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乳香、沒藥,蛇床子,還有……還有……」若溪閉目去分辨,但卻卡住了,等再一次睜開眼睛,眼神已有曖昧的迷醉,這可真奇怪極了。
「還有什麼?」東方玄澤不悅的鎖眉,催促了一聲。
一般的藥,若溪只需要親吻一嗅就能分析出裡頭的門道兒,但今日若溪卻犯難了,他用力的嗅,但卻丟開了手帕,「是一種密宗或者西域來的東西,有致幻和迷醉人心的姚小妹,其餘的不得而知。」
中原和西域不啻千里,那邊的藥中京人自然模稜兩可,聽若溪這麼說,東方玄澤自然不滿,然而陳錦瞳卻道:「這是大夫人做的一味藥,我很是奇怪,她為何會做這個?」
陳錦瞳今日本該順藤摸瓜跟蹤一下那老郎中,但卻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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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入宮去看看。」陳錦瞳有了全新的主意。
到第二日,天高雲淡,是繼連日雨後唯一一個晴天,入宮後,陳錦瞳去探望雪妃,雪妃看陳錦瞳到了,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她讓人送了不少的果品和點心過來,陳錦瞳一笑,「我的好娘娘,臣下又不是小孩子,稀罕吃這些?」
「這可都是精挑細選的呢,就如這綠豆糕,豆子是從關中來的,石磨一點一點研出來的,慢工出細活,味道自然不同,這紅棗糕就更好了,紅棗是從臨夏來的,都是好東西嘛。」這些零嘴的確做工考究,陳錦瞳也不忍拂逆她的意思,胡亂吃了兩口。
接下來就言歸正傳了,陳錦瞳將自己的發現說給了雪妃,希望雪妃能和自己裡應外合,小心留意陳玉瑩的一舉一動,茲事體大,雪妃連連點頭。
臨走前,陳錦瞳準備自己去看看,此刻已不需偷窺,明目張胆去就好,藉口也張口就來:找姐姐敘敘舊。
過一刻鐘,陳錦瞳人已到了長寧宮,但老遠卻看到了龍輦,原來皇上下半天已沉迷在這裡了,陳錦瞳真為天子捏一把冷汗。
她本準備早早的回去,但空氣中那瀰漫著的奇異香味再一次吸引住了,陳錦瞳不知不覺邁步,人已到了中庭,天井內栽種了不少奇葩異卉,生長的鬱鬱蔥蔥,在這一片深邃的綠里,陳錦瞳看到了皇上和陳玉瑩。
「皇上,您累了。」陳玉瑩站在天子背後,一雙手分開,按皇上的太陽穴,皇上愜意的享受著,一股風吹拂過來,陳錦瞳再一次捕捉到了空氣中霏微的淡淡氣息,「您閉目養神,讓臣妾為您舒壓理療。」
也不知陳玉瑩從哪裡學來的這一招,手指猶如翩躚之蝴蝶,在皇上眼角眉梢輕輕的輾轉,從太陽穴到天陰,再從天陰到絲竹空,皇上已完全沉溺在了這一份溫柔里,只感覺四肢百骸都逐漸鬆弛了下來。
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光,那一道微微溫暖的光從遠處的雲層里照耀了下來,暖暖的,軟軟的,他忽而伸手抓住了陳玉瑩的手,將她那白玉一般的柔荑湊近嘴唇親近的吻了一下。
陳錦瞳距離他們遠,而他們呢?此刻早意亂情迷了,哪裡會留意到陳錦瞳?陳錦瞳準備離開,但才一轉身,眼角餘光竟看到陳玉瑩已坐在了皇上的膝蓋上,接著陳玉瑩嘟囔道:「皇上今日想臣妾了沒有。」
不得不說,陳玉瑩是那樣很會撒嬌的人,她這輕嗔薄怨一問,皇上笑道:「朕自然想你。」
「那麼,」陳玉瑩轉動了一下濕漉漉的大眼睛,慧黠的眼內有了促狹的光,蜻蜓點水一般親吻了一下天子的嘴角,「究竟想了多少次呢?」她有意無意的將身體湊近皇上,衣料在窸窣的摩擦,聲音曖昧極了。
她的手已落在了皇上的後脖頸子位置,調情一般的捏著皇上的耳垂,至於天子,他愜意的閉上了眼睛,兩人輕輕的擁抱著。
「朕從早到晚都在想你,」已經變幻了一個體位,皇上抱住了陳玉瑩,那雙眼睛盯著她的眼,陳玉瑩抿唇一笑,「還想其餘的嗎?」
「朕想吃你嘴上的胭脂,來吧,讓朕放浪形骸,讓朕老夫聊發少年狂。」是啊,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
陳玉瑩太小,皇上太老,但這並不影響某件事情的和諧度。皇上輕輕握著陳玉瑩的手,親吻了一下陳玉瑩那緋紅的菱唇,也就在這一瞬間,皇上徹底意亂情迷了。
「啊,皇上。」陳玉瑩嬌滴滴的失聲尖叫,躲避著,「不要在這裡,有其餘人呢。」
但天子卻狂肆一笑,用力陳玉瑩的手,「放心好了,就在這裡有何不可?」
兩人已痴纏在了一起,陳錦瞳看到這裡逐漸後退,消失在了牆角,一開始她誤以為皇上經常到這裡不外乎是對陳玉瑩有新鮮感,後來陳錦瞳猜想,陳玉瑩當是那種在床第之間很會宛轉蛾眉之人。
但現如今,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讓陳錦瞳明白,事情並非如此,他們之所以糾纏在一起,不外乎是因為陳玉瑩對皇上用了藥。
一想到這裡,陳錦瞳心亂如麻,今上本就好色成性,之前一個陳皇后已禍亂的雞犬不寧,如今陳玉瑩後來居上,宮掖之內更是亂到七上八下不可思議,將來呢?意亂情迷的皇上會老死溫柔鄉?會下各種千奇百怪的政令?會親賢遠佞嗎?
還是,會親小人遠賢臣?陳錦瞳簡直不敢去想,她攥著拳頭從長寧宮出來,人是走出來了,但依舊心亂如麻。
到外面後,熾烈的陽光依舊耀目,但陳錦瞳卻感覺不到溫暖,那落在皮膚上的光斑,好像一根一根的箭簇似的,她走到一團黑漆漆的樹蔭之下,依舊在胡思亂想。
而另一邊,鳳坤宮內,一棵濃蔭如蓋的大樹下,皇后娘娘正在吃蓮子湯,她唇畔始終噙著一抹冷厲的笑,這笑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極了,她的目光時而放空,時而盯著腳下太液池內的魚兒看。
那是一群自由自在的錦鯉,它們在水下搖曳生姿,陳皇后時不時的握一白玉盤將裡頭的飼料丟在水中,魚兒爭先恐後的唼喋,她抖一抖手掌,旁邊走過來一個老邁的嬤嬤。
這嬤嬤在皇后娘娘宮裡伺候了一輩子,如今雖年老了,但心眼兒卻也老了,她為娘娘擦拭了手掌,這才道:「娘娘有什麼吩咐?」