不需要了,大家都這般無媒苟合,如何是好?」

  眾人陸陸續續這麼苦諫,皇上本就生氣,被這一群人一嘮叨,更是生氣了,拍案而起,「來人,將目無王法的東方玄澤給朕抓回來。」

  天子一聲令下,眾人開機行動,但就在此刻,情況發生了變化,顧恆已從班部中走了出來。

  他已斟酌了許久,這才緩慢開口:「皇上,三人成虎啊!究竟王爺做了什麼,為何要留宿在侯爺家裡,在微臣了解,乃情非得已啊。」

  「怎麼個情非得已,你說。」皇上皺眉,壓抑著胸口的起伏,死死的盯著顧恆。

  顧恆上前一步,「陳大人遇刺了,生死未卜,昨日裡王爺本準備在王府照應一下,但思來想去感覺欠妥,事情關乎到一個女孩的名譽,如何能孟浪?因此王爺到侯府去了,此乃萬全之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